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二十，裴家別墅玄關燈白得刺眼。
蘇清言的行李箱停在門口，滾輪壓著地毯邊緣，宋秘書手裡的平板還亮著，屏幕上那條熱搜紅得扎眼。
#裴太太婚內出軌#
下面緊跟著第二條。
#原配偷白月光信物畏罪離家#
程念初坐在沙發邊，臉上還掛著淚，唇色發白，卻在聽到熱搜時慢慢抬起頭。
她抓住裴司琰的衣角，嗓音發顫，「司琰，我真的不知道網上怎麼會變成這樣。剛才平安扣的事還沒查清，現在又鬧大了，清言會不會覺得是我害她？」
蘇清言看了她一眼。
「你這話說得挺省事。先把鍋擺我面前，再問我會不會自己跳進去。」
傭人里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很快又低下頭。
裴司琰臉色沉得難看，拿過平板滑了幾下。剪輯視頻、斷章取義的照片、所謂內部人士爆料，鋪滿屏幕。
每一條都像提前寫好的。
「蘇清言。」他抬頭看她，語氣冷硬，「你跟沈硯白到底有沒有關係？」
行李箱拉杆被蘇清言握在手裡，金屬有點涼。
她笑了一下，「你問這句話之前，看過完整視頻了嗎？」
裴司琰的手停住。
程念初立刻開口，「完整視頻當然可以證明一部分，可網友不會看那麼細。清言，你現在要做的是先道歉，把事情壓下去，別再把司琰拖進輿論里。」
蘇清言偏頭，「我道什麼歉？」
程念初咬著唇，眼淚又滾下來，「你就說自己和沈先生只是朋友，平安扣也是誤會。別再咬著誰陷害誰不放了，好不好？裴家已經被推到風口浪尖，你不能只顧自己痛快。」
大廳里有人小聲附和。
「也是，太太每次都要鬧大。」
「裴家養她三年，她總得顧點臉面吧。」
「靠先生吃穿，還把先生害成笑話。」
蘇清言聽完，視線從那些傭人臉上掃過。
「裴家養我三年？」
她把行李箱往旁邊一推，輪子撞到鞋櫃，發出一聲悶響。
「誰給你們發工資？」
剛才說話的女傭臉色一僵，沒敢答。
蘇清言走近半步，「裴氏北城項目保住的那筆錢，夠發你們工資發到退休。海外專利案省下的賠償，夠買十棟這種別墅。你們說我靠男人養，先問問裴氏帳本同不同意。」
大廳安靜了一瞬。
有人悄悄看向宋秘書。
宋秘書抱著平板，後背一陣發緊。他想裝沒聽見，可裴司琰已經看了過來。
「她說的，是真是假？」
宋秘書硬著頭皮開口，「裴總，U盤裡的記錄，目前看是真的。北城項目那次，損失預估至少九位數。」
傭人們臉上的表情變了。
剛才還滿臉輕視的人，此刻像被人把話塞回嘴裡，尷尬得不敢抬頭。
程念初抓緊衣角，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她立刻捂住胸口，「司琰，現在不是算舊帳的時候。網上已經有人扒清言了，再這樣下去，她會被罵得更慘。」
蘇清言看向她，「你怕我被罵？」
程念初抬起淚眼，「我當然怕。再怎麼說，我們也認識這麼多年。」
蘇清言點開手機，把屏幕轉向她。
「那你解釋一下，爆料帳號為什麼綁定了你助理小周的備用郵箱？」
程念初的臉白了半分。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她身上。
她很快搖頭，「小周已經被辭退了，她做什麼跟我無關。清言，你不能因為她以前跟過我，就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
蘇清言慢慢收回手機。
「你說得有道理。」
程念初一愣。
蘇清言走到茶几旁，把手機放下，點開另一個頁面，「所以我沒只查小周。我還查了營銷號收款帳戶、視頻原文件上傳地址、熱搜購買訂單。」
她停了一下。
「付款方，程氏公益基金。」
程念初的臉色徹底變了。
大廳里響起一片吸氣聲。
「又是基金？」
「剛才女傭母親那筆錢也是吧？」
「這基金到底做公益，還是做缺德？」
有人說完立刻捂嘴。
程念初猛地站起來，「假的！司琰，這是她找沈硯白偽造的。她現在身邊有黑客，有鑑定人，她想弄什麼證據弄不到？」
裴司琰看向蘇清言，目光陰沉，「這些東西誰給你的？」
蘇清言回望他，「你第一反應，還是懷疑證據來源？」
裴司琰薄唇抿緊。
他沒有答。
蘇清言笑意淡了，「行，那就換個你喜歡的方式。」
她拿起平板，點開熱搜評論區，隨手轉發了完整車載視頻、平安扣監控、付款截圖，配字只有一行。
證據在這，律師函在路上，造謠的排隊。
發送成功。
大廳靜得只剩空調出風聲。
宋秘書瞪著屏幕，手裡的平板差點掉下去，「太太，您直接發了？」
蘇清言把手機放回包里，「不然呢？等他們罵夠了給我頒獎？」
傭人里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裴司琰臉色更沉，「誰讓你發的？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把裴氏也拖下水？」
蘇清言拉起行李箱，「你們帶程念初去民政局的時候，不怕拖我下水。現在水濺到裴氏鞋面，裴總就心疼了？」
程念初突然衝過來，伸手去搶她的手機。
「你刪掉！清言，你這樣會毀了我！」
蘇清言側身避開。
程念初撲了個空，膝蓋撞到茶几，疼得臉色一白。
這一下，所有人都看見了。
她自己撲過去的。
裴司琰也看見了。
程念初坐在地上，眼淚一下湧出來，「司琰，我只是太害怕了。她把這些發出去，程家也會被牽連，我爸媽受不了的。」
蘇清言看著她。
「你做事的時候，倒是挺相信他們承受能力。」
程念初哭聲一滯。
裴司琰彎腰扶她，卻沒有立刻責怪蘇清言。他的手停在半空，似乎在猶豫。
這個停頓很短，卻被所有人看見了。
傭人們互相看了看，沒人再敢亂說。
宋秘書低頭刷新頁面，臉色忽然變了，「裴總，輿論反轉了。完整視頻上去後，網友開始罵爆料方。程氏基金上熱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