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競品調研風暴

  第二周周一。秦嶼站在夏薇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一本報告，十頁，薄得像一本小冊子。他敲了兩下門，夏薇從電腦後面抬起頭。

  「放桌上。」

  秦嶼走過去把報告放下。夏薇接過來翻開，沒抬頭，也沒讓他坐。他站在原地，手插進褲兜又拿出來，指尖碰了一下桌沿又縮回去，落回身側。夏薇翻到第三頁停了五秒，翻到第七頁又停了五秒。秦嶼看著她翻頁的速度，比翻他的五十頁版本快了不止一倍。她合上報告，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秦嶼褲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夏薇發的：「你進來一下。」

  他腳步比上次快了一截，從門口走到辦公桌面前只用了三步。夏薇把報告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這次對了。但有一個數據源標錯了，改了再交。」

  秦嶼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她標註的地方——附錄第二頁，競品B的營收數據來源寫了「公開財報」，實際應該是「行業白皮書」。「就一個數據源錯了？別的都過了？」

  「別的都過了。」

  秦嶼低頭看著那本報告，手指壓著封面。他翻到最後一頁又合上，然後抬頭。「夏總，我上次交五十頁你退回來了。這次交十頁你說『對了』。你等我一下——」他停住，「我有點不習慣。」

  「那就習慣。以後你交的，我都會看。但我不希望你交五十頁來讓我刪。你自己刪完再給我。」

  秦嶼站在原地，那本報告攥在手裡，封面被拇指壓出一道淺痕。「好。」他轉身走了兩步，在門口停住。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立刻擰下去。他偏了一下頭，沒有完全轉過來。

  「夏總，我昨天查了你的簡歷。你以前在陸氏做的兩個項目——你當年帶團隊的時候才二十五歲。」

  夏薇手裡的筆停了一瞬。「對。二十五歲。後來停了五年。你現在幾歲？」

  「二十七。」

  「那你還比我多兩年。別浪費了。」

  秦嶼的手從門把手上放下來又搭上去，擰開了。「嗯。」門打開了，他走出去。門在身後合上。走廊里，他站了兩秒。手裡那本薄報告封面還帶著掌心的溫度，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腳走回工位。

  坐下之前他路過林琳工位，林琳正在整理數據表，看到他手裡的報告。秦嶼晃了一下那本報告，沒說話。林琳看了一眼報告厚度，又看了一眼他的臉，低頭繼續看屏幕。小苗從對面探過頭來：「秦嶼哥，夏總說什麼了？」

  秦嶼把報告放回桌面，翻開標註那一頁。「改一個數據源。」小苗湊過來看了三秒。「就一個？」

  「就一個。」




  他打了一行字，發出：「不是治癒。是被打醒了。」

  劃到林琳的私聊，又補了兩個字：「認了。」

  林琳沒回文字，只發了一個句號。三分鐘後，群里彈出一條新消息，林琳發的：「秦嶼今天不噴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秦嶼回了一個句號。小苗發了一串哈，然後補了一句：「夏總在群里嗎？有人把夏總拉進來嗎？」秦嶼正要打「別拉」，屏幕上方彈出一條系統提示——「夏薇」已加入群聊。緊接著跳出一個表情包，黃底黑字：「加油。」群里安靜了三秒。小苗發了一連串感嘆號。林琳又發了一個句號。秦嶼鎖了屏，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他對著電腦屏幕坐了一會兒，點開那份報告，把數據源標錯的那一行改掉，保存，重發。附了一句：「改了。確認一下。」對面隔了一會兒才回：「看到了。過了。」

  秦嶼盯著那兩個字的回覆看了五秒。然後他伸手把手機從桌面翻過來，打開群聊，敲了一行字：「報告過了。晚上我請奶茶。全員。」小苗秒回三個「好」。林琳發了一個「收到」。

  隔了兩分鐘，群里又多了一條。秦嶼發的：「夏總，報告我重新確認了。下周一之前，我還能再交一份競品深挖。」

  夏薇看著那條消息，拇指停在屏幕上方。她沒有回。把手機放回桌面，拉開通往抽屜的那層，手機滑進去，擱在文件夾上面，抽屜推到一半停了一下，然後推進去，咔嗒一聲。

  

  37樓辦公室里。夏薇把最後一份文件簽完，合上。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光從側面斜進來。她嘴角彎了一下，又平了。電腦屏幕的光還亮著，桌面右下角多了一個文件夾，秦嶼剛發過來的新版報告躺在裡面。光標停在文件名上，沒有點開。

  辦公室外面，茶水間傳來小苗的笑聲，隔著一層玻璃牆，聽不太真，但夠響。她伸手按滅了電腦屏幕。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