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言看向說話的董事,「家裡人幫忙的時候,你們叫我別碰公司。現在要付錢了,又說我是家裡人。您這親戚認得挺按需。」
唐晚低頭翻頁,語氣冷靜,「另外,若裴氏主張蘇女士未經授權接觸資料,我方將提交當年多封郵件和系統訪問授權記錄。授權帳號來自裴總本人辦公室。」
裴司琰的手指一頓。
宋秘書臉色更白。
蘇清言看向裴司琰,「你辦公室授權的帳號,是程念初拿去用過的那個。她能進,我不能進?」
裴司琰薄唇抿成一條線。
他沒法答。
因為那幾年,程念初確實可以隨意進他書房,拿他電腦查資料。蘇清言被攔在門外。
會議室里有人看裴司琰的眼神變了。
趙董抓住機會,「裴總,這說明你內控失職。現在股價下跌,董事會有權要求你暫時交出危機處理權限。」
裴司琰抬眼,目光冷下來。
蘇清言忽然笑了,「趙董,你挺急。」
趙董心裡一跳,「我急什麼?」
蘇清言拿起茶杯,晃了晃那根茶梗,「程念初給你發消息,讓你在董事會逼裴司琰交權。她答應你,等裴家亂起來,西南帳目就沒人追了。」
趙董臉色驟變。
「你胡說!」
蘇清言點開一張截圖。
屏幕上,是趙董和程念初的聊天記錄。
程念初:只要司琰暫退,老夫人會保你。
趙董:蘇清言那邊呢?
程念初:她離不了婚,也翻不了身。
會議室靜了。
短短几秒,趙董的臉像被抽乾了血。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蠢貨。」
有人往旁邊挪了挪椅子,生怕挨到他。
裴司琰看著那幾行字,手背青筋繃起。
程念初剛取保,就還能伸手到董事會。
他以前到底縱出了什麼東西。
蘇清言收起手機,「趙董,我給你兩個選擇。自己向審計委員會說明西南項目,或者等警察查到你帳戶。」
趙董嘴唇動了動,「我……我可以說明。」
會議室一片譁然。
趙董認了。
唐晚把文件合上,「既然如此,蘇女士資料不交。服務費進入訴訟程序。裴氏若想談,先準備誠意。」
蘇清言站起身,「裴司琰,別再用裴氏當藉口拖離婚。你護不住裴氏,更護不住程念初。」
裴司琰看向她,聲音發緊,「蘇清言,我沒有護她。」
蘇清言把椅子推回去,「你只是每次都晚一步。」
這句話落下,裴司琰臉色白了幾分。
唐晚跟著蘇清言往外走,經過門口時,忽然回頭。
「裴總,法院調解通知明天會到。請準時出席。」
裴司琰握緊手中的筆。
筆桿啪地一聲斷了。
蘇清言腳步沒停。
電梯門合上前,宋秘書追了出來,遞上一份新郵件列印件。
「太太,剛收到匿名舉報。」
蘇清言接過,目光停住。
郵件只有一句話。
程念初懷孕了,孩子不是裴司琰的。
第二天上午九點,法院調解室外的走廊安靜得過分。
白牆、長椅、飲水機,連鞋跟落地的聲音都顯得清楚。蘇清言坐在長椅一端,膝上放著文件夾,唐晚站在她身旁翻材料。
裴司琰從電梯口走來,黑色大衣帶著清冷的風。
他看見蘇清言,腳步慢了半拍。
「昨晚郵件的事,你查了?」
蘇清言抬頭,「裴總,現在開始關心程念初的私生活?」
裴司琰臉色沉了沉,「如果她真懷孕,事情會更複雜。」
蘇清言把文件夾合上,「複雜的是你,不是我。」
裴司琰站在她面前,想說什麼,走廊另一頭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程念初被秦曼扶著出現。
秦曼換了便裝,臉色憔悴,眼裡帶著破罐破摔的狠。程念初穿著寬鬆外套,一隻手護著小腹,剛到門口就紅了眼。
走廊里幾個等調解的人立刻看過來。
程念初的聲音發抖,「司琰,我知道我不該來。可我有了你的孩子,你不能在今天跟她離婚。」
整條走廊都靜了。
唐晚翻文件的手停住。
裴司琰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程念初從包里拿出一張檢查單,遞過去時手抖得厲害,「六周。醫生說不能受刺激。我本來想等事情查清再告訴你,可清言步步緊逼,我怕這個孩子保不住。」
蘇清言看著那張單子,沒伸手。
她甚至有點想夸程念初敬業。
法院調解室,懷孕通知,圍觀群眾。
道具齊了。
裴司琰拿過檢查單,視線掃過日期和姓名,眉頭越皺越緊。
蘇清言慢慢站起來,「恭喜。」
裴司琰猛地看她。
程念初眼淚落下來,「清言,你就這麼冷血?這也是司琰的孩子。」
蘇清言點頭,「所以更該恭喜他,喜當爹這種事,晚知道不如早知道。」
旁邊有人沒忍住「噗」了一聲。
程念初臉色一僵。
秦曼立刻開口,「蘇小姐,孕婦不能受刺激。你再這樣說話,出了事你承擔得起嗎?」
蘇清言看向她,「秦曼,你停職醫生的身份還沒洗乾淨,現在又兼職產科?」
秦曼臉色難看,「檢查單是正規醫院開的。」
唐晚接過蘇清言遞來的眼神,拿出手機拍了單據,「正規醫院也要查真偽。程小姐,你確定要在法院走廊公開這個?」
程念初咬唇,「我沒有選擇。清言要逼司琰離婚,我只能求她放過我們母子。」
走廊里的目光一下變了。
「懷孕了還離?」
「這原配也太狠。」
「再怎麼鬧,孩子無辜吧。」
蘇清言看向那些人,「各位,看戲可以,別急著捐智商。」
有人臉一紅,閉嘴了。
裴司琰捏著檢查單,聲音沉得發啞,「念初,孩子是我的?」
程念初像受了天大委屈,抬手捂住唇,「司琰,你怎麼能問這種話?我只有你。」
蘇清言看了眼唐晚。
唐晚很懂,立刻後退兩步,給律師發消息查醫院系統。
裴司琰卻盯著程念初,遲遲沒有再說話。
這沉默讓程念初心裡發冷。
她突然往前走了兩步,抓住裴司琰的袖口,「司琰,你信我。只要你今天不離婚,我可以接受檢查。等孩子穩定,我什麼都聽你的。」
蘇清言淡淡道:「不用等穩定。抽血查孕酮、HCG,順便查親子可能性。六周雖然早,胎兒DNA檢測也不是不能做。」
程念初的臉白了。
秦曼立刻擋在她身前,「蘇小姐,孕早期做這種檢測有風險。」
蘇清言看她,「無創。」
秦曼:「……」
唐晚低頭咳了一聲。
裴司琰看向程念初,「去查。」
程念初眼淚瞬間湧出來,「你真的不信我?」
裴司琰的手從她手裡抽出,「我現在只信檢查結果。」
走廊里有人小聲議論。
「裴總不護了?」
「前面那些事都是真的吧。」
「這孩子看來也懸。」
程念初忽然捂住小腹,身體往旁邊倒,「我肚子疼……」
秦曼立刻扶她,喊得很響,「血!她出血了!」
走廊瞬間亂了。
有人驚叫,有人拿手機拍,有人往後退。
程念初的裙擺下確實有一點紅,顏色刺眼。
她抬起淚臉,指著蘇清言,「清言,你滿意了?你非要逼死我的孩子!」
裴司琰臉色一變,下意識看向蘇清言。
蘇清言站在原地,表情冷得發亮,「我離你兩米遠,語言攻擊能導致出血,那建議給我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又被旁邊人瞪回去。
秦曼怒道:「現在還開玩笑?快送醫院!」
裴司琰彎腰要抱程念初。
蘇清言忽然開口,「等一下。」
裴司琰抬頭,眼神冷得像刀,「蘇清言,她現在出血了。」
蘇清言指向地面,「血滴在她裙擺外側,鞋面卻乾淨。她剛才捂小腹時,手心帶著紅色液體。裴司琰,你抱她之前,先看看她掌心。」
程念初猛地攥住手。
遲了。
唐晚一步上前,抓住她手腕,動作乾脆得像按合同章。
紅色液體沾在程念初掌心,味道帶著淡淡甜腥,不像血。
秦曼臉色大變。
蘇清言蹲下,用紙巾沾了一點,「糖漿加色素。程小姐,你這次道具組有點敷衍。」
走廊安靜了。
下一秒,議論聲炸開。
「假的?」
「她用假血?」
「剛才還說孩子出事了。」
「這也太嚇人了。」
程念初臉色慘白,掙扎著想抽回手,「不是!我不知道,我真的疼!」
唐晚把紙巾裝進密封袋,「疼可以去醫院。假血也可以一起帶去。」
裴司琰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要抱人的姿勢。
他慢慢收回手。
程念初看見這個動作,整個人都慌了,「司琰,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太害怕你離婚,我怕清言把你搶走。」
蘇清言看她,「我起訴離婚,你怕我搶他。程念初,你的邏輯跟你的假血一樣,兌水太多。」
圍觀的人又笑起來。
秦曼想溜,被唐晚的助理擋住。
裴司琰看向秦曼,「檢查單是不是假的?」
秦曼嘴唇抖了半天,忽然崩潰,「是程念初讓我弄的!她說只要調解當天拿出懷孕單,裴總就不會簽!」
程念初尖聲道:「秦曼,你閉嘴!」
走廊更熱鬧了。
法院工作人員快步過來維持秩序,「這裡是法院,請各位不要喧譁。」
蘇清言把檢查單交給工作人員,「涉嫌偽造醫療文書、擾亂司法調解,麻煩記錄。」
工作人員接過單子,看程念初的眼神也變了。
裴司琰聲音沙啞,「念初,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是假的?」
程念初跌坐在長椅上,淚水糊了滿臉,「我只是想留住你。我愛你啊,司琰。」
蘇清言拿起文件夾,「裴司琰,調解時間到了。」
調解室門打開。
調解員看了看外面的混亂,皺眉道:「雙方當事人進來。」
裴司琰看著蘇清言走進去,腳步卻像被釘住。
程念初抓住他的衣角,「司琰,別進去。你進去就真的要離了。」
裴司琰低頭看她。
這一次,他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
程念初愣住。
裴司琰走進調解室,在蘇清言對面坐下。
調解員翻開卷宗,「雙方是否同意調解離婚?」
蘇清言很快開口,「同意。」
調解員看向裴司琰。
裴司琰握著筆,筆尖懸在紙上,久久沒落。
蘇清言看著他,「你又要拖?」
裴司琰抬頭,眼裡血絲很重,「我不同意離婚。」
調解室里安靜下來。
唐晚皺眉。
調解員記錄的筆停住。
蘇清言笑了笑,「理由。」
裴司琰看著她,聲音很啞,「我不同意,不需要理由。」
蘇清言把文件夾合上。
「好。」
她站起身,椅腳划過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那就開庭。」
門外,程念初聽見這句話,忽然低頭笑了一下。
她的手機屏幕亮起。
一條新消息跳出來。
三天後上午,北城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一條縫,消毒水味和冷風混在一起,吹得人手背發涼。老夫人住在VIP病房,門口站著保鏢,傭人送飯都要登記。
蘇清言來時,手裡只拿著一隻文件袋。
唐晚原本要陪她,被她留在樓下。
裴司琰站在病房門口,看到她,臉色比前幾天更差,「奶奶要見你。」
蘇清言看向病房門上的探視登記,「她要見我,你在門口等我,程念初在哪?」
裴司琰皺眉,「她不在。」
蘇清言笑了一下,「你這句不在,通常代表她在附近。」
裴司琰的臉僵了僵。
病房裡傳來老夫人的聲音,「讓她進來。」
蘇清言推門進去。
老夫人靠在床頭,臉色比上次灰了些,手背上貼著留置針。床邊的茶几上放著半碗燕窩,熱氣已經散了。
「坐。」
蘇清言沒坐,「您找我談離婚?」
老夫人看著她,眼神里少了幾分強硬,更多是審視,「我可以勸司琰簽字,但你要答應我,裴家老宅的事到此為止。」
蘇清言看她,「許伯和程念初牽出的藥物線,還沒查完。」
老夫人握緊被角,「裴家經不起再查。」
蘇清言把文件袋放到床邊柜上,「經不起查,不代表沒發生。」
老夫人臉色難看,「你非要把裴家掀個底朝天?」
蘇清言看著她,「我只要離婚和真相。是你們一直把底遞到我手裡。」
老夫人閉了閉眼,像強行壓下什麼,「司琰不肯簽,是因為他對你有愧。他現在糊塗,你更不能拿這個逼他。」
蘇清言輕輕笑了,「他逼我淨身出戶時,您沒說他糊塗。」
老夫人沒說話。
病房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腳步。
蘇清言偏頭。
門被推開,程念初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舉著手機的自媒體記者。她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像是一路哭來的。
「清言,你別逼老夫人了!」
裴司琰追在後面,臉色驟變,「誰讓你進來的?」
程念初沒看他,直接跪到病床前,「老夫人身體已經這樣了,你還拿證據威脅她,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罷手?」
兩個記者立刻把鏡頭對準蘇清言。
「蘇小姐,請問您是否以裴家老宅隱私威脅老人?」
「網傳您逼裴總離婚不成,轉而向老夫人施壓,是真的嗎?」
蘇清言看著鏡頭,沒動。
這次的局很粗,粗得像趕工。
可越粗,越容易讓裴司琰先怒。
果然,裴司琰擋在鏡頭前,聲音冷厲,「出去。」
記者不退,反而提高聲音,「裴總,您是否知道蘇小姐在病房裡逼迫老人簽保密協議?」
程念初哭得更厲害,「我親耳聽到她說,老夫人不答應,她就把裴家老宅的事全放出去。」
老夫人臉色發白,呼吸急促起來。
裴司琰轉頭看向蘇清言,眼底壓著怒意,「你到底跟奶奶說了什麼?」
蘇清言看他,「你想聽真話,還是聽程念初的現場配音?」
裴司琰臉色更沉,「蘇清言,奶奶現在不能受刺激。」
蘇清言點頭,「所以你讓程念初帶記者衝進病房。」
程念初猛地抬頭,「不是我帶的!他們自己跟來的!」
記者立刻接話,「我們接到爆料,說蘇小姐在醫院威脅病患。」
蘇清言看向記者,「爆料人又是小周的遠房表哥?」
記者臉色一僵。
旁邊另一個記者硬著頭皮開口,「請您正面回答,不要轉移話題。」
蘇清言拿出手機,放到病床邊,「正面回答之前,先看監控。」
程念初臉色一變。
病房門口的隱藏攝像頭紅燈亮了一下。
蘇清言按下播放。
畫面里,病房門關上後,老夫人先提出讓她停止調查。蘇清言全程站著,沒有靠近病床,更沒有任何威脅動作。
隨後,走廊另一段傳來程念初的聲音。
「等我衝進去,你們就拍她逼老人。」
畫面角度不完整,聲音卻很清楚。
兩個記者臉色瞬間變了。
裴司琰猛地看向程念初。
程念初嘴唇發白,「假的!又是她提前設的局!」
蘇清言看向裴司琰,「我進醫院前,在門口報備了隨身攝像設備。你家醫院安保簽過字。程念初進來時,沒登記。」
裴司琰轉身看保鏢,「誰放她進來的?」
保鏢臉色發白,「是……是程小姐說裴總同意的。」
程念初急忙搖頭,「我只是擔心老夫人!」
老夫人忽然開口,「念初。」
程念初僵住。
老夫人看著她,眼神里第一次帶了厭惡,「你連我的病房也利用?」
程念初臉色慘白,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老夫人,我是為了您啊。蘇清言一直逼您,我怕她害您。」
蘇清言拿起文件袋,抽出裡面的紙,「我今天帶來的,是許伯口供副本。他承認偽造舊紙,但否認給裴司琰下毒。真正指使他把藥品線索壓下去的人,不是老夫人。」
裴司琰臉色一變,「是誰?」
蘇清言沒回答,目光落到程念初身上。
程念初後退半步,「你看我做什麼?」
蘇清言把紙放到病床邊,「許伯說,當年程念初拿著一段老夫人與外人通話的錄音,威脅他代收藥物。如果事發,就把老夫人牽進去。」
老夫人猛地坐直,「什麼錄音?」
程念初的臉徹底白了。
裴司琰一步逼近,「錄音在哪?」
程念初搖頭,眼淚飛快滾落,「我不知道。許伯為了脫罪,什麼都能編。」
蘇清言點開另一段音頻。
裡面是許伯蒼老的聲音。
「程小姐說,只要少爺一直以為她救過命,她就能護住裴家。那段錄音是假的,可我當時怕老夫人名聲受損,沒敢查。」
音頻結束。
病房裡只有儀器滴答聲。
兩個記者舉著手機,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走廊里已經聚了不少病人家屬和護士。
「這女的也太會演了。」
「剛才還跪著哭呢。」
「裴家這瓜,一層套一層。」
裴司琰看著程念初,臉色冷得嚇人,「你用假的錄音控制許伯?」
程念初哭著撲過去,「司琰,我沒有!蘇清言就是要讓你恨我!」
裴司琰這次沒有讓她碰到。
他往後退了一步。
程念初撲空,膝蓋撞到病床腳,疼得臉都扭了一下。
蘇清言看著這一幕,沒有任何表情。
裴司琰轉向記者,「把拍到的東西刪掉,交出原始設備。」
記者慌了,「裴總,我們只是採訪……」
裴司琰聲音更冷,「或者我讓律師跟你們談。」
兩個記者很快慫了。
蘇清言卻攔住,「不用刪。」
所有人看向她。
她把手機收回包里,「他們拍得挺好。前半段剪輯造謠,後半段現場翻車。素材完整,省得我自己發。」
記者:「……」
一個護士沒忍住笑出了聲。
老夫人靠回枕頭,像被抽走了力氣,「蘇清言,你到底想怎樣?」
蘇清言看向她,「讓裴司琰簽字。」
老夫人閉了閉眼,半晌才道:「司琰,簽吧。」
裴司琰整個人一僵。
程念初尖聲道:「不行!」
所有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意識到失態,立刻改成哭腔,「司琰,你不能簽。你簽了,她就會把裴家所有醜事都放出去!」
蘇清言看她,「我放不放,取決於你們還搞不搞事。」
裴司琰看著蘇清言,臉色蒼白,「如果我簽,你會停手嗎?」
蘇清言淡淡道:「離婚是離婚,追責是追責。別捆綁銷售。」
裴司琰像被這句話釘住,半天沒有動。
老夫人忽然咳了起來,儀器聲音變急。護士衝進來,醫生也跟著趕到。
病房一陣混亂。
程念初趁亂往門口退。
蘇清言看見了,卻沒攔。
裴司琰也看見了。
他抬手示意保鏢,「攔住她。」
程念初愣在門口,回頭時滿臉不敢置信,「司琰?」
裴司琰看著她,「從今天起,你不准再進裴家,也不准靠近奶奶。」
程念初的臉一寸寸失去血色。
走廊里的人群靜了靜。
隨後低聲議論像水一樣漫開。
「裴總真趕她了。」
「這次演過頭了。」
「原配站著沒動,她自己把自己送走了。」
蘇清言拿起文件袋,轉身往外走。
裴司琰追出來,在走廊盡頭叫住她,「蘇清言。」
她停住,卻沒回頭。
裴司琰站在她身後,聲音艱澀,「我會讓律師準備協議。」
蘇清言握著文件袋的手緊了一下,很快鬆開。
「明天上午十點,我只等一次。」
她繼續往電梯走。
電梯門打開,沈硯白站在裡面,手裡提著一杯熱咖啡。
他看了看病房方向,又看了看蘇清言,「這次又是什麼副本?醫院版狼人殺?」
蘇清言走進電梯,「差不多。」
沈硯白把咖啡遞給她,「甜的,你今天臉色不太好。」
電梯門合上前,裴司琰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那杯咖啡落到蘇清言手裡。
他想起三年前,她也曾給他送過一杯溫熱的藥茶。
那時他沒接。
電梯數字緩緩下行。
裴司琰的手機在掌心震動。
宋秘書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程念初站在醫院後門,正和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交接文件袋。
消息下一行字很短。
裴總,那個人像三年前中毒案的失蹤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