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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陸廷深看到微博

2026-09-17 23:35:57 作者: 挽青袖

  那天晚上他在書房裡處理文件,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下來,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欄里敲了兩個字——她的名字。

  他現在每天都會搜一次。

  不是打開她的主頁,是輸入名字,看搜索結果頁面有沒有新的內容彈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只是在某個時間點開始養成這個習慣,然後它就一直存在了。

  今天搜索結果里多了一條,是她的微博——那條一年對比的拼圖。

  他點開了。

  兩張照片,並排放置。

  左邊那張是住院手環,白色的,上面印著她的名字和日期,邊緣有一塊模糊的陰影,像是拍的時候手在抖。

  右邊那張是一個陽台,綠蘿的藤蔓從花盆邊緣垂下來,薄荷的葉子在風裡閃著光。

  配文很短——「一年前。

  一年後。

  中間隔了一道手術室的門。

  但我走出來了。」

  他把那張拼圖放大了,看左邊那張住院手環上的日期,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右邊那張陽台的照片上。

  他看到那盆綠蘿的葉尖在光里反著一個白點,像是剛剛澆過水。

  然後他看到下面那行轉發——顧辭轉了這張圖,配文是:「門後面有光。」

  他盯著那個帳號看了很久。

  顧辭。

  顧氏集團執行董事,未婚。

  他查過這些,在他第一次看到顧辭出現在她微博評論里的時候他就查過了。

  他知道他比她大兩歲,知道他的公司在行業內的位置,知道他沒有公開的戀情記錄。

  

  他沒有搜索更多,因為他已經看到了結論——顧辭在轉她的每一條微博,點讚她的每一條動態,從她發第一條「重來一次」開始,他就在那裡了。

  而他自己缺席了她的五年。

  他把頁面往上翻。

  翻到她微博的第一條,日期是五年前的春天,配了一張窗外的照片,玻璃上有一層薄薄的水汽,外面是灰色的。

  配文寫著:「今天結婚了。

  他會愛我的吧?)」

  最後是一個帶著弧度的笑臉。

  他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好幾秒,她打了一個右括號,那個括號是彎著的。

  她以為婚姻中會包含一個笑臉。

  然後是第二條,日期是婚後第二周:「他今天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會好的吧。」

  第三條,婚後第三個月:「他說『嗯』的時候聲音是平的,我不知道他是在回應我還是在結束對話。

  再等等。」

  第四條,婚後半年:「今天我自己去醫院拿的報告,醫生說沒事。

  我沒告訴他。

  再試試。」

  第五條,婚後一年:「今天他發了一條朋友圈,沒有我。」

  她用了五個字,中間沒有加標點。

  他一條一條往下翻,每一條都有「會好的」「再等等」「再試試」。

  她把那些詞放在句子末尾,像在做一個她以為自己會贏的賭注。

  她每天都在等,等了五年,他自己在過去的一千八百多天裡缺席了全部應到場的瞬間,而她在屏幕對面獨自完成了每一次確認。

  她發最後一條的時候,是離婚前一周。

  她寫了一句話:「今天看見一個女孩在路邊抱著一盆花,她男朋友幫她拿,她笑得很開心。

  我也想有一盆那樣的花。」

  她發完這一條,隔了三天,發了一張空白的照片,只有一個句號。

  然後她的舊號停更了。

  他翻完了她五年的微博,他看著時間線上那些字從「他會愛我的吧」到「再試試」到「我也想要一盆那樣的花」,每一條他都沒看到過。

  現在他看到了。

  他已經坐在空調達到設定溫度的房間裡很久了,那些字不會改變形狀了。


  它們已經落地並完成了固化,不會再重新排列成更輕鬆的組合。

  他不需要再往下翻了,後面已經沒有了。

  它停在了那個句號的位置上,然後她搬到了另一個地方,那裡有一扇朝南的窗戶和一棵能在秋天變黃的銀杏樹。

  他關掉了瀏覽器,站起來走到陽台上。

  那盆梔子花在他買回來之後沒有養好,葉子邊緣開始捲曲,葉面從油綠變成偏黃的暗色調。

  他蹲下來,食指和中指併攏,插進盆土裡。

  土是乾的,從表面到底層都乾燥。

  他能感覺到盆土的溫度和濕度,它們之間沒有溫差和濕度梯度,說明水分在土壤中停留的時間不足。

  他打開旁邊的水壺,澆了一遍,水流沿著盆沿滲進土裡,表面很快變深,但底部沒有水滲出來。

  他站起來,把水壺放在角落裡。

  他低頭看著那盆梔子花,葉片邊緣的黃色沒有因為澆水而退去,它已經停留在了捲曲的狀態。

  他忽然想起她那條簡訊里的話——「別澆水澆錯了盆。」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花盆,它的位置在陽台角落,和他記憶里她當年放花盆的位置大致一致,但放置的時間不同,這兩者之間間隔了超過一個完整的四季周期。

  他忽然明白——他就是那個澆錯盆的人。

  他一直以為自己澆的是沈念,把精力和關注放在同一片區域反覆灌溉,而那裡生長的是另一株根系完全不同的植物。

  沈念是另一盆花,他只是把她當成了那盆花。

  而真正需要他澆水的那盆花,早就枯了,走了,在別處重新開了。

  他站起來,沒有再看那盆梔子花。

  他走回屋裡,經過客廳的時候腳步沒有停,經過走廊的時候也沒有停。

  他走進書房,在書桌前坐下,看了一眼屏幕。

  瀏覽器還開著,頁面停留在搜索結果的空白頁面——那一行「夏薇」的名字還在輸入框裡。

  他沒有關掉它,但也沒有再輸入新的內容。

  他坐在那裡,手搭在桌面上,指尖碰到了那個舊的保溫桶的邊角。

  他伸手摸了一下蓋子內側,那裡現在已經沒有便簽紙了。

  他把保溫桶推回抽屜,關上抽屜門,沒有合攏到底,留了一道縫。

  然後他站起來,關了書房的燈。

  他走過那件深藍色西裝的時候,腳步沒有停。

  那件西裝還掛在那裡,袖口垂下,領口微微歪著。

  他沒有停下來調整它,他走過去的時候帶起的風讓它微微擺動了一下,然後它自己停了。

  他在黑暗中走進臥室,沒有開燈。

  他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然後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窗簾縫隙里有光漏進來,在天花板上劃了一道細長的線。

  他看著那道線,沒有翻身。

  那道線停在那裡,沒有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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