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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蘇清言,你別污衊我媽!

2026-09-17 23:45:54 作者: 匿芯

  上午十點,醫院後門的雨棚還滴著水。

  黑色賓利停在路邊,宋秘書把照片放大,屏幕上的男人壓低鴨舌帽,半張臉藏在陰影里。程念初站在他對面,手裡的文件袋被雨水打濕一角。

  裴司琰盯著屏幕,手背青筋繃起,「人呢?」

  宋秘書額頭有汗,「保鏢追過去時,已經上車走了。車牌是套牌,醫院監控只拍到側臉。」

  病房走廊里,傭人和保鏢擠在牆邊,誰也不敢大聲說話。老夫人剛被醫生推進檢查室,程念初又在後門見了舊案失蹤司機,這一上午像被人按著頭往水裡摁。

  蘇清言站在電梯口,手裡還拿著沈硯白給的咖啡。

  裴司琰轉頭看她,「你早知道?」

  蘇清言看了眼他手機,「你現在問我,像考試交卷後問同桌第七題選什麼。」

  旁邊一個女傭小聲嘀咕,「太太就會說風涼話。先生都急成這樣了,她還笑。」

  另一人接得更快,「她巴不得裴家亂,法院案子才好打。」

  林曉站在後面,臉色發白,想開口又不敢。以前她也這麼說過蘇清言,現在每聽一句,臉上都像被舊話抽一下。

  裴司琰冷眼掃過去,「閉嘴。」

  女傭們立刻低頭,可眼裡的不服沒散。老夫人還在醫院,程念初也沒徹底倒,她們依舊覺得蘇清言只是靠證據嚇人,真要論裴家的位置,輪不到她說話。

  蘇清言把咖啡放到窗台上,「司機既然敢露面,就不是來敘舊。他交給程念初的文件,要麼是籌碼,要麼是餌。」

  裴司琰皺眉,「你什麼意思?」

  蘇清言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他遞袋子時左手避開鏡頭,袖口露了一點紅色線頭。三年前裴司琰中毒那晚,送他去療養院的司機,手腕被玻璃劃傷過,病歷上寫了縫合紅線。」

  宋秘書愣住,「太太,照片這麼糊,您也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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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言收起手機,「我視力沒參加裴氏年會。」

  走廊安靜一瞬。

  有人沒忍住笑,又趕緊咳嗽遮過去。

  裴司琰的臉色卻更沉。他想起三年前那晚,自己高燒昏迷,只記得車內刺鼻的藥味和雨水拍窗的聲音。醒來後,程念初哭著說司機失蹤,線索斷了。

  他那時信了。

  信得太徹底。

  沈硯白靠在電梯邊,手裡轉著車鑰匙,「司機叫陳六,原名陳啟山。三年前出事後,他老婆帳戶突然進了兩百萬,錢從一家空殼物流公司走。物流公司最終受益人,繞了三層,掛在程氏遠親名下。」

  宋秘書倒吸一口氣,「沈先生,您什麼時候查的?」

  沈硯白看他一眼,「你們裴家出事頻率太高,我只能預習。」

  蘇清言把文件袋遞給宋秘書,「去查陳六現在住址,還有程念初今天出院手續是誰辦的。」

  裴司琰伸手要接,「給我。」

  蘇清言避開他的手,把文件直接塞進宋秘書懷裡,「裴總,你的人剛才連醫院後門都看不住,先別碰線索,容易把它嚇跑。」

  宋秘書抱著文件,脊背一僵。

  裴司琰看著她,「蘇清言,我不是你的敵人。」

  這句話落下,走廊里的雨聲突然清楚起來。

  蘇清言抬眼,「你以前也這麼說過。然後讓我跪,讓我搬去冷房間,讓傭人搜我的包。」

  裴司琰臉色白了一點。

  沈硯白站直了些,笑意淡下去。周圍傭人也沒人說話,像突然想起那些事不是幾句誤會就能抹掉。

  裴司琰喉間發緊,「我會補償。」

  蘇清言笑了笑,「補償這種東西,別說得像萬能膠。碎玉鐲粘不上,三年也粘不上。」

  她轉身要走,電梯門卻在這時打開。

  程念初被兩個保鏢帶上來,頭髮被雨打濕,臉色白得像紙。她一看見裴司琰,眼淚立刻湧出來,「司琰,他們憑什麼抓我?我只是去後門透氣!」

  保鏢手裡拿著一隻濕掉的文件袋,「裴總,她把東西塞進垃圾桶,被我們撿回來了。」


  程念初臉色猛地一變。

  傭人們又開始竊竊私語。

  「程小姐不是說透氣嗎?」

  「透氣還帶文件袋?」

  「怎麼每次都能被太太說中?」

  程念初咬著唇,眼淚往下掉,「那不是我的。有人塞給我,我害怕才扔掉。清言,你又安排人跟蹤我是不是?」

  蘇清言看著她,「程小姐,你這次反應慢了。剛才應該先說文件袋裡是病歷,再哭自己被嚇到。」

  程念初被噎住,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裴司琰打開文件袋,裡面是一張舊照片和一份列印帳單。照片上,三年前的療養院病房門口,一個穿護士服的女人扶著昏迷的裴司琰,旁邊站著年輕的程念初。

  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字。

  蘇清言下毒,程念初救人。

  宋秘書臉都變了,「這不是把前面的事又扣回太太頭上?」

  程念初像抓住救命繩,立刻哭道:「司琰,我不知道這裡面是什麼。可照片是真的吧?清言當年確實出現在療養院,她為什麼會在中毒現場?」

  蘇清言拿過照片,看了兩秒,「照片是真的,字是新的。」

  程念初抬頭,「你又要說偽造?」

  蘇清言把照片舉到燈下,「照片邊緣有熱壓痕,背面墨跡沒進紙纖維。陳六把它交給你,就是要你當眾拿出來,逼裴司琰重新懷疑我。」

  裴司琰看向她,臉色緊繃。

  程念初哽咽著後退半步,「你說得好聽。可你怎麼解釋,你那晚為什麼在療養院?你不是說只輸血,沒進過病房嗎?」

  周圍人一靜。

  這句話像刀子,找准縫隙扎了進去。

  幾個女傭眼神又動了。

  「太太真進去過?」

  「那她之前怎麼沒說?」

  「不會真有隱情吧?」

  蘇清言沒有急著開口。她把照片放回文件袋,又從包里取出一枚小小的U盤。

  「因為我進病房,是給裴司琰做急救。程念初進病房,是拔監控電源。」

  停頓。

  程念初臉色白得嚇人,「你胡說!」

  蘇清言把U盤交給宋秘書,「三年前療養院停電前十五分鐘,護士站有離線備份。陳六以為毀了主機就沒事,可他不知道,那套老系統每晚會把走廊畫面寫進本地硬碟。」

  宋秘書手一抖,「太太,您什麼時候拿到的?」

  蘇清言瞥了眼程念初,「在她找陳六之前。」

  走廊里一片吸氣聲。

  沈硯白慢悠悠補了一句,「釣魚要提前打窩,程小姐這種魚,比較愛吃舊照片。」

  程念初:「……」

  宋秘書把U盤接入平板。畫面晃動幾秒後,療養院走廊出現在屏幕里。

  三年前的程念初匆匆進門,左右看了看,拔掉牆角電源。幾分鐘後,蘇清言扶著門框進去,手上全是血,身形搖晃,卻仍把一支藥劑推進裴司琰靜脈。

  畫面沒有聲音。

  可足夠了。

  周圍徹底安靜。

  一個剛才還嘀咕的女傭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她那時候也受傷了?」

  林曉終於忍不住,低聲道:「太太那年回來,袖子上有血。我們還說她晦氣。」

  這句話一出,幾個老傭人的臉像被熱水燙過,紅一陣白一陣。

  裴司琰盯著畫面,呼吸都亂了。

  畫面里的蘇清言推完藥,撐著床沿站了幾秒。程念初重新進來,彎腰撿起地上的血袋標籤,塞進自己包里。

  裴司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啞得厲害,「那晚,你為什麼不說?」

  蘇清言看著他,「我說過,你讓我別拿念初的救命恩情爭寵。」

  走廊靜得只剩監護儀遠遠傳來的滴聲。

  裴司琰的手慢慢垂下,像被抽走了力氣。

  程念初忽然尖叫,「假的!蘇清言,你連三年前的視頻都能偽造,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蘇清言轉頭看她,「程小姐,你可以繼續喊。聲音越大,越像給視頻配解說。」

  護士站那邊有人笑了一聲,很快捂住嘴。

  程念初眼睛發紅,突然沖向窗台,抓起蘇清言那杯咖啡就往自己身上潑。

  熱咖啡灑在她外套上,她立刻慘叫,「清言,你為什麼潑我?」

  所有人都愣住。

  蘇清言低頭看了看自己離窗台兩米遠的位置,又看向程念初。

  「你潑自己之前,至少等我手伸過去。」

  沈硯白沉默兩秒,誠懇評價,「道具熱,演技冷。」

  幾個護士實在沒忍住,笑聲在走廊里炸開。

  程念初僵在原地,咖啡順著衣角往下滴,臉上又羞又恨。

  裴司琰看著她,第一次沒有半點動搖,「把她帶去警局。陳六那邊,也查。」

  程念初瞪大眼,「司琰?」

  裴司琰轉開視線,「別再叫我。」

  蘇清言拿起包,越過他往電梯走。

  裴司琰追了一步,「明天十點,我會帶協議。」

  她按下電梯鍵,金屬門映出兩個人隔著半步的影子。

  「帶筆。」

  電梯門合上前,宋秘書的手機又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猛地變了,「裴總,陳六自首了。」

  蘇清言的手停在電梯按鈕旁。

  宋秘書抬頭,聲音發緊,「他說,當年真正給您下毒的人,是蘇清言。」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警局詢問室外的長椅冰涼。

  蘇清言坐在靠牆的位置,膝上放著文件夾。裴司琰站在窗邊,窗外的光落在他肩上,卻沒能把他臉色照暖。

  隔著單向玻璃,陳六坐在裡面。

  他比照片上老了許多,胡茬發青,右手腕有一道舊疤。手銬壓在桌面上,偶爾碰出一聲輕響。

  宋秘書站在門邊,低聲道:「陳六一口咬定,三年前是太太給了他藥,讓他混進車裡的水裡。程念初只是後來幫忙隱瞞。」

  裴司琰看向蘇清言。

  蘇清言翻過一頁材料,「看我做什麼?我臉上寫著投毒流程?」

  警員小張剛好端水過來,腳步一頓,差點把紙杯晃翻。

  裴司琰眉心緊皺,「陳六說得很細。他知道當晚車上有什麼,知道你什麼時候出現,也知道你的血型。」

  蘇清言抬頭,「知道細節的人,不一定是真兇,也可能是劇本背得熟。」

  裡面的陳六忽然抬頭,像透過玻璃看見了她。他嘴唇動了動,對著方向慢慢說出一句話。

  「蘇小姐,別裝了。」

  單向玻璃外,幾個警員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低聲議論,「口供細到這種程度,很難說是編的。」

  「可昨天的視頻也很清楚啊。」

  「裴家這案子繞得我頭疼。」

  程念初坐在另一邊,手腕沒有戴銬,卻有警員盯著。她穿著白色外套,眼眶紅腫,見大家動搖,立刻抓住機會。

  「司琰,我真的不知道陳六會這麼說。可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清言為什麼一直阻止你查?她不是想離婚,她是怕真相出來。」

  蘇清言抬眼,「你現在改當陳六代理人了?」

  程念初咬唇,「我只是想讓司琰活在真相里。」

  蘇清言點頭,「你這句話挺新鮮,聽著像詐騙簡訊換了模板。」

  小張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裴司琰沒有笑,他盯著詢問室里的陳六,手指一點點收緊,「我會查清。」

  蘇清言看向他,「怎麼查?」

  裴司琰轉過頭。

  她把文件夾合上,「繼續審陳六,他會把準備好的細節倒完。再查程念初,她會哭。最後你們發現兩邊都有口供,證據缺一截,於是讓我先配合調查。」

  程念初臉色微變。

  蘇清言繼續道:「這套流程我熟。裴家以前在客廳演過很多次,只是這回換了警局燈光,顯得正式一點。」


  門口幾個警員沉默了。

  太准了,准得讓人尷尬。

  裴司琰的臉色也沉下去,「你有辦法?」

  蘇清言拿出手機,點開一段定位記錄,「陳六昨晚自首前,去過城西碼頭。他見了一個人。」

  宋秘書立刻湊過來,「誰?」

  蘇清言沒回答,只把屏幕轉向程念初,「你猜。」

  程念初心頭一跳,「我怎麼知道?」

  蘇清言輕輕敲了敲屏幕,「你當然知道。因為那個人給你發過消息,下一步讓蘇清言坐實故意傷人。」

  這句話一出,程念初的臉瞬間白了。

  警員小張猛地抬頭,「你有那條消息?」

  蘇清言把手機遞給他,「有截圖,有設備指紋,有雲端備份。發送人用了虛擬號碼,但中轉伺服器和程念初昨晚收到的匿名消息同源。」

  程念初聲音發抖,「假的!她是黑客,她想做什麼都能做出來!」

  蘇清言看她,「程小姐,每次證據出來,你都說我是黑客。照這個邏輯,建議你以後別用手機,改用鴿子。」

  小張:「……」

  旁邊警員憋笑憋得肩膀抖。

  程念初氣得臉色發青,「你少轉移話題!陳六親口說你下毒,難道也是我逼他?」

  蘇清言站起身,走到單向玻璃前,「小張警官,能讓我問他三句話嗎?」

  小張猶豫,「按規定不太合適。」

  蘇清言從包里取出一份授權書,「我是案件相關證人,也是受害方之一。問話由你們全程在場記錄,我不接觸他,不誘導口供。」

  小張接過紙,看了兩眼,臉色變了,「你把申請都準備好了?」

  蘇清言淡淡道:「來警局,總不能只帶臉。」

  裴司琰看著她,心口像被什麼鈍鈍地敲了一下。三年前,他從沒見過她這樣。不是她沒有能力,是他從未給她站到光里的機會。

  詢問室門打開。

  陳六抬起頭,看見蘇清言進來,先是僵了一下,很快又低頭笑,「蘇小姐,你終於敢見我了。」

  蘇清言在桌對面坐下,手沒碰任何東西,「陳六,三年前你說我給你藥。地點在哪?」

  陳六很快答:「療養院後門。」

  小張在旁邊記錄。

  蘇清言看著他,「時間。」

  陳六頓了一下,「晚上九點。」

  蘇清言點點頭,「藥瓶顏色。」

  陳六皺眉,「棕色小瓶。」

  程念初站在玻璃外,手心冒汗,卻強迫自己鎮定。陳六答得很穩,只要撐住,蘇清言就翻不了身。

  蘇清言忽然笑了,「背得不錯。可惜三年前療養院後門九點到九點二十,停電檢修,通道封閉。你要是真在後門見我,只能從牆上爬過去。」

  陳六臉色一變。

  小張筆尖停住。

  蘇清言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維修單,「第二,棕色小瓶是醫院常用鎮靜劑瓶。真正導致裴司琰中毒的藥,是透明針劑,遇光失效,必須裝在避光袋裡。」

  陳六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她把第三張紙推過去,「第三,你右手腕縫合用的是紅線,不是因為車禍玻璃。病歷顯示,傷口邊緣整齊,是刀劃。你那晚拿藥時,和人爭搶過。」

  詢問室里靜了。

  玻璃外也靜了。

  陳六額角冒出汗,手銬輕輕響了一下。

  蘇清言靠回椅背,「誰劃的你?」

  陳六猛地抬頭,「沒人。」

  蘇清言把照片放在桌上。照片裡是城西碼頭的監控截圖,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和一名穿黑衣的中年女人站在貨櫃旁。

  那女人側臉模糊,手裡卻戴著一枚老式翡翠戒指。

  小張皺眉,「這是誰?」

  蘇清言看向玻璃外,「程念初的母親,程太太。」

  走廊瞬間炸開。

  「程家也進來了?」

  「怪不得程念初總能出來。」

  「這案子不是白月光,是全家組團吧。」

  程念初臉色慘白,猛地衝到門邊,「蘇清言,你別污衊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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