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市中心的一家快捷酒店前停下。
我推開車門,付錢下車。
我沒有回雲頂山莊。
我開了一間鐘點房,洗了個澡,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
我坐在床沿,拿出手機。
江月發來一條信息。
「西區老破小。房東急售。一百二十萬全款。不走中介。」
我看著屏幕上的數字。
我算了一下手裡的錢。
沈逸舟給的十萬。裴珩給的三百萬。還有之前的一些零碎收入。
購買這套房子。還能省下一筆錢辦簽證。
「明天上午看房。」我回復。
「好。」江月回。
我關掉手機。
躺在床上。
我需要一個完全脫離裴珩視線的地方。
這套房子不是用來住的。
是用來藏東西的。
藏我的護照,現金,還有跑路用的假身份。
第二天上午。
西區。
老舊的家屬院。
樓道里貼滿小GG。
我踩著水泥樓梯,走到四樓。
江月站在門外等我。
旁邊站著一個老太太。
房東。
「就是這套。」江月指著門。
老太太拿鑰匙開門。
門板發出吱呀的聲音。
屋裡有一股霉味。
一室一廳。
面積很小。
牆皮脫落。
但我看中了這裡的環境。
沒有物業。沒有監控。
住的全是租客和老人。
「一百二十萬。一分不能少。」老太太說。
「可以。」我點頭。
「什麼時候簽合同。」老太太問。
「現在。」我說。
我從包里拿出現金支票。
老太太看著支票。
「我要轉帳。」老太太說。
「好。」我拿出手機,操作轉帳。
一百二十萬。
直接打進老太太的帳戶。
老太太收到簡訊提示。
她把鑰匙遞給我。
「房子歸你了。下午去過戶。」老太太說。
我接過鑰匙。
下午。房產交易中心。
手續辦完。
我拿到房產證。
名字寫的是江月的表妹。
一個在國外讀書,常年不回國的女孩。
我把房產證放進包里。
退路鋪好了一半。
我打車去裴氏集團。
下午三點。
我走進裴氏大樓。
六十八樓。
推開辦公室的門。
裴珩坐在我的辦公桌後面。
他看著我。
「你去哪了。」裴珩問。
「看病。」我把包放在沙發上。
「什麼病。」
「婦科。」我說。
裴珩不說話了。
他站起來。
走到我面前。
「看病需要一整個上午加下午。」他問。
「排隊。」我說。
裴珩盯著我的臉。
他沒有再追問。
「你的工作進度太慢。」裴珩指著桌上的卷宗。
「裴氏的帳做得很隱蔽。我需要時間。」我走過去,坐在椅子上。
裴珩站在我旁邊。
「晚上有個酒會。你跟我去。」裴珩說。
「不去。」我拒絕。
「你必須去。」裴珩看著我,「裴氏剛剛宣布了對許氏的兩億借款。你需要作為裴太太出面,穩住股東。」
「出場費多少。」我問。
裴珩看著我。
「五十萬。」他開價。
「成交。」我答應。
晚上八點。
海市半島酒店。
宴會廳里人很多。
我穿著一件黑色的晚禮服。
裴珩站在我身邊。
他端著酒杯,和幾個董事聊天。
我站在旁邊,保持微笑。
一個小時過去。
我賺了五十萬。
這錢很好賺。
我去洗手間。
走廊上。
我遇到沈逸舟。
他穿著西裝。
戴著金絲眼鏡。
「許念。」沈逸舟叫我。
我停下腳步。
「沈醫生。」我打招呼。
沈逸舟走過來。
「你的數據模型做得很好。」沈逸舟說。
「尾款收到了。」我說。
「我手裡還有一個項目。」沈逸舟看著我,「海市三家三甲醫院的數據並表。難度很大。兩周時間。兩百萬。」
我看著沈逸舟。
兩百萬。
夠我買機票和安家費。
「接。」我說。
沈逸舟拿出一張名片。
背面寫著一個地址。
「明天下午。去這裡拿原始數據。」沈逸舟把名片遞給我。
我接過名片。
放進手包里。
「裴珩在查你的帳戶。」沈逸舟說。
我看著他。
「他查不到。」我說。
我的錢,全在江月表妹的帳戶里。
裴珩查不到那個女孩頭上。
沈逸舟推了一下眼鏡。
「你很聰明。」沈逸舟評價。
他看著我。
他在評估我的價值。
他發現我不僅能算數據,還能避開裴珩的追蹤。
這對一個醫生來說,不是必備技能。
但對他手裡的某些灰色項目來說,是。
「合作愉快。」沈逸舟說。
他轉身離開。
我回到宴會廳。
裴珩站在原來的位置。
他看著我走過來。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手包上。
他剛才看到了。
看到我和沈逸舟在走廊上說話。
他看到沈逸舟遞給我東西。
酒會結束。
回雲頂山莊的車上。
裴珩沒有說話。
車廂里氣壓很低。
車子停在別墅門前。
我推門下車。
裴珩跟著下車。
走進客廳。
裴珩把門關上。
「拿出來。」裴珩看著我。
「什麼。」我問。
「沈逸舟給你的東西。」裴珩伸出手。
我拉開手包。
拿出那張名片。
遞給他。
裴珩接過名片。
他翻過來看背面。
一個地址。
「這是什麼。」裴珩問。
「新項目的交接地址。」我說。
「多少錢。」裴珩問。
「兩百萬。」我說。
裴珩把名片撕成兩半。
扔在地上。
「我給你兩千萬。你推掉。」裴珩看著我。
「我不推。」我說。
「許念。你缺錢,我給你。你為什麼要接他的活。」裴珩逼近我。
「你的錢,我不想要。」我看著他。
「為什麼。」裴珩問。
「因為噁心。」我說。
裴珩的呼吸變重。
「沈逸舟的錢就不噁心。」裴珩問。
「不噁心。那是我的勞動所得。」我說。
裴珩看著我。
他的眼睛紅了。
「你寧願去找他,也不要我的錢。」裴珩說。
「對。」我說。
「他能給你什麼。給你兩百萬。還是給你別的。」裴珩口不擇言。
我看著他。
我笑了。
「是啊,總比守活寡強。」我說。
客廳里安靜了。
裴珩看著我。
他聽懂了。
他在前世,把我一個人扔在老宅。
我在那裡守了三年的活寡。
這輩子,他想彌補。
但我用這句話,把他的腳步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