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
我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江月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
「許念。你看熱搜了嗎。」江月的聲音很大。
「你和沈逸舟被狗仔拍了。現在全網都在傳你出軌。照片拍得相當曖昧。裴氏的股票開盤就跌了三個點。」江月語速極快。
我掛斷電話。打開微博。
熱搜第一條:#裴氏總裁夫人夜會新外一把手#。後面跟著一個紅色的「爆」字。
第二條:#裴太太疑似出軌#。
我點開第一條熱搜。那組在私房菜館的照片被放大了無數倍。照片裡,沈逸舟的手疊在我的手上(其實是拿筆),我的頭微微偏向他。配文寫得不堪入目,說裴太太耐不住寂寞,包養醫學界高嶺之花。評論區全是在罵我。
我退出微博。把手機扔在床上。
宋建國的手筆。宋知意被查,他想拉裴家下水,轉移公眾視線。
臥室門被推開。裴珩走進來。
他穿著襯衫,連領帶都沒打。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正是那條熱搜。
他走到床邊。看著我。
「你看到了。」裴珩把平板扔在床上。
「看到了。拍得不錯。把我拍得很瘦。」我掀開被子下床。
裴珩抓住我的胳膊。把他按在床沿上坐下。
「許念。你跟沈逸舟到底在幹什麼。」裴珩的呼吸很重。他極力壓制著情緒。他知道這是狗仔的斷章取義,但他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嫉妒還是像野草一樣瘋長。
「在算公式。他在教我怎麼調整併發症的權重。」我看著他。
「算公式需要手握著手?」裴珩逼近我。
「角度問題。你如果連這個都看不出來,你這裴氏總裁就白當了。」我推開他的手。
裴珩沒動。他盯著我。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著「婆婆」兩個字。
裴家的電話打來了。
我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許念!你幹的好事!」婆婆尖銳的聲音在臥室里響起,「你馬上給我滾回老宅!裴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我們裴家要不起!」
我看著裴珩。
「媽。」裴珩拿過手機,「熱搜是假的。是宋建國在搞鬼。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別找許念的麻煩。」
「假的?照片都拍得那麼清楚了你還護著她!阿珩,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湯了!她昨天還說自己懷孕了,我看這孩子指不定是誰的!」婆婆在電話里大罵。
裴珩直接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
臥室里很安靜。
我看著裴珩。
「你媽讓你跟我離婚。」我開口,「你不是怕我給你戴綠帽子嗎。熱搜都爆了,裴氏的股價也跌了。你現在跟我離婚,對外宣布是我的過錯。裴家保住了面子,你也順理成章地擺托我。多好。」
我看著他。
「你信不信不久的將來,你會巴不得我消失?」我把前世那句話又拿出來刺他。
裴珩看著我。他突然笑了。那個笑容很冷。
「別做美夢了。」裴珩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我們會相互折磨到死。誰說我要離婚了?」
他把前世的台詞原封不動地還給了我。
裴珩站直身體。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
「把熱搜撤下來。查出宋建國買水軍的證據,直接移交公安機關。」裴珩對著電話下令,「另外,用裴氏的官方微博發一條聲明。」
「怎麼發,裴總。」助理問。
「就說裴氏集團近日向許氏集團無息借款兩億元,用於支持許氏的產業升級。裴氏與許氏合作緊密,裴總與太太感情穩定。造謠者將追究法律責任。」裴珩掛斷電話。
我坐在床沿上。看著他。
「你瘋了。」我說,「你公開兩億的借款,等於把裴氏和許氏綁在一起。如果許氏出問題,裴氏的股東會生吞了你。」
「我就是要跟許家綁在一起。」裴珩走到我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許念。你不是想跑嗎。你跑。你跑到哪裡,我就把裴氏的資金砸到哪裡。我看哪個地下錢莊敢收你的錢。」
他用最極端的商業手段,切斷我的退路。
我看著他偏執的眼神。
「裴珩。你這是在犯賤。」我評價。
「對。我就是在犯賤。」裴珩承認得很快,「我欠你的命,我用裴氏來還。但你想跟沈逸舟雙宿雙飛,想都別想。」
他轉身走出臥室。
半小時後。裴氏集團官方微博發布了聲明。附帶了那張兩億借款的銀行回單。
網絡上的風向瞬間反轉。
「兩億無息借款!這叫出軌?這叫真愛!」
「誰家老婆出軌,老公還倒貼兩億的?散了吧,狗仔又在造謠。」
「裴總這波護妻操作太硬核了。沈醫生純屬工具人。」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微博上的評論。
江月發來一條微信:「許念。裴珩這招釜底抽薪絕了。你現在是全網公認的豪門寵妻。你那套跑路的計劃,估計要黃。」
我鎖上手機屏幕。
跑路計劃不會黃。只要錢還在我手裡,我就能走。
別墅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裴珩出門了。他去了裴氏集團。
我換了一套衣服。拿起包。
我也要出門。我得去見沈逸舟。熱搜的事情把他牽扯進來,我需要確認他那邊的態度。如果他因為輿論壓力取消合作,我的資金來源就會斷掉。
我打車來到第一人民醫院。
沈逸舟的診室外圍著幾個記者。保安正在趕人。
我從側門的員工通道走進去。推開沈逸舟辦公室的門。
沈逸舟站在窗前。他看著樓下的記者。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
「許小姐。你現在可是風雲人物。」沈逸舟的語氣很平靜。沒有被捲入醜聞的憤怒。
「抱歉。把你牽扯進來了。裴珩已經壓了熱搜。」我走過去,「合作還繼續嗎。」
沈逸舟看著我。
「為什麼不繼續。數據模型你做了一半。我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選。」沈逸舟走到辦公桌前,拿出一張支票,「這是第一階段的報酬。十萬。」
我看著那張支票。他沒有受裴珩的影響。他只看重我的價值。
「沈醫生。你不怕裴珩找你麻煩?」我收起支票。
沈逸舟推了一下眼鏡。
「裴珩是個商人。他懂得權衡利弊。」沈逸舟看著我,「但我感感興趣的是,許小姐拿到這筆錢後,打算做什麼。」
他看穿了我的目的。他知道我急需用錢,不是為了買包。
「買自由。」我回答。
沈逸舟笑了。
「祝你成功。」他說。
我轉身離開診室。走廊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裴珩。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他站在那裡,看著我從沈逸舟的辦公室里走出來。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他沒有過來。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我。
我知道,真正的戰爭,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