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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吾皇萬歲萬萬歲

2026-09-14 18:10:31 作者: 衫袖

  「您若是把我當成貓,那我便得到許多,我要叩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說著,竟真的撐起酸軟的身子,跪在床上,俯下身去。額頭碰到冰涼的被面,長發從肩上滑落,鋪了一床。他的手還攥著她的下頜,她這一低頭,他的手便空了,懸在半空,微微僵住。

  她跪伏在那裡,姿態恭順,脊背卻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曹文竑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回來,狠狠摔進被褥里。他俯身壓下來,單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掐著她下巴,迫使她仰起臉迎向他的目光。

  他頂牙笑了,「便足你這一句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你便該萬死難得其咎!」

  他那笑聲里沒什麼意味,指尖從她下頜滑落,順著脖頸一路向下,指腹擦過她突突跳動的脈搏,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朕不要你叩謝。朕要你乖乖的,像從前一樣。」

  他的手停在她鎖骨下方,掌心覆著她心口的位置,「朕待你不好?珠珠,你摸著良心說,朕待你哪裡不好?」他俯身,嘴唇貼著她耳廓,「吃得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最好的?你要封地,朕給你漷縣。你要面子,朕封你做公主。你在漷縣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朕沒替你兜著?你還要怎樣?」

  他咬住她的耳垂,齒尖廝磨,不輕不重,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一隻手還覆在她心口,能清晰感覺到那心跳越來越快,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珠珠,你問問它,朕待你好不好。」他掌心微微用力,隔著薄薄的寢衣,那熱度幾乎要灼傷她的皮膚。

  孟明珠偏過頭,想躲開他的唇,卻被他扣住後頸,動彈不得。

  他的聲音愈發低沉,繾綣:「朕把你從那個破莊子接回來的時候,你仰著臉看朕,眼淚汪汪的,像只被欺負狠了的小兔子。那時候你怎麼不說不情願?嗯?」他鬆開她的耳垂,轉而去吻她頸側那道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痕,舌尖輕輕舔舐,像是要把它抹去,又像是在重新烙印。「朕給你的,從來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直起身,垂眸看著身下的人。

  「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朕就當沒聽見。」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眉心,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儘量去避開那些讓他心慌的感覺,「往後不許再說了。」

  孟明珠偏過臉去避開他的呼吸,聲音啞得像蒙了一層灰:「我不說,那就真不存在嗎?」

  「陛下,您有沒有照鏡子看過?」

  「你扯這些做什麼,」他停下來,抬起她的臉,她的眼睛那麼澄澈,真的如同一把銅鏡,輕易便將他的邪惡照得無處遁形,這雙美麗的眼睛像裝有他,又像無視他,曹文竑心中那種心悸的感覺又出現了,明明他們那麼近,為什麼他感覺她離他那麼遠呢?這一定是錯覺,沒錯。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這樣他回到了榴宮那一次她摔到腦袋的驚魂時刻,她是如此脆弱,好像他的目光如果不曾看到她,她就會在他不注意的角落裡受傷。

  他翻過她的身子,讓她背對著自己,長發散開,鋪了一枕,露出來一截纖細的脖頸,後頸那道疤在燭火下若隱若現,是摔傷留下的。他看著那道疤,忽然想起她剛來榴宮那些日子,也是這般瘦,這般白,小小一團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怯生生地望著他。那時候她怕他,可他靠近了,她還是會軟下身子,靠進他懷裡。

  現在呢?她也在他懷裡,可她的背是僵的,肩是繃的,整個人像一具繃得太緊的弦,他撥一下,她顫一下,不撥,她便不動,便不顫,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這不是他要的。

  他俯身,嘴唇貼上那道疤。

  「珠珠,你告訴朕,你是誰的人?」

  她沒有回答。

  他便又吻下去,順著脊柱那道淺淺的凹線一路往下,吻過她的肩胛骨,吻過她的腰窩。

  她咬著唇,把嗚咽咽回去,可身體還是誠實,細細密密的戰慄從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

  她拒絕他給的、、

  他手指加重力道,在她小腹上按揉。她吃痛,眉心微蹙,可還是沒出聲。

  他翻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自己。燭火在他身後跳躍,他的臉半明半暗,眼底翻湧著暗沉的情緒,喉嚨像只隨時要將她吞吃入腹的狼。

  他俯下身吻她的唇,不是溫柔的廝磨,是兇猛的噬咬,牙齒磕在她唇瓣上,磕得她生疼。她沒有躲,也沒有回應,只是任由他吻著。

  他鬆開她的唇,垂眸看著她。她的唇被他吻得紅腫,泛著水光,可她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像一潭死水。

  


  他寧願她跟他吵,跟他鬧,拿話刺他,拿指甲掐他,也好過這副模樣。

  「珠珠。」他喚她,聲音低沉喑啞,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又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你看著朕。」

  「陛下,我看著。」她望著,「您得到的,只是珠珠的順從。因為珠珠不聽話,就會死。珠珠不想死,所以珠珠聽話。不是願意,是不得不。」

  他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她,眼眶泛紅,喉間滾出壓抑的低吼。

  「珠珠。你非要這樣戳朕的心嗎?」

  「陛下問珠珠,珠珠便答。珠珠不敢欺君。」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頸窩裡,「珠珠,朕哪裡對你不好,你可以說,可以鬧,可以跟朕發脾氣,朕都受著。你不要這樣說話,朕聽了難受。」

  「珠珠是只貓,不會發脾氣,貓聽不懂人說話,更看不懂人心深淺,陛下您給頓飯我吃飽就行了。」

  「陛下還要貓怎樣?貓不會說話,不會撒嬌,不會哄人開心。貓只會吃,只會睡,只會等主人來摸兩下。摸高興了,就呼嚕兩聲。摸不高興了,也不敢咬人。」

  曹文竑聽著,指尖從她心口移開,慢慢往上,撫過她的鎖骨,撫過她的喉,最後停在她唇邊。指腹壓著她的下唇,微微用力,「珠珠不是貓。」他說,「珠珠是朕的掌上明珠。朕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朕哪裡捨得把你當寵物養?」

  孟明珠沒有躲,也沒有回應,只是任由他的手指壓著自己的唇,目光平靜地望著他。

  「珠珠,朕不許你這樣看朕。」



  這種感覺,這種感覺。

  他眼睜睜看著她從垂髫稚女長至如今模樣,早在她年少懵懂之時便已心生覬覦,到頭來,他向來篤定,自己這個九五之尊早已占滿她整顆心,她的依賴、她的柔情,都該只屬於他。可此刻她的漠然冷淡,卻狠狠擊碎了他這份自以為是的篤定和情深。

  那一夜,像是無休無止的凌遲。

  他像一頭被挑釁了領地的獸,將所有的暴戾與恐慌,盡數化作了對她身體的征伐。他吻她,咬她,力道重得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片片觸目驚心的紅痕,從鎖骨蔓延到肩窩,從腰側到腿根。他不是在愛撫,他是在烙印。要把「朕」這個字,烙進她的骨血里。

  她疼,可她咬著唇,不出聲。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沒入鬢髮,涼了,又熱了。他不許她躲,掐著她的腰,把她按在枕間,一下又一下,又凶又狠。他俯身舔去她眼角的淚,動作近乎溫柔,身下的力道卻越發失控。

  他說她是他的,她便應道,是是是,是你的,都是你的。

  他說讓她看著他,她便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清凌凌的尤如他是惡霸,那眼神陌生、令他心悸、令他、進退兩難,滿腔傾訴在她這具柔弱身體上的情慾像結了層薄冰,頃刻之間,他捏著她的下頜,把她的臉掰回來,逼她看著自己。

  「珠珠,」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嘶啞,「朕是天子。朕要什麼,就有什麼。朕想要你,你就得在朕身邊。朕不想聽你說不願意。」

  然後不出意外,就聽到她應付道,「是是是,我沒不願意,我很願意。」

  「是你的,都是你的,全天下都是你的,」

  從前的珠珠會這樣嗎?曹文竑在心裡如是想著,會嗎?不會,她每次望向他的目光眼裡都像焠了春意,泛著春光,柔媚得如同人間四月天。

  此時此刻,皇帝又想到那個女人。

  他以為她是天性冷淡,以為她是在漠北受了太多苦,需要時間慢慢捂熱。他迫不及待給一切好的東西她,等到她協理六宮,等到她成為後宮最得勢的女人。她依舊不笑。

  他問她:「天樺,朕對你不好嗎?」她說:「陛下對臣妾很好,臣妾很滿足現在的生活,這都是陛下給的。」

  現在他也問孟明珠,「朕待你還不夠好嗎?」

  孟明珠說,「我是貓,畜生玩物而已。」只記仇,不記好。

  事後的偏殿,靜得像一口深井。

  榻上一片狼藉,被褥皺成一團,枕巾濕了一片,分不清是汗還是淚。孟明珠側躺著,臉朝著牆壁,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長發散亂地鋪在枕上,幾縷被汗水粘在頰邊,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


  曹文竑靠在她身後,胸膛貼著她光裸的脊背,一隻手還搭在她腰間,掌心覆著她的小腹,沒有動。他也沒有睡著。他聽著她細微的呼吸聲,知道她沒有睡,也沒有哭。她只是閉著眼,把自己藏起來,不看他,也不讓他看。

  「珠珠。」他喚她。

  她沒有應。

  「朕方才,話說重了。」他頓了頓,「你怨朕,朕不怪你。」

  她依舊沒有應。

  他沉默了片刻,將她又往懷裡帶了帶。她沒有掙扎,也沒有順從,任由他擺弄。

  「朕明日讓御膳房給你燉湯。你瘦了。」他摸了摸她腰間,似是在丈量那裡的弧度,比以前細了,「抱起來硌手。」

  她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蒙了一層灰:「陛下不必費心。養人如養貓,吃什麼不是吃。」

  曹文竑的手僵在她腰間。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沒有發作,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睡著了,他的手才從她腰間移開,改而覆上她的肩頭,輕輕拍了拍。

  「朕明日還有早朝。」他說,聲音很低,「你先睡,不必等朕。」

  他沒有等她回應,鬆開手,起身下榻。玄色寢衣滑過榻沿,帶起一陣細微的風。他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彎腰撿起散落的衣袍,一件一件穿好。

  殿外,孫德海縮在廊柱的陰影里,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夜風很冷,吹得他直打哆嗦,可他不敢動,也不敢出聲。方才陛下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他伺候陛下二十多年,從未見過陛下這般模樣——不是發怒,是比發怒更可怕的東西。像是一頭受了傷的獸,把所有的痛都咽進肚子裡,不喊不叫,只拿那雙暗沉沉的眼睛看人。

  他不敢多問,只低頭說了句「陛下,更深露重」,便再不敢多言。曹文竑沒有應他,徑直走過廊道,往正殿的方向去了。玄色衣擺在夜風裡翻飛,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孫德海立在廊下,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他在御前伺候了二十多年,看慣了帝王翻雲覆雨,也看慣了後宮花開花落。可他從沒見過陛下這樣。不是為了朝政焦頭爛額,不是為了邊關戰事憂心忡忡。是為了一個女人。一個他親手捧起來、又親手推遠的女人。他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

  御書房正殿,燈燭通明。

  曹文竑坐在御案後,面前攤著一本奏摺,硃筆擱在筆架上,他沒有動。他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久到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

  孫德海輕手輕腳地進來,將新沏的茶放在御案邊,垂首道:「陛下,偏殿的燈滅了。公主已經歇下了。」

  曹文竑沒有應聲,目光依舊落在奏摺上,卻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孫德海不敢再多言,正要退下,忽然聽見帝王開口。

  「孫德海。」

  「奴才在。」

  「你說,朕對琅琊公主……是不是太過分了?」

  孫德海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去。他張了張嘴,想說「陛下待公主恩重如山」,想說「公主只是一時想不通」,想說「陛下不必掛在心上」。可那些話在嘴邊轉了幾圈,終究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跟在陛下身邊二十多年,深知帝王的脾氣——若是尋常心緒,陛下絕不會問他這樣的問題。他若是照本宣科地敷衍,反倒會惹陛下不悅。可若是說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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