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瀾讓聶准進來先把呂琳弄走,又另外給牧賀打了電話,讓他過來接自己。
呂琳看出溫景瀾是真的動了氣,拽住他的袖子不肯鬆手,
「景瀾,我不想再回療養院了,那裡太冷清了,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讓我回家,好不好?」
「媽。」
溫景瀾握住她的手,把她攥在自己袖口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冷靜的面孔下是一顆冷酷的心臟,
「你生病了,所以才要住在醫院。等你病好了,我自然會接你回家。」
他冷冷瞥向站在一旁的護士,威壓的視線讓護士渾身一緊,
「還愣著做什麼?把老夫人扶上車。」
護士慌亂地點頭,立馬推起呂琳的輪椅就朝外走去。
林向松的臉色已經掛不住,他原本是想讓呂琳來壓制住溫景瀾,順勢逼他今晚答應迎娶林音。
可是沒料到,溫景瀾連半點面子都不給他,強行把呂琳送走無異於直接撕破臉。
隨著呂琳的離開,冰冷的餐桌旁只剩下毫無胃口的三個人。
溫景瀾這時候反倒像是心情不錯,隨手拉開身旁的一張空椅子坐下,他拿起桌上那杯還沒被碰過的紅酒,仰頭喝了一口,
他轉頭看向林向松,
「林叔,我想您大概不清楚,我母親身體不太好,經不起這樣來回折騰。」
林向松沉著臉,沒有接話。
溫景瀾把酒杯握在手裡,指腹緩慢地蹭過杯壁,繼續說道,
「下次再把她從療養院帶出來之前,最好先問問我。免得最後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話說完,溫景瀾把紅酒杯重重擱回桌上,拿起西裝,起身就往外走。
林音一早就知道林向松今天的計劃,她試圖勸阻林向松不要用這麼激進的手段,奈何林向松並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如今場面鬧得這樣難看,她氣惱地朝林向松抱怨了幾句,也顧不得其他,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溫景瀾把西裝抄在手裡,獨自走在別墅區寬闊平坦的馬路上。
他的步子很快,全然不顧身後的林音喊著他的名字。
林音踩著高跟鞋,好不容易快要追上溫景瀾,誰知男人聽見她靠近,反而故意加快了腳步。
情急之下,林音只能伸手抓住他搭在手臂上的西裝,
「溫景瀾,你等一下!」
溫景瀾的腳步猛地停住。
林音沒來得及收住腳步,整個人差點撞到他的背上。
溫景瀾轉過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甩開,把自己的西裝從她手裡扯了回來。
「林音,你和你爸兩個人打得一手好算盤!」
林音從未見過溫景瀾這樣情緒失控的模樣,一時間有些懵了。她本來就做賊心虛,這下更不敢和溫景瀾對視,眼神左右躲閃。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都是我爸的主意,我也不知道伯母今天會來。」
溫景瀾冷笑一聲,根本不買帳,
「你爸設的鴻門宴,你會不知道?」
林音咬著嘴唇,裝得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扯住溫景瀾的手臂,
「景瀾,你相信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溫景瀾厭惡地皺起眉,一把箍住她的手腕,他臉色陰沉得嚇人,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重。
「我勸你最好別把我當傻子,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林音的手腕被捏得發疼,她下意識想把手往回縮,可溫景瀾沒有鬆手。
她的眼眶泛起淚,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裝的,
「我是知道,可是我勸過我爸,我讓他不要這麼做,可他根本不聽我的!」
溫景瀾冷笑幾聲,
「滾回去告訴林向松,我們的交易到此為止。他要是沒有老糊塗,以後在場面上碰面,我還是可以客氣地叫他一聲林叔,」
話鋒一轉,溫景瀾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音,危險地眯了眯眼睛,
「可他要是不想要這份體面,非要擺出這種架勢逼我,你讓他儘管試試。」
林音這會兒才意識到,溫景瀾是軟硬都不吃。
她和林向松這一步棋下錯了。
非但沒有逼溫景瀾低頭,反而徹底把他惹毛了。
林音徹底沒了主意,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哭得狼狽,
「景瀾,求求你,不要生這麼大的氣好不好?我只是太愛你了!你不接我的電話,也不肯見我,我還能怎麼辦?」
「那是你的事。」
溫景瀾鬆開林音,往後倒退一步,毫不掩飾他的厭惡和不耐煩,
「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是你們父女兩個聽不懂人話。」
林音被他眼裡的冷漠刺得心口發疼,她用手背胡亂抹著眼淚,哽咽著解釋,
「景瀾,我爸今天做得是不對,可他不是故意要這樣逼你。他只是沒有時間了。」
溫景瀾根本不想再聽,轉過身繼續往前走。才走沒幾步,就聽到林音又踩著高跟鞋追過來。
「我爸病了!很嚴重的病!」
溫景瀾背對著她,臉上短暫流露出訝異的神色。
他停下腳步,等著林音繼續說下去。
林音站在他身後,哭泣聲里夾雜著急促的喘息。
「他得了胰腺癌晚期,已經轉移到肝臟。」
「醫生說,就算接受最好的治療,也不一定能撐過一年。」
溫景瀾這才緩緩轉過身。
林音眼裡的淚還在不停地往外涌,聲音也抖得厲害,
「這件事現在只有我、我爸的秘書,還有他的主治醫生知道。連張管家都不知道。」
「一旦消息傳出去,下面那些人立刻就會亂。以前被我爸壓著的政敵,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溫景瀾看著她,平靜得近乎殘忍。
「所以呢?」
林音把下嘴唇咬得發白,
「我爸誰也不信,我又幫不上他的忙。如果他身體垮了,我們家就完了。」
她朝溫景瀾走近幾步,抬起頭仰視著這個她唯一能夠倚靠的男人。
「他已經決定了,只要你肯娶我,他會把所有資源都交給你。」
「下一任總統的位置,他會扶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