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春景讓他一陣目炫神迷,抬腳緩步踏入屋內,反手輕輕合上房門。
他的動作惹來她一陣驚呼,「陛、陛下!」
她渾身緊繃,整個人都往浴桶深處縮去,溫熱的池水漫過鎖骨,卻擋不住她臉頰滾燙的緋紅,從腮邊一路燒至耳根,連脖頸都泛著軟嫩的粉色。
雙臂死死環住肩頭,長睫被水汽打濕,黏在眼下,驚惶的眼眸濕漉漉的,像只受驚的小鹿,偏偏躲無可躲,只能被迫抬眼望著步步逼近的帝王,連呼出的聲音都似帶了嬌顫。
「您怎麼進來了,您先出去……」
皇帝從來就不是柳下惠,面對孟明珠,他坦蕩得近乎赤裸,毫不避諱地貪戀著這具令他倍感身強體壯的年輕銷魂的尤物身子。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喉結又滾動了幾分。
水汽氤氳間,她肌膚瑩潤如玉,被熱水浸得泛著淺淺的粉,鬢邊濕軟的碎發貼在脖頸,勾勒出纖細柔美的線條,平日裡被衣衫遮掩的輪廓,此刻隱隱約約,更惹人心尖發燙。
他一身玄色常服,周身的戾氣早已被這滿屋暖意揉碎,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占有欲,還有從御書房帶來的郁澀,盡數化作眼底深沉的情愫,一步步朝著她走近。
腳步聲不重,卻像踩在孟明珠的心尖上,讓她愈發往後縮,後背幾乎抵上浴桶邊緣,無處可退。
「朕來尋你,還要挑時辰?」
他停在浴桶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滾燙的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不放過分毫神情。
白日裡在朝堂、在後宮積壓的所有煩躁、猜忌、戾氣,在見到她這副嬌軟無措的模樣時,竟一點點平復下來。
他雖神往孟天樺那副永遠看不透的神秘模樣,總覺得她探索不到的一面,但此刻卻反倒更貪戀此刻孟明珠眼底真實的慌亂、羞怯,甚至是帶著幾分嗔怪的惱意,這才是活生生的、將他放在眼裡的模樣。
孟明珠被他看得渾身發燙,又羞又窘,眼眶微微泛紅,卻只能強作鎮定,垂眸避開他的視線,聲音輕得發顫:「陛下,珠珠……珠珠正在沐浴,實在失禮,求陛下暫且迴避,容珠珠先更衣好嗎。」
曹文竑俯身,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抬起,指尖緩緩拂過她鬢邊被水汽打濕的碎發,指腹不經意擦過她溫熱的臉頰,觸感細膩溫潤,讓他心頭一顫。
「失禮?」他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縱容,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珠珠,在朕面前,你從無需避諱這些。」
「你忘了,從前,你身上哪裡朕沒看過,哪裡沒碰過?」
這一聲「珠珠」,喚得繾綣溫柔,褪去了帝王的威嚴,只剩藏不住的私心寵溺。
她垂著眼睫不敢看他,長睫不住輕顫,水汽凝出的水珠順著睫羽滑落,墜在溫熱的水面上,漾開一圈細碎的漣漪。「陛下別這樣……」
曹文竑俯身,周身的壓迫感將她牢牢圈在方寸之地,聲音壓得極低,啞得像是浸了熱水,帶著勾人的繾綣,每一個字都落在她心尖上:「別怎樣?嗯?」
「朕方才在宮裡,氣得心口發疼。」他忽然放緩了語氣,指尖下移,輕輕拂過她沾著水汽的脖頸,觸感滑膩得讓他指尖發燙,「氣旁人不懂分寸,更氣……唯有你,肯對朕露半點真心。」
能讓他掛在嘴裡,這個「旁人」也不是什麼普通人吧。
孟明珠抬眸看他,眸中還盛著未散的羞怯與慌亂,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只看到自己清晰的影子,被他滿滿當當裝在眼底。
曹文竑看著她泛紅的唇瓣,喉結滾動,語氣愈發低沉撩人:「方才在門外,聽著裡頭的水聲,朕連一刻都等不及。」
「朕的珠珠在漠北受了這麼多苦,朕心疼。」他俯身,溫熱的氣息盡數灑在她耳畔,「讓朕好好看看你,看看我的珠珠,有沒有瘦,有沒有受委屈。」
他的指尖輕輕挑起她鬢邊的碎發,動作溫柔,眼神卻灼熱得近乎貪婪,目光落在她被熱水浸得粉嫩的肩頭,聲音啞得厲害:「這麼多年,朕看著你長大,你早就是朕的人,從頭到腳,一顰一笑,全都是朕的。」
「從前在榴宮,在西京園,你哪一次不是乖乖依著朕?如今倒跟朕生分起來了。」曹文竑低笑,指尖輕輕點了點她泛紅的臉頰,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的嗔怪,更多的是化不開的繾綣,「還是說,我的珠珠,是在跟朕鬧脾氣?」
孟明珠被他說得渾身發燙,臉頰燒得厲害,想要躲閃,卻被他牢牢困住,只能任由他灼熱的目光描摹著自己的眉眼,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陛下……我不是……」
「不是什麼?」曹文竑打斷她,指尖輕輕按住她的唇瓣,觸感柔軟溫熱,讓他心頭一顫,「不是生分,還是不是肯讓朕疼你?」
孟明珠偏開臉,不讓他額頭抵她的額頭,拒絕他過分靠近的熱息,「「陛下,您至少讓我先穿件衣裳,再與您說話,好嗎?」
「朕偏不!」
孟明珠:「……」
孟明珠忍著氣,嬌聲嗔道:「陛下身為帝王,怎不知尊卑禮節?見人該整飾儀容才是,您這般為難人,可是失了風度呢。」
曹文竑低笑出聲,笑聲低沉磁性,混著屋內氤氳的熱氣,纏得人耳根發緊。他非但沒退,反倒索性蹲下身,與她平視,滾燙的目光牢牢鎖著她泛紅的眉眼,骨節分明的手輕輕覆上她攥著桶沿的手,指尖一點點掰開她緊繃的指縫,掌心的溫度透過池水傳來,燙得她指尖發麻。
「對你,朕要什麼風度、」
不料,孟明珠怒道,忽然攥緊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腕,借著浴桶邊沿的力道,猛地往前一拽!
皇帝未曾防備,身形驟然失衡,下意識俯身撐在浴桶兩側,堪堪穩住身形。
兩人距離瞬間被拉至咫尺,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交織,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與屋內暖香混在一起,纏得人心神蕩漾。他垂眸,目光直直撞進她盛滿水汽與怒意的眸中,看著她長睫輕顫,看著她咬著泛紅的唇瓣,看著她明明渾身緊繃,卻偏要強裝鎮定的模樣,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浴桶中的水波微微晃動,浸濕了他玄色的衣袍袖口,他卻渾然不覺,所有心神都被眼前的人牢牢鎖住。
狹窄的浴桶更狹窄了。
曹文竑撐在桶沿的手臂微微繃緊,玄色衣料被溫熱的池水浸得發暗,黏在小臂肌膚上,清冽的龍涎香被水汽揉碎,混著她身上淡淡的蘭草香,纏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兩人牢牢困在方寸之間。
他直呼其名,冷冷道,「孟明珠,你好大膽子,竟敢對朕動手。」
孟明珠攥著他手腕的指尖微微泛白,指節嵌入他溫熱的肌膚,半點不肯放鬆。她仰起頭,濕漉漉的長睫輕顫,睫尖凝著的水珠搖搖欲墜,「是陛下先不講風度的,」他的眼神太暗了,孟明珠說的時候都有些底氣不足。
眼瞧著,他的眼神越來越危險,她攥著他手腕的手驟然發力,另一隻手撐住浴桶邊沿,她嬌蠻哼了聲,「不洗了,煩得很,還怎麼洗啊、」腰身猛地挺直,竟就這般不顧滿身水汽,徑直從溫熱的水中站了起來。
白。
皇帝深邃的眼眸驟然一沉,目光直直撞入眼前的景致,喉結不受控地狠狠滾動,周身的冷意瞬間被滾燙的燥熱席捲,連呼吸都變得粗重幾分。
「孟明珠。」
他聲音只剩壓抑到極致的暗啞,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失控,「給朕坐下。」
孟明珠笑眯眯,「陛下既不要風度不肯起來,那珠珠要風度還要溫度,只好起身。」
話音落,她撐著桶沿的手微微用力,便要抬腿跨出浴桶。
目炫神迷的白。
曹文竑瞳孔驟縮,再也按捺不住,幾乎是本能地伸手,長臂一伸,牢牢扣住她的腰肢。
只是這一扣,便將人緊緊鎖在身前。
她下意識地想躲,卻被他扣得更緊,動彈不得,他在捨不得鬆手呢。
「放肆。」
曹文竑低斥一聲,可語氣里哪裡還有半分怒意,只剩壓抑的繾綣與難耐。他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唇瓣上,視線再往下,便是那讓人目眩神迷的光景,呼吸愈發粗重,「誰准你這般胡鬧的?」
孟明珠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抬手便想推他:「陛下放開!」
可她的力道落在他身上,全然是無用的掙扎,反倒像是欲拒還迎的撩撥。
曹文竑低頭,溫熱的薄唇擦過她沾著水汽的額角,聲音低啞繾綣,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一字一句,落在她耳畔:「放開?朕好不容易才抓住你,怎麼會放。」
孟明珠渾身僵住,耳畔是他滾燙的呼吸,身前是他不容躲避的懷抱,周身全是他清冽又霸道的氣息,將她牢牢包裹。她再也撐不住先前的倔強,眼底的水汽越積越濃,聲音帶著哭腔的軟糯:「陛下,你不講理……」
看著她眼底泛起的淚光,曹文竑心頭一軟,指尖輕輕拂過她泛紅的眼角,
「朕只對你不講理。」
他低聲呢喃,目光沉沉地鎖住她,帶著藏了多年的私心與執念,「珠珠,你是朕的,從始至終,都是。」
話音落下,他不再給她躲避的機會,俯身,溫熱的薄唇輕輕覆上她泛紅的唇瓣,將她所有的嗔怪、羞惱、掙扎,盡數吞入腹中。
……
不知過了多久。
曹文竑看著她眼尾泛紅、楚楚可憐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指尖輕輕拂過她被水汽打濕的長髮,動作極盡溫柔,再無半分方才的冷厲。他緩緩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喉結再次滾動,強壓下心底翻湧的燥熱,轉身快步走到內室,尋了一方柔軟的素色錦緞,快步折返。
待將她裹得嚴實,曹文竑俯身,長臂穩穩穿過她的腿彎與後背,俯身將人橫抱出浴桶。
懷中人輕盈柔軟,渾身還帶著熱水浸過的暖意,髮絲上的水珠滴落,暈開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曹文竑垂眸,看著她埋在自己胸口,羞得不敢抬眼的模樣,周身的戾氣早已散盡,只剩滿心的寵溺與占有。
屋內鋪著的是西域進貢的流雲蹙金羊毛地毯,絨毛細密厚實,色澤是極華貴的藏藍,上面用赤金與銀線織就纏枝蓮紋,針腳細密得宛若天成,踩上去綿軟無聲,觸手更是溫潤軟糯,是宮中獨一份的名貴物件,平日裡連宮人都不敢輕易踩踏。
曹文竑行至地毯中央,臂彎忽然微微一松。
孟明珠驚呼一聲,身子落入綿軟無比的地毯之中,深陷在厚實的絨線里,周遭金線織就的蓮紋纏上她素色的衣擺,襯得她肌膚愈發瑩白似雪。
她下意識地蜷縮起身子,抬眼似嬌似怯望向身前的帝王。
曹文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玄色常服的袖口還沾著方才浴桶浸濕的水漬,卻絲毫不損他周身凜冽的帝王氣場。他緩緩俯身,單手撐在她身側,地毯上的金線被他的力道壓得微微凹陷,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暖爐的熱氣縈繞在四周,將屋內的溫度烘得愈發燥熱,他身上清冽的氣息鋪天蓋地地湧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還鬧不鬧?方才在浴桶里,膽子不是很大?敢拽朕,敢忤逆朕,如今倒是知道怕了?朕從前竟是未知我們珠珠也有這小野貓撓人的本事!」
孟明珠有心說一些煞風景的話煞一煞他,可話到嘴邊,卻被他眼底翻湧的濃情燙得咽了回去。
他周身的氣息太過滾燙,將她牢牢困在這方綿軟的地毯上,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陛下是君,我是臣,自然是我怕。」
「怕?」曹文竑俯身,薄唇擦過她泛紅的唇角,動作輕柔,卻帶著十足的占有欲,「往後都不用怕了,朕是君父,珠珠是兒臣,朕的掌上明珠,」
話音未落,他溫熱的大手已然覆下,將她纖細的手牢牢裹在掌心,十指相扣般緊緊合在一起,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連帶著呼吸都纏得愈發近了。
「您真的決定好了嗎?陛下,」孟明珠趁換氣的時候,微喘的問他。
「朕何時對你,有過半分虛言。」
他喉結輕滾:「漠北之事,是你冒死暗中傳遞敵軍布防密信,為衛礫、許峻指明奇襲路徑,免去大軍無數傷亡,助大齊徹底安定北疆。這份實打實的軍功,足以讓你站在朝堂之上,受百官敬服。」
「明日早朝,朕便下旨,以你暗中助軍、安定北彊之功,冊封為琅琊公主,賜公主金冊,居長樂宮,享公主最高規制。」
「不僅如此,朕賜你京畿漷縣為封地,食邑一千八百戶 。此縣距京城僅三十里,水陸通達、沃野平緩,乃京郊一等富庶之地 。封地賦稅、田產莊院全歸你支配,另賜京郊良田五百頃、黃金千兩、錦緞萬匹,長樂宮內設專屬內侍、宮女,任由你差遣。」
孟明珠此前有想過要接這個公主之位,可是她沒想過皇帝還會給封地,大概是吃過他太多套路了,她現在總有一種他是不是要瞞著她干點什麼的感覺。
「陛下就不怕,朝臣非議,規矩不容?
皇帝沒回她話,只道,「選漷縣,是朕私心。離得近,朕想你時,隨時能去看你;你要入宮,片刻即至。 不必像從前西京園那般遠,更不必讓你孤零零一個。」
「從前是朕對不住你。」
真是難得,良心好似突然長出來了。
皇帝正感動自己的情深似海時,見她軟著張眸,呆呆愣愣的,指尖輕輕托住她的後腦,不讓她有半分閃躲的餘地。
「朕會讓孫德海派最妥當的宮人伺候。待你遷入長樂宮、漷縣公主署建好,朕日日去看你,時時陪著你。」
檐角的風鈴被晚風拂過,發出細碎的輕響,反倒襯得屋內愈發靜謐纏綿,兩人相擁的身影揉得逐漸繾綣難分,只餘下淺淺低喘,融在暖融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