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他回家嗎？
這問題簡直像個笑話。
我和裴珩結婚兩年，他什麼時候回來，從來不會過問我的意見。他想回來就回來，不想回來，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也是常態。
「月度丈夫」這個外號，可不是白叫的。
「告訴他，不用。」我冷冷地吐出四個字，直接掛斷了電話。
是試探嗎？還是又想玩什麼貓捉老鼠的把戲？
我懶得去猜。不管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我都不會再像上一世那樣，因為他一句模稜兩可的話就心神不寧，患得患失。
回到別墅時，天已經黑了。
我那輛粉色的法拉利停在門口，顯得格外扎眼。而客廳里，更是誇張。
幾十個印著奢侈品LOGO的購物袋堆成了一座小山，幾乎占據了半個客廳，珠光寶氣，熠熠生輝。
王叔和幾個傭人站在一旁，表情震驚又不知所措，像是在參觀某個現代藝術展。
「太太，您回來了。」王叔迎上來，欲言又止，「這些東西……」
「找個地方放起來吧。」我隨口吩咐道，脫下高跟鞋，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果然，還是不穿鞋舒服。
上一世我為了維持所謂的優雅，在家裡也穿著帶跟的拖鞋，腳後跟都磨出了厚厚的繭。
我走到沙發上坐下，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花錢果然是治癒一切的良藥。
雖然手腳有些累，但精神上卻是前所未有的放鬆和滿足。
我閉上眼睛，開始盤算下一步。等裴珩和宋知意重逢，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提出離婚。到時候分的財產，加上我今天買的這些硬通貨，足夠我帶著爸媽和哥哥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開始新生活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我以為是傭人，沒有睜眼。
直到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雪松味的冷冽氣息靠近，我才猛地睜開了眼。
客廳的水晶燈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那裡。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手工黑西裝，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結。他的五官深邃俊美，猶如上帝最傑出的作品，鼻樑高挺，薄唇緊抿，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正靜靜地看著我。
是裴珩。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不是因為心動，而是純粹的驚訝。
他怎麼會在這裡？
按照上一世的記憶，他這個月出差，要月底才會回來。今天才月中，他怎麼提前回來了？
「回來了？」我很快鎮定下來，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一個不相干的室友。
裴珩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掃過客廳里那座「購物山」，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我以為他要發火，已經做好了唇槍舌劍的準備。
結果，他只是脫下西裝外套，隨手遞給旁邊的傭人，然後徑直朝我走來。
他在我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聽說你今天心情不錯？」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還行。」我懶懶地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他，「多虧了裴總的慷慨。」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有趣的物件。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許念，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我笑了。
「裴總這話說的，我能玩什麼把戲？不過是花了點您給的錢，這不都是我該得的嗎？」
「該得的？」他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所以，這就是你表達不滿的方式？用我的錢，來氣我？」
他以為我是在用這種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真是自作多情。
「裴總您想多了，」我坐直了身體，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他，「我沒有不滿，也沒有想氣你。我只是想通了。」
「想通什麼？」
「想通我們之間，除了錢，也沒別的可談了。」我平靜地說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裴珩的眼神驟然變冷，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他一步上前，彎下腰，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我困在他和沙發之間。
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雜著一絲淡淡的酒氣，撲面而來。
「許念，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危險的警告。
若是上一世，我肯定已經被他這副樣子嚇得瑟瑟發抖了。
但現在，我心裡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複：「我說，我們之間，除了錢，沒別的了。所以，裴珩，我們離婚吧。」
「離婚」兩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整個客廳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裴珩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表情終於裂開了一絲縫隙。他似乎完全沒料到我會提出這個。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要在我臉上盯出個洞來。
「離婚？」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慍怒，「誰給你的膽子？」
「我自己給的。」我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裴珩，我們這種貌合神離的婚姻，有意思嗎？你守著你的白月光，我做我的豪門怨婦，互相折磨，何必呢？」
我故意提起「白月光」，就是想刺激他，讓他快點答應。
果然，他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你信不信不久的將來，你會巴不得我消失？」我問，這幾乎是預言。等宋知意回來，他只會嫌我礙眼。
他卻突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殘忍。
「別做美夢了。」
他俯身，靠得更近，薄唇幾乎要貼上我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吹得我一陣戰慄。
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許念，我告訴你。只要我沒膩，你就永遠是裴太太。」
「我們會相互折磨，直到死。」
我嘆了口氣。
作為重生者，我有這個自信，他很快就要遇到他的真命天女了。到時候，他會求著我離婚。
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掌控一切的俊臉，我沒再說話。
這場對峙，以我的沉默告終。裴珩似乎很滿意我的「屈服」，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貴公子模樣。
他轉身，似乎準備上樓。
我鬆了口氣，以為今晚的交鋒就到此為止。
然而，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卻在此刻「嗡」地振動了一下，屏幕隨之亮起。
一條微信消息的預覽彈了出來。
我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心頭猛地一震。
發信人的備註是：Z.Y.
宋知意！
上一世，裴珩給她的備註就是這個。
而那條消息的內容，更是讓我如墜冰窟——
「阿珩，別忘了我們的約定，下周就去處理掉你那個礙事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