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轟鳴聲像一首激昂的戰歌。
我開著那輛騷包的粉色法拉利,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區停下。
這裡是全城奢侈品的聚集地,也是我上一世為了避嫌,極少踏足的地方。我怕被人說我貪圖裴家的錢,活得像個笑話。
可到頭來,我活得比任何人都像笑話。
這一世,我就是要理直氣壯地花他的錢。畢竟,這是我作為他合法妻子應得的。
我走進最大的奢侈品商場,直奔愛馬仕。
「把你們店裡所有顏色的Birkin和Kelly,都給我包起來。」我摘下墨鏡,將黑卡拍在櫃檯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導購小姐先是一愣,隨即看清了我手裡的黑卡,眼睛瞬間亮了。她立刻換上最熱情的笑容:「好的,太太,您稍等。」
很快,十幾個顏色各異的包包被整齊地擺在我面前。
上一世,我也曾渴望過一個,但裴珩說我身份特殊,不該這麼張揚。於是我便壓下了所有喜好。
我撫摸著其中一個櫻花粉的Kelly,指尖傳來細膩的皮質觸感。
喜歡,那就買。
「都要了。」我輕描淡寫地說。
「全……全都要?」導購小姐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嗯。」我點點頭,又指了指旁邊的珠寶展示櫃,「還有那個『銀河』系列的項鍊和耳環,也一起。」
那套珠寶價值近千萬,是當季的鎮店之寶。
整個店裡其他客人都被我的豪氣鎮住了,紛紛投來驚異的目光。我能聽到她們的竊竊私語。
「那不是裴家的那位嗎?聽說她不是一向很低調的?」
「低調?你看她今天這架勢,是受什麼刺激了?」
我懶得理會這些議論。我就是要高調,高調到讓裴珩知道。
刷卡,簽字,一氣呵成。
看著那一長串的零,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病態的快感。
裴珩,這只是利息。
從愛馬仕出來,我又轉戰香奈兒、迪奧、百達翡麗……所到之處,幾乎都是「這個、這個、還有那個,都不要」,然後剩下的一句「全包起來」。
商場的經理都被驚動了,親自帶著七八個保安,幫我提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那陣仗,仿佛皇后出巡。
正當我準備去下一家店時,一個尖銳的女聲在我身後響起。
「喲,這不是裴太太嗎?今天怎麼有空出來逛街了?我還以為你每天都在家給裴總煲湯呢?」
我回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林薇薇。
一個標準的豪門千金,也是上一世最喜歡在各種場合給我難堪的人之一。她一直嫉妒我嫁給了裴珩,認為我一個破落戶的女兒配不上他。
此刻,她正挽著兩個閨蜜,一臉嘲諷地看著我。
「林小姐,」我淡淡一笑,目光從她身上那件過季的禮服裙上掃過,「你這消息也太不靈通了。現在都流行機器人煲湯了,誰還親自動手啊。」
林薇薇的臉僵了一下。
她身邊的閨蜜立刻幫腔:「薇薇,人家裴太太可是二十四孝好妻子,哪像我們這麼閒。是吧,裴太太?」
「是啊,」我點頭,順著她的話說下去,「畢竟我老公給的零花錢多,總得找地方花掉。不像有些人,想買個當季新款都得掂量掂量。」
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林薇薇那件裙子上。
林薇薇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家雖然也是豪門,但和裴家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她今天穿的這件裙子,確實是她磨了她爸好久才買到的,而且還是去年的款。
「你!」林薇-薇氣得說不出話。
「我怎麼了?」我故作無辜地眨眨眼,「林小姐,做人呢,最重要是開心。沒錢沒關係,心態要好。別總盯著別人,容易心理不平衡。」
說完,我對著身後畢恭畢敬的商場經理說:「把這些東西,都送到雲頂山莊。另外,再去卡地亞,把他們新出的那款獵豹手鐲給我包起來。」
「好的,太太!」經理立刻點頭哈腰。
我踩著高跟鞋,從臉色鐵青的林薇薇身邊走過,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背後傳來她氣急敗壞的聲音:「許念你囂張什麼!你以為裴珩真的愛你嗎?你不過就是個擺設!」
我腳步一頓,回頭,笑容明媚。
「愛不愛不重要,錢給到位就行。你說對嗎,林小姐?」
說完,我不再理會她,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聽到了她氣到跺腳的聲音。
真是幼稚。
我靠在電梯壁上,給我的閨蜜江月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江月咋咋呼呼的聲音:「念念!你終於捨得給我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被裴珩關在籠子裡發霉了呢!」
江月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個敢當著我的面罵裴珩是渣男的人。
「我在XX商場,」我輕笑一聲,「剛血拼完,心情不錯。」
「什麼?!」江月的音量拔高了八度,「你?逛街?還血拼?你沒發燒吧?」
「沒發燒,」我說,「就是想通了。」
「想通什麼了?想通裴珩不是個東西,準備踹了他了?」江月激動地問。
「快了。」我看著電梯鏡面里倒映出的自己,眼神平靜,「等他主動提。」
「他會主動提?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江月哼了一聲,「那個男人,就喜歡把你這個正牌太太當擺設,好在外面和他的白月光雙宿雙飛!」
「會的,」我篤定地說,「他很快就要遇到他的真命天女了。」
按照上一世的軌跡,下個月,裴珩就會在一個慈善晚宴上,和回國的宋知意「偶遇」,然後天雷勾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到時候,我這個礙眼的妻子,自然就該退位讓賢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江月興奮不已,「念念,你可得抓住機會,好好敲他一筆!他裴家那麼有錢,離婚費至少得這個數!」
我能想像到她在電話那頭比劃手指的樣子,不由得笑了。
「放心,我心裡有數。」
正聊著,我的手機突然進來一個陌生來電。我跟江月說了聲,掛斷了電話,接起這個來電。
「許女士您好,我是裴總的助理,我姓陳。」
是陳助理。上一世,就是他通知我父親死訊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但聲音依舊平靜:「有事?」
「是這樣的,許女士,」陳助理的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剛剛財務部那邊監測到,裴總的黑卡在短時間內有多筆大額消費,總金額已經超過了九位數。我們想跟您確認一下,是您本人在使用嗎?」
來了。
我猜到我的瘋狂消費會驚動他們。
「是我。」我淡淡回答。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是被我的坦然給噎住了。
「呃……好的,好的。那……那您繼續。」陳助理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慌亂,「那個,裴總他……」
「他怎麼了?要停我的卡嗎?」我挑眉,語氣裡帶上一絲挑釁。
「不不不!當然不是!」陳助理立刻否認,聲音都變了調,「裴總說,太太您儘管花,不夠他再充。」
我愣住了。
這反應,和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上一世,別說花這麼多錢,我就是多買一個包,裴珩都會讓陳助理旁敲側擊地提醒我注意影象。
今天這是怎麼了?
沒等我細想,陳助理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語調,小心翼-翼地問道:
「另外,裴總他還讓我問您一句……」
「他問……您今晚,需要他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