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入職顧氏

  第二天上午。夏薇站在顧氏集團總部大樓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面玻璃幕牆。陽光鋪在立面上，反射的光刺了一下眼睛。她低頭推門走進去。

  大廳的接待台是大理石的，台面擦得反光，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許靜已經站在旁邊了，手裡拿著一沓資料，看到她進來點了一下頭。

  "走吧，先辦工牌。"

  許靜帶她穿過大廳，拐進一條走廊。閘機口值班的保安抬頭看了她一眼，許靜沖他擺了下手，保安就收回了目光。閘機自己開了，夏薇走進去的時候機器響了一聲——滴。

  指紋錄入在人事部的玻璃隔間裡。一台機器放在桌面上，屏幕亮著藍光。夏薇把右手拇指按上去，感應區冰了一下，機器響了一聲，綠燈亮。攝像頭拍了張照片，閃光燈快速閃了一下，在她眼睛裡留下一小團光斑，眨一下就散了。許靜接過製作好的工牌遞給她，塑料卡片掛在藍白條紋的掛繩上，上面印著她的照片、名字、職務——"市場部·負責人·夏薇"。

  她接過來掛在脖子上，卡片貼著胸前墜著一點重量。金屬夾壓在襯衫領口上，涼了一下。走廊的地毯是深灰色的，高跟鞋踩上去，腳步聲悶掉了一半，只剩下鞋尖偶爾碰一下地面的輕響。

  許靜沒停步，一邊走一邊說，語速不快。"你坐37樓。獨立辦公室，朝南，景觀不錯。團隊還在招，目前只有三個人。下個月會有人進來，你先搭框架。"

  三個人。夏薇跟在許靜半步之後，心裡默數了一下。盛和最開始也是三個人，顧氏新事業部現在也是三個人——她總是從三個人開始。低頭看了一眼工牌，照片裡的自己表情平靜，嘴角沒笑，也沒繃。

  電梯到了。37樓。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很安靜，地毯吸掉了大半的腳步聲。許靜帶她走到一扇玻璃門前，推開門，側身讓了一步。

  "你的辦公室。"

  玻璃牆，落地窗。窗外是這座城市的天際線——遠處的樓群排成一層層深淺不一的灰藍色輪廓，雲壓得很低，但光還是從雲縫裡漏出來，鋪滿整面玻璃。桌面上乾乾淨淨的，一台筆記本的包裝盒放在桌角，透明封條貼得平整，沒有摺痕。旁邊疊著三本空白筆記本，一盒黑色簽字筆，筆帽的方向一致朝右。

  夏薇走進去，伸手摸了一下桌面。指腹滑過去，光滑的、涼的，沒有灰。她轉身的時候，工牌的掛繩在胸前晃了一下，金屬夾壓著襯衫領口，又涼了一次。

  許靜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明天開干。今天先認路。有事找我。"

  

  "行。謝了。"

  許靜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響了三聲，被拐角吞掉。辦公室里只剩她一個人。她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會兒外面的天際線，樓群在雲下面一字排開，顧氏大樓的尖頂站在遠處，被光勾出一條窄窄的亮邊。她低頭看了一眼工牌，又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了一條微博小號："新的辦公室。新的工牌。新的起點。今天第一天。從零再來一次。"

  發出。鎖屏。把手機放在桌面上。

  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顧辭的頭像彈出一條消息："37樓風景怎麼樣？"

  她拿起手機又朝窗外看了一眼——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顧氏總部大樓的尖頂，灰藍色天幕下面，那條輪廓邊緣亮著午後的光。

  她打了一行字，發送。"能看到你辦公室的樓頂。"

  對方回得很快："那我抬頭就能看見你。"

  她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後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窗外的光從落地玻璃斜鋪進來，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斜長的光斑，從她的手機邊緣一路延伸到空白的筆記本封面。光線里有細小的浮塵，緩緩地上下飄著。她伸手碰了一下那道光的邊緣，指尖落上去——暖的。她沒拿開，就那樣放了幾秒。

  下午的光線從窗戶移進來一寸，落在光斑的邊緣，又往前推了一點。桌面上的浮塵還在上下動。

  她收回手，翻過手機看了一眼。顧辭沒有再發消息。屏幕停在那句"那我抬頭就能看見你"上，再無新消息頂上來。她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工牌也摘下來擱在旁邊——卡片貼著桌面，藍白掛繩垂下來，末端搭在桌沿。兩樣東西並排躺著，一左一右。

  她伸手把筆記本包裝盒拉過來，指甲沿著透明封條的邊緣一划——嘶，封條開了。盒蓋打開，露出一台銀灰色的機身。她把電腦拎出來放在桌面上，屏幕打開，卡槽里夾著一張靜電貼紙，印著新員工須知。

  窗外那道光的邊緣已經從筆記本封面移到了滑鼠墊上。她按下了電源鍵。屏幕亮起來，彈出設置界面，光標在用戶名那一欄閃動。她打字的時候，工牌邊緣印著"夏薇"兩個字，在下午的光里泛著一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