得知蘇綿跪在祠堂,蘇明珠化了憔悴妝,提著果籃去醫院看望陸知夏。
進病房前,她拿出眼藥水往眼睛裡滴了幾滴。
「知夏——」
她推門進去,聲音帶著哭腔,「我好難過,後悔那天約你去火鍋店吃飯,不然你也不會碰見妹妹和宋繁星,更不會受傷。」
陸知夏坐在病床上看蠟筆小新動畫片,看見她哭過來,淡聲:「這事跟你沒關係。」
「怎麼能跟我沒關係?」蘇明珠在床邊坐下,「蘇綿是我妹妹,她欺負你,間接成了害你受傷的兇手。」
「要是摔的不是後背,是臉……你以後還怎麼見人?」
陸知夏神情冷下來。
蘇明珠看了她一眼,輕聲:「知夏,你知道蘇綿在哪嗎?」
「在哪?」
「被我爸罰跪在蘇府祠堂。」蘇明珠嘆了口氣,「她跟你哥離婚的事,把我爸氣壞了,讓她跪著反省。聽說要跪三天三夜。」
陸知夏冷笑:「跪祠堂?便宜她了。」
蘇明珠狀似隨口,幽聲:「祠堂里全是木頭,我爸前陣子還說,電線老化得厲害,燈泡老是閃,差點著火。」
「妹妹一個人跪在裡面,我其實不太放心,擔心祠堂著火。」
她低下頭,聲音輕似在自言自語,「不過大概是我想多了,哪就這麼巧呢。」
「算了,不說這些不吉利的。知夏,你好好養傷,我改天再來看你。」
蘇明珠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下,看了一眼陸知夏。
陸知夏神情恍惚看著動畫片,沒看她。
過會,病床上的女人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那邊接起來:「小姐?」
她沉默數秒,聲音有點澀:「……你幫我做件事。」
「什麼事?」
她咬了咬唇,指甲掐進掌心裡:「蘇府祠堂……你去給我點把火。」
電話那頭愣了下:「小姐,你說什麼?」
「我說放火!」陸知夏聲音忽然拔高,「……別弄死蘇綿,我要她那張臉,跟我後背一樣。」
——
陸氏資本股東大會,氣氛凝重壓抑。
一眾元老端坐席位,眼神複雜看向坐在主位的陸知宴。
二叔率先開口,指責道:「知宴,這次市政競標項目失手,中途私自更換標書,被媒體抓了把柄大肆報導。」
「如今外界議論紛紛,陸氏股價震盪,集團聲譽蒙受重創,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諸位不必急於興師問罪。」陸知宴神色淡然,示意墨川投屏文件。
大屏幕上跳出陸氏與山水集團戰略合作的核心內容。
「燕城市政項目地域有限,我已提前布局和山水集團的深度合作,聯手打造全屋智能家居,合同金額100億。」
「山水集團是什麼分量,各位心裡清楚。全國頂尖商業地產運營商,手握全國上萬座核心城市優質地塊,高端樓盤與商業綜合體資源。」
「有山水集團站台背書,宇宙智能家居品牌可直接進駐全國各大高端樓盤,商業商圈,實現全國範圍落地推廣。」
他眼神凌厲,字字擲地有聲:「至於更換標書引發輿論,我早有公關預案,兩天之內平息輿情,穩住股價。」
全場陡然寂靜。
剛才還咄咄逼人的叔伯們,臉色不約而同僵在當場,無不震驚。
......
陸知宴走進總裁辦,女秘書遞來咖啡。
他喝了一口,皺眉:「好苦。」
沒蘇綿泡的咖啡好喝。
女秘書錯愕,咖啡本就是苦的,她一直是按標準沖泡,陸總從前沒說過有問題,今天是怎麼了?
她遲疑開口:「陸總,那我給您重新沖一杯吧。」
陸知宴忽想到什麼,一臉正經:「去給我泡杯菊花茶,記得放幾顆枸杞。」
女秘書愣了下,這麼養生?陸總這是開會開得肝火太旺,要喝菊花茶降火嗎?
她不敢多問,默默應聲退出去。
女秘書不懂,墨川卻是懂的。
以往太太來公司,她都會給陸總泡杯枸杞菊花茶。
陸總,這是想太太了。
嘴硬要離婚,自己倒先惦記上太太泡的菊花茶,惦記上她的人。
這時,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屏幕跳動著「蘇明泰」三個字。
陸知宴瞥見名字,直接把手機遞給墨川。
墨川心領神會,摁了免提。
「蘇總,陸總正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您有什麼事可以先說,我稍後代為轉達。」
陸知宴靠在椅背上,指尖輕抵眉心,神色冷得沒半點溫度。
墨川心如明鏡,暗自腹誹:也就蘇明泰好意思三番五次找上門。
從前仗著是太太的父親,有事沒事就來找陸總談合作,要資源,變著法子從陸總身上吸血,貪得無厭沒完沒了。
換誰被人沒完沒了攀附拿捏,一味索取,誰都會打不起好感,更別說最厭煩人情綁架的陸總。
現在避都避不及,哪還有心思跟他虛與委蛇。
不過,挺奇怪的,陸總反感歸反感,每一次蘇明泰開口求幫忙,他嘴上冷硬,態度疏離,卻從來沒有置之不理,最後都會出手幫襯。
墨川現在回想起來,陸總大抵是看在太太的面子上。
蘇明泰心力交瘁,語氣滄桑:「墨特助,綿綿跟陸總離婚的事,你應該清楚吧?」
墨川:「知道。」
蘇明泰嘆氣:「綿綿很喜歡陸總,我實在不忍心看著兩人就這麼散了。」
「我今天打電話來,沒別的意思,就想拜託你幫我問問陸總,能不能別真的跟綿綿把婚離了。」
「女兒家,一旦離婚,少不得要被人戳脊梁骨說閒話,再想找個靠譜的丈夫,難上加難。陸總能不能稍微退一步,跟她說幾句好話。」
「她犟得不肯服軟,我實在管教不住,只得罰她在蘇府祠堂跪著反省。」
墨川看了一眼陸知宴,見男人面無表情,他說:「好的蘇總,我會轉達給陸總。」
蘇明泰懇切道:「好,那辛苦墨特助了。這件事,還請你多幫著勸勸。」
結束通話後,陸知宴輕嗤:「蘇明泰總算想起來做一回好父親了。」
墨川猶豫幾秒,試探問:「陸總,太太正跪在蘇府祠堂,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陸知宴繃著臉,語氣有點彆扭:「不去,她自作自受。」
墨川無語。
陸總,您這嘴比金剛石還硬,焊死了都撬不開。
他腦子一轉,又道:「陸總,太太已經把這六年給您買生日禮物的開銷一筆筆算出來了。您要不要當面把錢還給太太?」
陸知宴一聽這話,心頭瞬間冒火,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還錢?我現在一分都不想給了。這些年,我每月給她千萬零花錢,從不過問她花錢。」
「一提離婚,她反倒跟我算起這些零碎小帳來了?」
「行,那我去跟她當面算,把帳算清了,看誰欠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