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開筆帽,乾脆扎向代表大腿外側。
宴會廳鴉雀無聲。
幾秒後,代表呼吸逐漸緩過來,胸口起伏沒那麼急了。
翻譯激動得連聲道謝。
「Thank you!Thank you so much!」
周圍賓客看蘇清言的目光全變了。
剛才還說她普通的人,這會兒閉了嘴。
深綠禮服太太眼睛都亮了。
「裴太太,你學醫的?」
蘇清言站起身,把急救筆交給醫護。
「看過說明書。」
太太:「……」
這比剛才更離譜。
可代表確實救回來了。
裴司琰看著蘇清言,眉間罕見地出現遲疑。
他從不知道,她懂這些。
程念初站在人群邊緣,臉色難看得快維持不住笑。
合作代表緩過來後,握住蘇清言的手,用生硬中文說:「謝謝,裴夫人。」
裴夫人三個字落下,周圍人又是一靜。
程念初的臉白了一分。
裴司琰的目光也沉了沉。
他想開口,手機忽然震動。
宋秘書發來消息:裴總,休息室監控壞了。程小姐換衣服時遺失的項鍊,傭人在太太手包附近找到了。
裴司琰抬頭。
蘇清言正被幾位太太圍著問話,側臉在燈下安靜從容。
他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程念初站在不遠處,紅著眼看他。
裴司琰握緊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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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升起的一點遲疑,被新的懷疑壓了下去。
晚上八點,酒店休息室外站滿了人。
慈善晚宴還沒結束,裴氏合作代表被送去醫院觀察,賓客本該散開,卻被一條項鍊失竊的消息重新吸引過來。
丟的是程念初的祖母綠項鍊。
據說價值千萬。
蘇清言站在走廊中央,手包被放在茶几上,拉鏈敞著,裡面露出一截綠光。
程念初眼眶發紅,雙手攥著披肩。
「清言,我不相信是你。是不是有人誤放進去了?」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反倒更安靜。
裴司琰站在她對面,臉色冷得像罩了一層霜。
「項鍊為什麼在你包里?」
蘇清言看著他。
「你問我?」
裴司琰薄唇抿緊。
蘇清言笑了笑,伸手拿起手包,倒扣在茶几上。
口紅、紙巾、手機、房卡,還有那條祖母綠項鍊,一樣樣落在桌面。
她拿起房卡看了一眼。
「這不是我的。」
宋秘書立刻上前,拿起房卡核對。
「裴總,是休息室三號的備用卡。」
程念初聲音微顫。
「三號是我換衣服的房間。」
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備用卡都在她包里,還能怎麼解釋?」
「剛才救人是厲害,可偷東西也不衝突。」
「裴總這臉面,今晚算是丟盡了。」
裴司琰聽見那些話,額角繃緊。
他最厭惡失控。
更厭惡自己的妻子在眾人面前成為笑柄。
「蘇清言,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清楚。」
蘇清言看著他的眼睛。
「我說了,你信嗎?」
裴司琰沒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程念初輕輕開口:「司琰,別逼她。清言可能只是想看看,不一定想偷。」
蘇清言轉頭看她。
「你這麼急著給我定輕罪?」
程念初臉色一僵。
蘇清言拿起那條項鍊,祖母綠在燈下顏色深沉,扣環處有一點極細的劃痕。
她看了一眼,忽然問:「程小姐,你說這是你的項鍊?」
程念初抬起下巴。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我從沒離身。今晚禮服髒了,我換衣服時摘下放在梳妝檯上,出來後就不見了。」
蘇清言點頭。
「母親遺物?」
程念初眼圈更紅。
「清言,就算你討厭我,也別拿我母親說事。」
圍觀賓客看向蘇清言的眼神更不滿。
有人小聲說她太過分。
裴司琰也冷冷開口:「夠了,把項鍊還給她,向她道歉。」
蘇清言把項鍊放回桌面。
「我不道歉。」
裴司琰上前一步。
「你非要我叫警察?」
蘇清言抬眸。
「叫。」
所有人一愣。
程念初的手指猛地收緊。
蘇清言拿出手機,直接撥了報警電話。
「你好,華庭酒店頂層宴會廳,有人惡意栽贓盜竊,涉案物品價值千萬,請出警。」
她報完地址,掛斷。
走廊里死一般安靜。
幾秒後,人群炸開。
「她真報警了?」
「要是東西真是她偷的,她瘋了嗎?」
「會不會有反轉?」
程念初的臉色已經很難看。
裴司琰盯著蘇清言,眼底壓著怒意。
「你知不知道今晚是什麼場合?」
蘇清言把手機收回包里。
「知道。」
她看向圍觀賓客。
「所以我才報警。」
裴司琰冷笑。
「你還覺得自己有理?」
蘇清言沒有接他的怒火,而是轉向宋秘書。
「酒店休息室門口的監控,壞了對嗎?」
宋秘書愣了一下,看了裴司琰一眼。
「是,三號休息室門口的監控臨時故障。」
蘇清言又問:「什麼時候壞的?」
宋秘書翻了下維修記錄。
「七點四十二分。」
蘇清言看向程念初。
「你換衣服是幾點?」
程念初喉嚨發緊。
「大概七點半之後,我沒看時間。」
蘇清言點開手機相冊,放大一張照片。
畫面是晚宴現場,程念初披著裴司琰外套離開時,牆上的電子鐘顯示七點三十六。
蘇清言把手機舉起來。
「你七點三十六進休息室,監控七點四十二壞。六分鐘,夠你換衣服、摘項鍊、把備用卡放進我包里嗎?」
程念初臉色一白。
她沒想到蘇清言會拍到電子鐘。
裴司琰眉頭微蹙。
蘇清言又拿起那條項鍊,翻到扣環。
「這條項鍊不是你母親遺物。扣環是今年新款彈簧扣,品牌編號能查到出廠日期。你說從不離身,那你母親是怎麼戴上今年才生產的扣子的?」
走廊里瞬間譁然。
「今年的新扣?」
「那她剛才說母親遺物?」
「這就有點尷尬了。」
程念初呼吸一滯,眼淚立刻掉下來。
「我母親留下的是主石,後來扣子壞了,我拿去修過。清言,你為什麼總要抓著字眼不放?」
這解釋勉強說得通。
裴司琰眼裡的遲疑又壓了下去。
「蘇清言,別玩這些小聰明。項鍊在你包里,這是事實。」
蘇清言看著他。
「事實不止這一個。」
她伸手指向走廊盡頭。
「監控壞了,可電梯沒壞。三號休息室外面沒有畫面,電梯口能拍到誰在七點四十二之後靠近過我的包。」
宋秘書立刻反應過來,轉身要去調監控。
程念初突然開口。
「司琰,我不想查了。」
她抬手擦淚,紗布早已拆掉,手背只有一片淺紅。
「今晚已經夠難看了。項鍊找到了就好,我不追究。清言是你的妻子,我不想讓你為難。」
這句話像一盆水,澆在剛冒頭的疑點上。
周圍賓客紛紛點頭。
「程小姐挺大度。」
「換成別人早報警了。」
「裴太太還不下台階嗎?」
蘇清言差點笑出聲。
她報警,是為了查清楚。
程念初一句不追究,就把自己擺成受害者,也把她逼成不識好歹的人。
裴司琰果然開口:「到此為止。」
蘇清言抬頭。
「我要查。」
裴司琰一把扣住她手腕,把她從茶几旁拉開。
「你還嫌不夠丟人?」
蘇清言手腕被攥得發疼,傷口剛結痂的地方又裂開。
她看著他。
「丟人的是我,還是你怕查出來丟人的是她?」
裴司琰眸光驟冷。
「蘇清言!」
他的聲音砸在走廊里,所有人都閉了嘴。
程念初像被嚇到,後退一步。
裴司琰壓低聲音,字字冰冷。
「我警告你,別再用你那點陰暗心思揣測念初。她要是真想害你,何必一次次替你求情?」
蘇清言笑意淡了。
「替我求情之前,先把刀遞到你手裡。」
裴司琰怒極反笑。
「你真是無藥可救。」
警察趕到時,裴司琰已經讓宋秘書把現場控制住。
蘇清言堅持立案,程念初堅持不追究,雙方僵持不下。
最後,警方調取電梯口監控。
畫面顯示,七點四十五分,林曉出現在電梯口,手裡拿著一隻黑色手包,正是蘇清言今晚帶的那隻。她匆匆進入走廊,兩分鐘後出來,神色慌張。
人群再次炸開。
林曉被酒店保安帶來時,臉色慘白。
她一看見蘇清言,就哭著跪下。
「太太,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是我想替程小姐出口氣,才把項鍊放進您包里。我跟程小姐沒關係,都是我自己做的!」
這話說得太快。
快得像背過。
蘇清言低頭看她。
「你一個後院傭人,怎麼進的酒店頂層?誰給你的邀請通行?」
林曉哭聲一卡。
程念初臉上的血色也退了些。
裴司琰看向宋秘書。
宋秘書很快查到記錄,低聲匯報:「裴總,通行證是程小姐助理名下申請的。」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隨後議論聲再次湧起。
「程小姐助理?」
「這就說不清了吧。」
「裴總還護嗎?」
程念初眼淚啪嗒掉下來。
「我助理今天請假了,通行證怎麼會在林曉那裡,我真的不知道。司琰,你信我嗎?」
她問得很輕。
可每個字都砸向裴司琰。
裴司琰看著她蒼白的臉,腦中閃過程念初當年離開前在雨里回頭的樣子。
那個曾經救過他的女孩,不該這麼惡毒。
他轉頭看向蘇清言,眼裡的冷意重新凝實。
「夠了。」
蘇清言看著他。
「證據到這裡,你還覺得是我?」
裴司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對警方說:「這是裴家的家事,我們會內部處理。」
蘇清言的心慢慢沉下去。
她終於明白,不是證據不夠,是裴司琰不想看見真相。
警方離開後,賓客也陸續散去。
程念初被裴司琰扶著上車,經過蘇清言時,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贏不了的,清言。只要司琰信我,你拿什麼都沒用。」
蘇清言看了她一眼。
「你最好一直讓他信。」
程念初笑意微僵。
回到別墅已近深夜。
裴司琰把蘇清言帶進書房,反手關門。
門鎖咔噠一聲。
他把項鍊丟在桌上,冷冷看著她。
「跪下,給念初道歉。」
第6章:她不跪
深夜十一點,書房只開了一盞壁燈。
窗外風吹過樹梢,玻璃上落著細碎雨痕。蘇清言站在書桌前,手腕紅了一圈,袖口的血跡已經干成暗色。
裴司琰坐在皮椅里,面前放著那條祖母綠項鍊。
程念初坐在沙發上,披著他的外套,臉色蒼白,像一朵被雨打濕的花。
「清言,算了吧。」
程念初輕聲開口,眼尾還紅著。
「今晚的事我真的不怪你。你只是太在意司琰,才會對我有敵意。我能理解。」
蘇清言看著她。
「你理解什麼?」
程念初抬頭,語氣柔弱卻穩。
「理解你嫁給司琰三年,卻得不到他的心,所以害怕我回來。」
蘇清言靜了幾秒。
然後笑了一聲。
裴司琰臉色沉下。
「你笑什麼?」
蘇清言把受傷的手背到身後,免得血蹭到地毯。
「笑她終於說了句真心話。」
程念初臉色一白。
裴司琰猛地拍了下桌面。
啪的一聲。
桌上的鋼筆滾落,砸在地毯上。
「蘇清言,我讓你道歉,不是讓你繼續羞辱人。」
蘇清言看向他。
「我為什麼道歉?」
裴司琰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
「因為你今晚把裴家的臉丟盡了。」
「丟臉的是陷害我的人。」
裴司琰冷笑。
「你到現在還要咬著念初不放?林曉已經承認是她自己做的,你非要把所有髒水潑到念初身上,才肯罷休?」
蘇清言伸手拿起桌上的項鍊,扣環在燈下反出冷光。
「林曉一個傭人,拿不到程念初助理的通行證,也進不了頂層休息區,更不可能知道項鍊放在哪裡。」
裴司琰一把奪過項鍊。
「夠了。」
金屬鏈條擦過蘇清言掌心,劃出一道細口。
血珠冒出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程念初立刻站起來。
「司琰,你別這樣,清言受傷了。」
裴司琰沒有回頭。
「她這種人,疼一次才知道收斂。」
書房裡安靜了半秒。
蘇清言忽然抬頭:「裴司琰,你剛才說什麼?」
他的眼神冷得沒有溫度。
「我說,你該學會收斂。」
蘇清言看了他很久。
三年裡,她見過他冷漠,見過他不耐煩,見過他為了程念初一次次轉身離開。
可這是第一次,他明明看見她流血,還說她活該疼。
她把手收回來,掌心慢慢握緊。
「我不會跪。」
裴司琰眼底怒意翻湧。
「你再說一遍。」
蘇清言一字一頓。
「我,不,跪。」
程念初眼裡閃過一絲快意,很快又化成擔憂。
「司琰,別逼她了。她性子倔,越逼越會恨我。」
裴司琰轉頭看她。
程念初垂下眼,聲音帶著哭腔。
「我不想讓你們因為我鬧成這樣。如果清言實在不願意道歉,我可以搬走。」
裴司琰的臉色徹底冷下來。
他最聽不得她說走。
當年程念初離開,他找了很久,也恨了很久。如今她回來,任何讓她受委屈的人,都像在撕開他舊傷。
而蘇清言,就是那個人。
他拿起內線電話。
「陳叔,把所有人叫到一樓大廳。」
蘇清言看著他。
「你要做什麼?」
裴司琰掛斷電話,語氣冰冷。
「你不是覺得傭人看不起你嗎?今晚我讓他們都看清楚,你這個裴太太到底配不配被尊重。」
程念初輕輕吸了口氣。
「司琰,別這樣。」
她話里勸著,手卻沒有鬆開裴司琰的衣袖。
十分鐘後,一樓大廳燈火通明。
傭人們被臨時叫起,穿著睡衣外套,站成兩排。林曉也在,眼睛哭腫了,躲在人群後面不敢抬頭。
劉嬸雖被停職查帳,卻因為程念初一句「家裡缺人」,今晚仍留在後廚幫忙。她站在角落,看蘇清言的目光藏著怨毒。
裴司琰帶著蘇清言下樓。
程念初跟在他身邊。
這畫面落在眾人眼裡,答案幾乎不用問。
太太又輸了。
劉嬸低聲對旁邊人說:「早說了,跟程小姐斗,她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聲音不大。
蘇清言聽見了。
裴司琰也聽見了,卻沒制止。
他站在大廳中央,冷聲道:「今晚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蘇清言誤會念初,鬧到警察面前,給裴家丟盡臉面。」
陳管家皺眉,往前一步。
「先生,監控里確實是林曉動了太太的包,通行證也有疑點。」
裴司琰看向他。
「陳叔,你在裴家多年,該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陳管家臉色一變。
大廳里更靜了。
蘇清言看著陳管家被壓下去,忽然開口。
「裴司琰,你想罰我,可以。別牽連別人。」
裴司琰轉過身。
「現在知道怕了?」
蘇清言扯了扯唇。
「我怕你連最基本的是非都不要。」
這句話一出,傭人們齊齊低頭。
沒人敢看裴司琰的臉。
裴司琰眼神陰沉,忽然伸手扣住蘇清言肩膀,把她推到程念初面前。
「道歉。」
蘇清言被推得踉蹌,腳跟撞到茶几邊,膝蓋一陣鈍疼。
她穩住身體,沒有彎腰。
程念初眼淚立刻滾落。
「清言,我真的不需要你道歉。你這樣只會讓司琰更生氣。」
蘇清言看著她哭。
「程念初,你哭得不累嗎?」
程念初表情僵住。
蘇清言往前一步,聲音清晰到大廳每個人都聽見。
「你說你不追究,可項鍊進我包之前,你助理的通行證給了林曉。你說你不知道,可林曉一個人拿不出千萬項鍊。你說你委屈,最後跪在這裡的人卻要是我。」
她停了停。
「你到底委屈在哪?」
大廳里有人微微抬頭。
林曉臉色白如紙。
劉嬸急了,脫口而出:「太太,您別血口噴人!程小姐多善良,處處替您說話,您還要逼她到什麼地步?」
蘇清言轉頭看她。
「劉嬸,採購帳還沒查完,你這麼急著站隊,是怕程小姐一倒,沒人保你?」
劉嬸臉一僵。
周圍傭人立刻看向她。
採購帳的事他們都知道,只是礙於裴司琰沒處理,沒人敢提。
現在蘇清言當眾點破,劉嬸像被扒了遮羞布。
她氣得臉漲紅:「您別胡說!我只是看不慣您欺負人!」
蘇清言冷淡道:「那你報警告我。」
劉嬸:「……」
大廳里有人差點沒憋住笑。
緊繃的場面被這一句硬生生噎住。
程念初攥緊袖口。
不能再讓蘇清言說下去。
她忽然身子一晃,扶住沙發背,臉色慘白。
「司琰,我有點喘不過氣。」
裴司琰立刻轉身扶她。
「叫醫生。」
傭人們一陣慌亂。
蘇清言卻看著程念初的手。
她剛才把一個小藥瓶藏進袖口。
蘇清言上前一步,直接扣住她手腕。
「拿出來。」
程念初驚呼。
「清言,你弄疼我了!」
裴司琰一把甩開蘇清言。
力道太大,蘇清言後背撞上牆角,悶響一聲。
她臉色白了白,扶著牆站穩。
裴司琰將程念初護在懷裡,怒意徹底爆發。
「蘇清言,你瘋了嗎?她都這樣了,你還要動手!」
蘇清言抬起頭。
「她袖子裡有藥瓶。」
程念初眼淚亂掉。
「那是醫生給我的抗過敏藥,我怕晚宴吃錯東西才帶著。清言,你連這個也要懷疑嗎?」
裴司琰低頭,從她袖口裡取出小瓶。
瓶身標籤清楚寫著抗過敏藥。
他看向蘇清言的目光,失望到厭惡。
「你還有什麼話說?」
蘇清言盯著藥瓶。
標籤是真的。
可瓶蓋內側有一圈細粉,她剛才聞到的味道,不是抗過敏藥。
是能短時間誘發心悸的藥粉。
程念初早有準備。
蘇清言伸手去拿。
裴司琰卻把藥瓶攥進掌心。
「別碰她的東西。」
蘇清言的手停在半空。
程念初靠在裴司琰懷裡,抬眼看她,眼淚後藏著一絲勝利。
大廳里傭人們開始竊竊私語。
「太太真嚇人。」
「程小姐都快暈了,她還搜人。」
「先生這次肯定不會輕饒。」
裴司琰抬手,指向樓梯口。
「從今天起,你搬去三樓盡頭的客房。主臥不用回了。」
蘇清言看著他。
三樓盡頭那間房,常年空著,冬冷夏熱,窗戶還漏風。
那不是客房,是變相的懲罰。
陳管家忍不住開口:「先生,太太身體不好,那間房……」
裴司琰冷聲打斷。
「誰替她求情,誰一起走。」
陳管家閉上嘴,拳頭卻握緊了。
程念初輕聲勸:「司琰,別這樣。清言畢竟是你的妻子。」
裴司琰看著蘇清言,字字冷硬。
「她不配。」
大廳里一片死寂。
蘇清言站在原地,背後的牆面冰涼,血從掌心滴落到地板,發出很輕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