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不打開。」我把包抱在懷裡。包里有沈逸舟給我的數據合同,還有我做了一半的模型底稿。
裴珩走過來。他抓住包的帶子,用力一扯。
包帶斷了。包掉在地上。
裡面的東西散落出來。口紅,鑰匙,手機,還有那份厚厚的文件。
裴珩彎下腰,撿起那份文件。
他翻開封面。
海市心外臨床數據風險評估模型外包協議。
甲方:沈逸舟。
乙方:許念。
報酬:時薪兩千,總價五十萬。
裴珩看著合同上的字。他翻頁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看到了後面附帶的幾張手稿。上面是我畫的算法邏輯圖,密密麻麻的代碼和公式。
客廳里沒有聲音。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的風聲。
裴珩拿著那份合同,看了很久。
他抬起頭,看著我。
「你去找沈逸舟,是為了做這個。」裴珩拿著合同問我。
「不然呢。」我看著他,「你以為我去賣身。誰會花十萬塊買一個結了婚的女人。」
裴珩沒有說話。他看著手裡的公式。
「這些東西,你什麼時候學會的。」裴珩問。
「在瑞士。」我回答,「地下錢莊的帳目比這個複雜十倍。算錯一個小數點,就會被人砍掉一根手指。我為了保住我的手指,只能學。」
裴珩拿著合同的手垂了下來。
他看著我。
「你很缺錢。」裴珩問。
「缺。」我說,「我需要一千萬。用來買一張去國外的綠卡,再買一套帶院子的房子。」
「你已經是裴太太。裴氏的資產有你的一半。」裴珩說。
「那不是我的。那是你的。」我走到他面前,從他手裡抽走那份合同。
「我只要我自己賺的錢。」我把合同裝進破了袋子的包里。
裴珩看著我。
「許念,你別做夢了。」裴珩開口。
我抬頭看他。
「我不會讓你走。」裴珩說,「你賺多少錢,我就截斷你多少路。你買綠卡,我讓領事館拒簽。你買房子,我讓房產局不給你過戶。」
「你試試。」我看著他。
「我已經試過了。」裴珩指著門外,「宋建國現在在裡面喝茶。宋知意被限制出境。你以為你跑得掉。」
「你這是非法拘禁。」我提醒他。
「你去告我。」裴珩走近一步。
我往後退。退到沙發邊緣。退無可退。
裴珩沒有停。他壓過來。
我倒在沙發上。他單膝跪在沙發邊緣,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
他把我困在沙發上。
「你寧願去給沈逸舟算數據,也不願意花我的錢。」裴珩看著我的眼睛。
「你的錢髒。」我說。
裴珩的呼吸停了一下。
「前世你用你的錢,買斷了許家所有的活路。你用你的錢,逼著我給你下跪。」我看著他,「裴珩,你的錢上沾著我爸的血。我嫌噁心。」
裴珩看著我。他不說話。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
他的頭髮蹭著我的下巴。有點癢。
我沒有動。我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許念。」裴珩的聲音從我脖子邊傳出來。很悶。
「我把命賠給你,行不行。」裴珩說。
「不行。」我回答,「你的命不值錢。」
裴珩抬起頭。他看著我。
他笑了。
「對,我的命不值錢。」裴珩說。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他看著我。
「明天開始,你來裴氏上班。」裴珩下達命令。
「我不去。」我拒絕。
「時薪五千。」裴珩開出條件。
我看著他。
「做裴氏的財務風控顧問。」裴珩看著我手裡的包,「你既然能看穿沈逸舟的數據漏洞,裴氏的帳,你也看得懂。」
「我不干。」我說。
「你如果不來,我明天就讓醫院停掉你爸的特需病房。」裴珩看著我。
「你威脅我。」我站起來。
「對。」裴珩承認,「我就是威脅你。」
他轉身往樓上走。走到一半,停下來。
「轉帳的十萬,不用還了。算我提前預支給你的工資。」裴珩說完,走上二樓。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他的背影。
他用我爸來壓我。他知道我的軟肋在哪裡。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帆布包。包帶徹底斷了。
我拿著包,走回一樓的客房。
我把合同拿出來,放在桌上。打開筆記本電腦。
我需要儘快把沈逸舟的模型跑完。拿到剩下的四十萬。
至於裴氏的工作。時薪五千。一天工作八小時。一天就是四萬。
一個月一百二十萬。
干半年,我就能湊夠一千萬。
這筆帳很划算。
我敲擊鍵盤,輸入代碼。
屏幕上的進度條緩慢推進。
晚上十一點。
客房的門沒鎖。裴珩推門走進來。
他洗過澡,穿著黑色的真絲睡衣。手裡拿著一杯水。
他把水杯放在我旁邊的桌上。
「喝水。」裴珩說。
「不渴。」我敲擊鍵盤,修改一行代碼。
裴珩沒有走。他站在我身後,看著電腦屏幕。
他看不懂那些醫療代碼,但他能看懂進度條。
百分之八十。
「你今晚要熬夜。」裴珩問。
「趕工。」我回答,「早點做完,早點拿尾款。」
裴珩伸手,合上我的筆記本電腦。
啪的一聲。屏幕黑了。
「你幹什麼。」我轉頭看他。數據沒保存。
「睡覺。」裴珩看著我。
我站起來,看著他。
「裴珩,你有病去治。五十萬的活,你給我搞砸了。」我指著電腦。
「我給你五百萬。」裴珩看著我。
「我不要你的錢。」我推開他,去開電腦。
裴珩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扯。
我失去平衡,撞在他身上。
他順勢抱住我,把我壓在客房的硬板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