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最終還是被送走了。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別墅門口，兩個身穿黑西裝的保鏢「請」王叔上了車。我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車子緩緩駛離，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裴珩的手段向來如此，迅速，決絕，不留餘地。他用這種方式，再次向我宣示了他絕對的主權和權威。
接下來的幾天，我被軟禁了。
別墅大門有保鏢二十四小時看守，手機信號被屏蔽得時好時壞，網絡也被限制。裴珩說到做到，真的把我變成了籠中鳥。他也變得更加反常，每天都待在家裡。大部分時間他在書房處理公務，但只要我一出房間，總能感覺到他如影隨形的視線。他像個幽靈般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我們之間幾乎零交流，偌大的別墅里氣氛壓抑得可怕。
下午，我在衣帽間整理戰利品，看著一排排嶄新的包包和珠寶，突然想弄點現金防身。我拍了張限量款Birkin的照片發給江月。
我：【圖片】幫我問問，這個能賣多少錢？要快。
江月秒回：【臥槽！你瘋了？這可是裴珩給你拍回來的，你一次都沒用就要賣？】
我：【缺錢。】
江月：【你缺錢？你刷了他九位數，你跟我說你缺錢？】
我：【人被關起來了，卡沒用，想換點現金。】
我把處境簡單說了下，江月痛罵完裴珩，回復道：【行，包在我身上。不過念念你小心點，裴珩那瘋子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我剛放下手機，裴珩就推門走了進來，臉色陰沉。
「你在幹什麼？」他問。
「整理東西。」我沒好氣地答。
他逼近我，將手中的平板舉到我面前，屏幕上顯示著我掛牌出售婚前公寓的界面：「解釋一下，為什麼賣公寓？」
我心裡一驚，他居然監控了我所有的電子設備。我強裝鎮定：「我的房子，我想賣就賣，不需要解釋。」
「你是我妻子，你的每一分財產都跟我有關。」
「我們簽過婚前協議，我的財產是獨立的。」
「協議可以改，」他冷笑，「也可以作廢。」
我氣極：「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還可以更不可理喻。」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翻看我和江月的聊天記錄，臉色鐵青：「賣包換現？你到底想幹什麼？拿我的錢去養別的男人？」
那個荒謬的懷疑又來了。
「是啊！」我被他徹底激怒了，口不擇言地吼道，「我就是想拿著錢跑路！去找我的真愛！他比你年輕，比你帥，比你溫柔一百倍！我跟他在一起比跟你這個偏執狂在一起開心多了！」
我說完，整個衣帽間都安靜了。裴珩的胸口劇烈起伏，看著我的眼神混雜著暴怒、嫉妒和不敢置信。他真的信了。
下一秒，他拽著我的手腕，粗暴地把我拖到客廳，重重甩在沙發上。他欺身而上，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將我死死困住。
「你說什麼？」他俯下身，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鼻尖，「你再說一遍。」
他的眼睛裡布滿紅血絲，樣子有些嚇人。我沒有示弱，迎著他的目光重複：「我說，我要去找我的……」
「真愛」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他就用行動堵住了我的嘴。
他吻了上來。那不是一個吻，更像是一種懲罰，充滿了掠奪和怒火，粗暴，不帶任何溫柔。我拼命掙扎，他卻紋絲不動。直到我快要窒息，他才稍稍離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喘著粗氣。
「許念，你是我的。」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偏執的占有欲，「這輩子都是。」
我轉過頭不去看他，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我以為重生是一場新生，沒想到卻陷入了一個更深的牢籠。
我的沉默似乎讓他冷靜了一些。他鬆開我，坐直了身體，聲音依舊冰冷：「錢，都花在哪了？」
我又回到了最初的問題。我擦掉眼淚，冷笑著看他：「想查帳嗎，裴總？好啊，我一件一件報給你聽。愛馬仕，Birkin五隻，Kelly三隻，共計八百七十萬。卡地亞，獵豹手鐲，『銀河』系列珠寶，共計一千二百萬。百達翡麗，兩塊情侶表，因為我猜我未來的男朋友會喜歡，六百三十萬。還有香奈兒、迪奧、古馳……零零總總，加起來大概一個億吧。」
「你買情侶表？」他敏銳地抓住了重點，臉色又黑了下去。
「對啊，」我故意刺激他，「總不能讓我未來的男朋友戴你送的表吧？多膈應人。」
「許念！」他低吼一聲，再次掐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你非要這樣跟我說話嗎？」
「那你想我怎麼樣？像以前一樣，對你卑躬屈膝，搖尾乞憐？裴珩，我受夠了。」
我們對視著，誰也不肯讓步。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傭人小心翼翼的聲音：「先生，太太，江小姐來了。」
江月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一看到客廳里劍拔弩張的我們，立刻衝到我身邊把我護在身後。
「裴珩！你幹什麼！你又欺負念念！」她怒視著裴珩。
裴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復了衣冠楚楚的樣子。「這是我們的家事。」
「家事？你把人關起來，還動手，這叫家暴！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江月毫不畏懼地回懟。
我拉了拉江月的衣服，示意她別衝動。江月卻不理我，她從包里掏出一個東西拍在茶几上。
「裴珩，這是念念托我賣掉的東西，買家我已經聯繫好了。但是現在，我覺得有必要讓你先看看這個。」
我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是一個小小的、有些陳舊的木質鑰匙扣，上面用烙鐵燙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珩」字，還有一個缺了角的笑臉。
看到這個鑰匙扣的瞬間，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個鑰匙扣……是我上一世，在我們結婚三周年的時候，親手做的。我記得那天他看都沒看一眼，就隨手扔進了垃圾桶。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江月的手裡？
江月冷笑一聲：「這是我朋友在二手市場淘到的。他說，賣家是一個姓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