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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離婚證在我包里,你現在沒資格不同意

2026-09-17 23:46:03 作者: 匿芯

  晚上八點,裴家別墅燈火通明。

  大部分傭人站在大廳兩側,臉上寫滿不安。老夫人還在醫院,程念初被警局扣留,裴司琰回來後第一句話,就是讓所有人集合。

  蘇清言本來要回酒店,卻被宋秘書一通電話請來。理由很簡單,離婚協議的最後版本需要她當面確認。

  她走進大廳時,幾名女傭下意識避開目光。

  以前她們看她,像看一個吃白飯的擺設。現在看她,像看一把會翻舊帳的刀。

  裴司琰站在茶几前,桌上放著一摞文件和幾份辭退通知。

  「過去三年,參與詆毀、栽贓、隱瞞證據的人,今晚全部離開裴家。」

  大廳里瞬間炸了。

  一個老傭人急了,「先生,我們只是聽程小姐吩咐。太太以前也沒說自己會那麼多,我們哪知道她不是靠您養?」

  蘇清言原本不想說話,聽到這句,腳步停住。

  她看向那人,「你拿工資時,也不知道錢從哪兒來?」

  老傭人臉漲紅,「可您三年沒上班,天天在家……」

  蘇清言笑了,「我在家救裴氏的時候,你在廚房偷換採購單。大家都挺忙。」

  宋秘書立刻把一份帳目投到電視屏幕上。採購回扣、假發票、剋扣食材,一行行清楚得像把人的臉按在帳本上摩擦。

  大廳安靜了。

  

  老傭人腿一軟,「太太,我錯了。」

  旁邊幾個女傭也慌了。

  「我們只是嘴碎。」

  「我們沒害人。」

  「太太,您大人大量。」

  蘇清言看著她們,「別求我。裴家工資不是我發,裴家垃圾也不是我清。」

  裴司琰拿起辭退通知,「宋秘書,按證據處理。該賠償賠償,該報警報警。」

  傭人們臉色全白了。

  有人終於哭出來,「先生,您以前不是最不喜歡太太鬧嗎?」

  裴司琰的手停了一下。

  這句話像一巴掌,不偏不倚扇在他臉上。

  他抬眼看向蘇清言。她站在燈下,神色很淡,像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裴司琰聲音發啞,「以前是我錯了。」

  大廳徹底靜了。

  幾個傭人震驚地抬頭。宋秘書也愣住,手裡的文件差點滑下去。

  裴司琰走到蘇清言面前,把離婚協議遞給她,「條件按你說的寫。服務費先付三成,剩餘部分走訴訟或評估。玉鐲三倍賠償,今晚到帳。」

  蘇清言接過協議,翻了幾頁。

  條款確實改了。

  沒有淨身出戶,沒有保密脅迫,沒有替程念初維護名譽。

  她抬頭,「明天十點,民政局。」

  裴司琰看著她,喉間像被砂紙磨過,「好。」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車聲。

  管家匆匆進來,臉色難看,「裴總,老宅來人了。」

  裴老夫人的貼身助理走進大廳,手裡拿著一份蓋了紅章的文件。

  「少爺,老夫人讓我轉告,明天民政局,您不能去。」

  她把文件放到茶几上。

  蘇清言低頭看去。

  那是一份精神狀態鑑定申請。

  申請對象,蘇清言。

  次日上午九點,民政局外的風吹得人手指發涼。

  蘇清言站在台階下,黑色大衣扣到最上面,手裡拿著離婚協議。唐晚陪在她身側,臉色不太好看,手機一直在震。

  沈硯白把車停在路邊,降下車窗,「老夫人這一招夠老派。離不了婚,就說你精神有問題,裴家祖傳鎖門術升級版。」

  唐晚翻著文件,「申請是昨晚遞的,理由是蘇女士長期偏執取證、對家庭成員存在攻擊傾向、疑似被人操控。附帶證人名單,裴家傭人七名,程念初一名,秦曼一名。」

  蘇清言看著民政局門口,「秦曼都進去了,還能遠程作證,業務範圍確實廣。」


  沈硯白笑了一聲,手指敲著方向盤,「要不要我把精神科專家叫來?現場給裴家做個團檢。」

  唐晚抬頭看他,「別亂說,真叫來他們會說我們預謀。」

  蘇清言把協議放進包里,「不用叫。裴家既然遞了申請,就會有人來攔。」

  話音剛落,幾輛黑車停在路邊。

  裴老夫人的助理先下車,後面跟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還有幾名昨晚被辭退的傭人。那些傭人眼下發青,顯然一夜沒睡,卻在看見蘇清言時重新挺直了腰。

  助理姓何,四十多歲,短髮,眼鏡壓在鼻樑上,說話像夾著尺子,「少夫人,老夫人身體不好,不能親自來。她請您先去醫院做鑑定,等結果出來,再談離婚。」

  蘇清言看她,「裴司琰呢?」

  何助理把文件遞出,「少爺被董事會臨時叫走。老夫人說,婚姻大事不能被情緒裹挾,您現在不適合做決定。」

  周圍排隊辦證的人開始看過來。

  一個昨晚被辭的女傭立刻抹淚,「太太這段時間確實不正常。她總說別人害她,家裡茶水、牛奶、飯菜全要驗,還動不動報警。」

  另一個女傭接上,「她以前在家不出門,後來突然認識沈先生,整個人就變了。我們都怕她。」

  沈硯白靠在車門邊,「怕她還一口一個靠男人養,你們膽子挺抗凍。」

  女傭臉色一僵。

  何助理冷冷看他,「沈先生,裴家家事,還請外人不要插手。」

  蘇清言笑了,「你們說我被外人操控,又怕外人說話。何助理,邏輯出門前沒穿鞋?」

  排隊的人群里有人笑出聲。

  何助理臉色微沉,「少夫人,您現在這種攻擊性言語,正好證明老夫人的擔心。」

  蘇清言點頭,「我說你沒邏輯,叫攻擊。你們給我扣精神病帽子,叫關心。裴家詞典挺厚。」

  旁邊一位大媽忍不住道:「姑娘,我看你挺清醒的。」

  另一個人小聲說:「豪門離婚還帶精神鑑定,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拍。」

  何助理的臉更難看,轉頭示意身後的西裝男人上前,「請少夫人上車。只是配合檢查,不會傷害您。」

  唐晚立刻擋在蘇清言身前,「你們沒有強制帶人的權力。」

  何助理淡淡道:「我們只是護送。如果蘇女士拒絕,裴家會向法院說明她逃避鑑定。」

  蘇清言看著她,忽然問:「證人都到了?」

  何助理一愣。

  幾個傭人也愣住。

  蘇清言從包里拿出手機,「那正好,省得我一個個找。」

  她點開一段視頻。

  屏幕里,昨晚裴家大廳,幾個傭人哭著求饒,承認拿過程念初的錢、傳播謠言、配合搜包。畫面清楚,聲音也清楚。

  女傭臉色刷地白了。

  「太太,你怎麼還錄了?」

  蘇清言看她,「你們都敢作證說我瘋,我錄個視頻壓壓驚,過分嗎?」

  人群里爆出一陣笑。

  何助理皺眉,「這些不能證明您精神狀態正常。」

  蘇清言點開第二份文件,「當然不夠。所以我還準備了這個。」

  唐晚接過平板,投到隨身小屏上。屏幕上是昨晚精神鑑定申請的內部流轉郵件,發件人是何助理,抄送老夫人私人律師。

  郵件內容里有一句話格外醒目。

  先以精神異常拖住離婚,再爭取封存其名下資料。

  圍觀人群瞬間炸了。

  「原來是拖離婚啊。」

  「還說關心人家。」

  「這不就是想搶證據嗎?」

  何助理臉色一變,「這是裴家內部郵件,你非法獲取!」

  蘇清言把手機收回,「你們每次都這樣。說不過內容,就抱著來源喊救命。」

  唐晚把文件遞給民政局門口的工作人員,「我們已同步給法院和警方,涉及限制人身自由、誣告及惡意鑑定申請。」

  工作人員看何助理的眼神立刻變了。


  何助理強撐著,「少夫人,您非要把老夫人逼到這一步?」

  蘇清言還沒開口,路邊又停下一輛車。

  裴司琰推門下車,黑色大衣被風掀起。他顯然趕得急,領帶有些歪,臉色也比昨天更沉。

  何助理像看見靠山,立刻上前,「少爺,老夫人是為了您好。蘇小姐現在受沈硯白影響太深,離婚協議不能簽。」

  裴司琰沒有看她,徑直走到蘇清言面前。

  蘇清言看了眼他的手,「帶筆了嗎?」

  裴司琰從口袋裡拿出鋼筆。

  很短的一聲。

  筆帽拔開。

  何助理臉色變了,「少爺!」

  裴司琰轉頭看她,「回去告訴奶奶,精神鑑定申請撤回。傭人作偽證,裴家會追責。誰再攔她,我報警。」

  何助理呆住,「您要為了她忤逆老夫人?」

  裴司琰握著筆,聲音冷得像落在金屬上,「不是為了她,是裴家不能再用髒手段。」

  圍觀人群安靜了一下。

  沈硯白靠著車,難得沒有插話。

  蘇清言看向裴司琰,這個人遲了太久,終於在眾目睽睽下站到了該站的位置,可她心裡那扇門早就上了鎖。

  裴司琰把協議遞給她,「進去吧。」

  何助理忽然上前一步,「少爺,老夫人說了,您若執意離婚,她會召開家族會議,要求您讓出裴氏部分表決權。」

  裴司琰腳步一頓。

  這句話一出,幾個傭人眼裡又亮了。裴氏權力,才是裴家真正的命門。

  蘇清言停下,側頭看他,「怕了?」

  裴司琰看著她,半晌才道:「以前怕過。怕裴氏亂,怕奶奶失望,怕真相掀開後收不了場。」

  他把筆放進她手裡,「現在更怕你再覺得,我連簽字都不敢。」

  蘇清言低頭看著那支筆。

  鋼筆很沉,筆身有舊劃痕。她記得這是他常用的那支,三年前她替他收拾書房時碰過,被他冷聲提醒別亂動。

  現在,他親手遞給她。

  她沒多說,轉身進門。

  民政局大廳里,工作人員看完材料,低聲提醒,「雙方確認自願離婚?」

  蘇清言答得很快,「確認。」

  工作人員看向裴司琰。

  裴司琰握著筆,視線落在蘇清言的側臉上。她沒有看他,連一絲催促都沒有。越是這樣,他越清楚,這一步不是賭氣,也不是逼他回頭。

  她是真的要走。

  他低頭簽名。

  裴司琰三個字落在紙上,墨跡很快滲開。

  工作人員蓋章的聲音響起。

  啪。

  離婚證推到兩人面前。

  大廳里很安靜,連遠處叫號聲都像隔了一層玻璃。

  蘇清言拿起證件,放進包里。

  裴司琰看著她,「清言。」

  她停住。

  他聲音發澀,「對不起。」

  蘇清言沒有回頭,「這句話,三年前也許有用。」

  她走出大廳,陽光從玻璃門外照進來,落在她肩上。沈硯白站在台階下,唐晚替她拉開車門。

  裴司琰跟出來時,何助理的手機突然響了。

  何助理聽完電話,臉色慘白,「少爺,老夫人不見了。」

  裴司琰猛地回頭。

  何助理聲音發抖,「醫院監控顯示,她是被程太太的人帶走的。」

  上午十一點,醫院VIP樓層的走廊被封了。

  警察拉起警戒線,醫生護士站在一側,臉上都帶著慌。老夫人的病房門開著,床頭的監護儀還亮著,輸液管空垂在床邊,藥水滴在地面,一下一下砸出小水痕。

  裴司琰趕到時,宋秘書已經調出監控。

  畫面里,兩名護工推著輪椅進入病房,何助理跟在後面。十分鐘後,輪椅出來,老夫人歪在上面,身上蓋著毯子,臉被帽檐遮住。


  宋秘書聲音發緊,「護工證是假的,何助理失聯。監控最後拍到車去了城南方向。」

  裴司琰臉色鐵青,「程太太呢?」

  小張警官從電梯口過來,「程太太沒有回程家。她名下兩套房都空了,銀行帳戶半小時前有大額轉出。」

  沈硯白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平板,「城南方向,不止舊療養院。還有程家以前投資過的一個康復中心,停業半年,產權剛轉到空殼公司名下。」

  裴司琰看向蘇清言。

  她原本可以走。

  離婚證已經在包里,裴家的事再亂,也不該把她拖回舊泥里。

  可老夫人失蹤這件事,牽著三年前中毒案最後一截線。她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捏著一張從床縫裡找到的紙片。

  紙片上只有四個字。

  拿她來換。

  裴司琰聲音發啞,「換什麼?」

  蘇清言把紙片翻過來,背面沾著一點藥粉,「換陳六口供,換三年前全部證據,也可能換我手裡的Q文件。」

  沈硯白皺眉,「程家現在已經露底,還敢綁人,說明他們手裡有能翻盤的東西。」

  蘇清言看向監控里那張模糊的輪椅,「或者,他們以為有。」

  旁邊一個老傭人哭得抽抽搭搭,「都怪太太。要不是她非要查,老夫人怎麼會被帶走?」

  林曉猛地抬頭,「你還說?」

  老傭人哽住。

  林曉臉色發白,卻還是往前一步,「以前說太太靠男人養,是我們眼瞎。現在老夫人被程家帶走,你還往太太身上推,你是怕程家沒給你結尾款嗎?」

  走廊一下安靜。

  幾個傭人震驚地看著林曉。

  蘇清言也看了她一眼。

  林曉手指攥著衣擺,聲音發顫,「太太,對不起。我以前做過錯事,可這次我能作證,何助理昨晚私下聯繫過兩個老傭人,說只要今天攔住您離婚,老夫人會給補償。」

  老傭人臉色大變,「林曉,你瘋了!」

  林曉抬頭,「我以前是蠢,不是想蠢一輩子。」

  沈硯白輕輕挑眉,「成長線來得挺突然。」

  蘇清言把紙片交給小張,「查藥粉。林曉,何助理昨晚還說了什麼?」

  林曉咽了咽,「她說老夫人手裡有一份舊錄音,能證明程太太當年和許伯、陳六都有接觸。今天如果少爺簽了離婚,老夫人就把錄音交出去保裴家。」

  裴司琰臉色驟變,「奶奶手裡有錄音?」

  蘇清言看向他,「所以程太太動手了。」

  宋秘書快速查平板,「康復中心周邊監控調出來了。半小時前,確實有一輛無牌商務車進去。」

  裴司琰轉身就走。

  蘇清言伸手攔住他,「你帶人硬闖,程太太會先毀錄音,再把老夫人推成受刺激發病。」

  裴司琰停下,臉色冷得難看,「那你說怎麼辦?」

  蘇清言看了眼病房裡的監護儀,「按她紙條寫的,換。」

  沈硯白立刻皺眉,「不行。你現在過去,她們要的就是你。」

  蘇清言抬眼,「所以我要去。」

  裴司琰聲音發沉,「我不同意。」

  蘇清言看他,「離婚證在我包里,你現在沒資格不同意。」

  這句話落下,裴司琰臉色白了一瞬。

  沈硯白看著兩人,短暫沉默後把車鑰匙收起,「我也不同意,但我知道你不會聽。那就別一個人去,我在外面布人。」

  蘇清言沒有拒絕,「十分鐘。」

  ……

  中午十二點,城南康復中心外牆斑駁,鐵門上掛著停業整頓的牌子。

  蘇清言獨自走進大門。院子裡雜草被雨水壓彎,空氣里有霉味和舊藥味,門廳玻璃裂了一角,風吹進去,發出細細的響。

  她手裡拿著一隻黑色文件袋。

  二樓走廊盡頭,程太太坐在輪椅旁,穿著深色套裝,頭髮盤得整齊。她五十多歲,臉上沒有程念初那種哭相,眼角紋路鋒利,像常年把算盤撥到最後一顆珠。


  老夫人坐在輪椅上,嘴被膠帶封住,臉色灰白,手腕被綁在扶手上。

  程念初站在窗邊,左腕還纏著紗布。她看見蘇清言,眼裡恨意幾乎藏不住。

  程太太先開口,「蘇小姐,膽子不小。」

  蘇清言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你們程家台詞都這麼節省?誇人只有這一句?」

  程念初咬牙,「你少裝輕鬆。今天沒有沈硯白,沒有裴司琰,你還能嘴硬多久?」

  蘇清言看她一眼,「你割腕都能割成道具課,我對你的威脅水平不抱期待。」

  程念初氣得上前一步,被程太太抬手攔住。

  程太太盯著桌上的文件袋,「陳六的新口供、療養院視頻、Q的所有備份,交出來。還有,錄一段視頻,承認你為了離婚偽造證據,逼迫裴家,陷害念初。」

  蘇清言笑了,「程太太,你這是綁架還是許願?」

  程太太臉色不變,「老夫人年紀大了,受不了驚嚇。你不錄,她萬一出了事,裴家只會恨你。」

  老夫人瞪大眼,喉嚨里發出含糊聲響。

  她這輩子大概沒想過,有一天會被自己護過的人拿來威脅蘇清言。

  蘇清言看向老夫人,「您看,閉嘴這件事,也有輪到您的時候。」

  老夫人:「……」

  程念初怒道:「蘇清言!」

  蘇清言收回視線,「急什麼,我又沒說不換。」

  程太太眯了眯眼,「打開袋子。」

  蘇清言拉開拉鏈,裡面是一疊文件和一個硬碟。

  程念初眼睛一亮,立刻伸手去拿。

  蘇清言按住袋口,「先放人。」

  程太太冷笑,「你沒有談條件的資格。」

  蘇清言點點頭,「那我提醒你一件事。你女兒剛才站的位置,正對窗外第三棵樹。那個角度適合拍臉,不適合談綁架。」

  程念初臉色一變,猛地看向窗外。

  樹後沒有人。

  她鬆了口氣,剛要罵,蘇清言已經按下手機。

  樓下突然響起擴音聲。

  「程太太,程念初,你們涉嫌綁架、脅迫、妨害作證。警方已包圍現場,請立刻釋放人質。」

  程太太臉色驟變。

  程念初尖叫,「你報警?」

  蘇清言看她,「你們綁人,我報警,很冷門嗎?」

  窗外傳來腳步聲,玻璃微微震動。程太太一把抓住老夫人的輪椅,另一隻手拿出針劑,抵在老夫人頸側。

  「讓他們退後!」

  老夫人的臉瞬間慘白。

  程念初也嚇了一跳,「媽!」

  程太太厲聲道:「閉嘴!今天走不了,誰都別想乾淨!」

  蘇清言看著那支針劑,神色沒變,「透明針劑,避光袋沒了。程太太,三年前的藥你還留著?過期藥拿出來綁架,成本控制得不錯。」

  程太太手一抖,「你再說一句,我就紮下去!」

  蘇清言往前走了半步。

  程念初慌了,「你別過來!」

  蘇清言停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瓶,「你手裡的藥遇空氣十分鐘失效,現在顏色發黃,最多讓老夫人昏睡。真正能要命的,是這個解藥瓶里的反應劑。」

  程太太目光一變。

  她不懂藥,卻懂人的反應。蘇清言說得太穩,穩到讓她不敢賭。

  程念初卻急了,「媽,別信她!她最會詐人!」

  蘇清言抬手,把小瓶往窗邊一拋。

  程太太下意識看過去。

  就在這一瞬,老夫人忽然用盡力氣,抬腳狠狠踹向程太太的膝蓋。

  砰!

  程太太身體一歪,針劑脫手落地。蘇清言一步上前,抓住輪椅扶手往後一拽,老夫人連人帶椅滑出半米。

  門口警察衝進來,程太太被按在地上,程念初轉身想跑,被沈硯白從樓梯口堵住。

  沈硯白撐著牆,笑得散漫,「程小姐,樓梯也是物理規則管轄範圍,別摔,容易又賴人。」


  程念初崩潰尖叫,被警員反扣雙手。

  走廊里一片混亂。

  裴司琰衝進來,第一眼先看見老夫人被解開繩子,第二眼落在蘇清言手背上的血痕。剛才拖輪椅時,她被斷裂的鐵片劃了一道,血順著手背往下流。

  他立刻上前,「你的手……」

  蘇清言避開他的觸碰,「小傷。」

  裴司琰的手停在半空。

  老夫人被撕開膠帶,喘了幾口氣,第一句話卻是對蘇清言說的。

  「錄音在我病房床頭櫃暗格里。拿去。」

  所有人都愣住。

  老夫人閉了閉眼,臉色灰敗,「還有,離婚的事,是裴家欠你。」

  裴司琰僵在原地。

  程念初被警員押著經過,聽見這句話,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又尖又啞,「蘇清言,你以為拿到錄音就贏了?裴司琰會後悔,會追你,會纏著你一輩子。你想乾淨走?做夢。」

  蘇清言看著她,「謝謝提醒。」

  程念初一愣。

  蘇清言拿出離婚證,夾在指間晃了晃,「夢已經醒了。」

  周圍警員有人低頭笑,傭人們卻沒人敢出聲。裴司琰看著那本離婚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沈硯白走過來,把手帕遞給蘇清言,「先包手,贏了也別流血慶祝,審美太硬。」

  蘇清言接過,剛纏上手背,手機忽然響了。

  唐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語速很快,「清言,Q的身份被人爆到網上了。還有人放出消息,說你才是明衡資本背後的實際控制人。」

  蘇清言看向窗外。

  康復中心外,幾輛媒體車正飛快駛來。

  她把手帕繫緊,「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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