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著我。體重讓我喘不過氣。
「你放開。」我用手肘頂他的胸口。
他不放。他抓著我的兩隻手,按在頭頂的床單上。
他看著我。眼眶猩紅。
「許念,你就這麼缺男人。」裴珩盯著我。
「我缺錢,不缺男人。」我看著他。
「你為了五十萬,對著沈逸舟笑。」裴珩咬著牙,「你前世只對我一個人笑。」
「前世那個許念已經死了。」我提醒他。
裴珩看著我。
「沒死。」裴珩說,「你在這裡。你還活著。」
他低下頭,咬我的脖子。
不是親。是咬。
牙齒磕在皮膚上。很疼。
我沒有掙扎。我由著他咬。
他在確認我還活著。用這種野蠻的方式。
我看著天花板。
「裴珩。」我開口。
他停下來,抬起頭看我。
「你現在這副樣子,真難看。」我評價。
裴珩看著我。
「你以前高高在上,把我的自尊踩在腳下。現在你像一條狗一樣趴在我身上,你圖什麼。」我問他。
裴珩看著我。他不說話。
他鬆開我的手,從我身上翻下去。躺在旁邊。
他看著天花板。
「圖你活著。」裴珩說。
我坐起來,整理好衣服。
「我要跑路。」我告訴他,「我攢夠了錢,就會走。」
「你走不掉。」裴珩看著天花板。
「我會走的。」我看著他,「你攔不住一個死過一次的人。」
客房裡很安靜。
裴珩沒有說話。他閉上眼睛。
第二天。
我去了裴氏集團。
六十八樓。總裁辦。
助理看到我,恭敬地遞上一張工牌。
「太太,您的辦公室在裴總隔壁。」助理說。
我接過工牌。上面寫著:財務風控特別顧問。
我走進辦公室。桌上放著一堆文件。
裴氏近三年的海外併購案卷宗。
裴珩走進來,關上門。
「找出裡面的漏洞。」裴珩指著那堆卷宗。
「找出來有什麼好處。」我坐在老闆椅上,看著他。
「找出一個,給你一百萬。」裴珩看著我。
「成交。」我打開第一份卷宗。
裴珩沒有走。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我對面。
「你看你的,我看我的。」裴珩說。
我沒理他。我翻開卷宗。
裴氏的帳做得很漂亮。但再漂亮的帳,也有縫隙。
我用了一個上午,找出了三個漏洞。
「三百萬。」我把卷宗推給裴珩。
裴珩看了一眼我標註的地方。
他拿出支票本,寫了一張三百萬的支票,遞給我。
我收下支票,放進包里。
下午。沈逸舟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數據模型跑通了。尾款已經打到你卡上。」沈逸舟發來信息。
我回復了一個謝謝。
裴珩坐在對面,看著我發微信。
「沈逸舟。」裴珩問。
「對。」我放下手機。
裴珩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許念,你拿了我的三百萬,就不能再接他的活。」裴珩說。
「合同里沒寫排他條款。」我看著他。
「我現在加。」裴珩雙手撐在辦公桌上。
「加一條,一千萬。」我開價。
裴珩看著我。
「好。」裴珩答應。
他叫助理進來,重新擬定合同。
我看著裴珩。
他為了把我留在身邊,在用錢砸我。
但我知道,這些錢,最後都會變成我離開的籌碼。
下班時間。
我收拾東西,準備走。
裴珩站在門口,等我。
「回老宅。」裴珩說。
「去幹什麼。」我問。
「老爺子要見你。」裴珩看著我。
「我不去。」我拒絕,「你媽昨天在電話里罵我。我不想去聽他們念經。」
裴珩看著我。
「不去不行。」裴珩說,「宋建國進去了。宋知意跑去老宅,跪在老爺子面前哭。」
我停下動作,看著裴珩。
「宋知意去老宅了。」我問。
「對。」裴珩回答。
「好,我去。」我拿起包。
我要去看看,前世把我逼上絕路的女人,現在是什麼下場。
裴珩看著我。
他走過來,牽起我的手。
我沒掙脫。
我們走出裴氏大樓,上了車。
車子開往裴家老宅。
我看著窗外。盤算著包里的支票。
錢越來越多。自由越來越近。
裴珩坐在旁邊,看著我。
他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他以為他能留住我。
他錯了。
我會在他最放鬆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然後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車子停在老宅門口。
我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老宅的正廳里燈火通明。
宋知意的哭聲,從裡面傳出來。
我走上台階。裴珩跟在我身後。
我推開正廳的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我站在門口,看著跪在地上的宋知意。
我走進去,找了一張椅子,坐下。
裴珩走到我身邊,站著。
他沒有看宋知意。他看著我。
我看著宋知意。
她哭得滿臉是淚。眼妝花了。
「阿珩,救救我舅舅。」宋知意爬過來,去抓裴珩的褲腿。
裴珩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
「宋建國偷稅漏稅,證據確鑿。我救不了。」裴珩聲音很冷。
宋知意轉頭看著我。
「許念,是你對不對。」宋知意指著我,「你故意在晚宴上出風頭,你故意讓阿珩整我們宋家。」
我看著她。
「是。」我承認,「我就是故意的。」
宋知意愣住了。她沒料到我會直接承認。
「你前世欠我的,這輩子我都要拿回來。」我用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宋知意聽不懂前世。她只聽到我要拿回來。
裴老爺子用拐杖敲著地板。
「許念。你太放肆了。」老爺子發話。
我轉頭看著老爺子。
「裴董。」我換了稱呼,「宋建國造謠我出軌,損害的是裴氏的聲譽。裴珩處理他,是為了公司。您如果不滿意,可以召開董事會罷免裴珩。」
老爺子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我站起來。
「戲看完了。我回去了。」我拿起包,往外走。
裴珩跟上來。
我們走出老宅。
夜風吹過來。很涼。
我看著裴珩。
「你現在滿意了。」我問他。
「不滿意。」裴珩看著我,「除非你原諒我。」
我看著他。
「不可能。」我回答。
我轉身,走向路邊的一輛計程車。
裴珩沒有攔我。
他站在原地,看著我上車。
計程車開走。
我看著後視鏡里的裴珩。
他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
我拿出手機,給江月發信息。
「房子買好了嗎。」
「買好了。隨時可以過戶。」江月回復。
我看著屏幕。
快了。
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