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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我給她開車都得看她心情

2026-09-17 23:46:09 作者: 匿芯

  中午十二點半,城南康復中心外的鐵門被媒體車堵住。

  雨後地面還濕著,攝像機支架一排排架起,黑色鏡頭像一群嗅到血味的鳥。警方剛把程太太押上車,閃光燈就炸開了。

  「蘇小姐,網上說你是Q,是真的嗎?」

  「明衡資本實際控制人也是你?」

  「你隱瞞身份嫁入裴家三年,是不是為了吞併裴氏?」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

  蘇清言站在台階上,手背纏著沈硯白的手帕,白布邊緣已經滲出一點紅。她看了一眼人群,沒急著回答。

  程念初被警員押著,聽見這些問題,蒼白的臉上忽然浮出一點笑。

  她轉頭看向蘇清言,聲音拔高,「你們問她啊!她藏了三年,騙了所有人。她根本不是無辜,她早就盯上裴家了!」

  人群一下更亂。

  「程小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是否掌握蘇清言利用Q身份攻擊裴氏的證據?」

  「蘇小姐,請正面回應!」

  裴司琰站在警戒線內,臉色冷沉。他剛要開口,蘇清言抬手攔了他一下。

  這個動作很輕。

  裴司琰卻僵住了。

  從前他擋在程念初身前,讓蘇清言閉嘴。現在輪到他想擋,蘇清言已經不需要。

  蘇清言看向程念初,「你人在警車邊,還能兼職新聞發言人,敬業程度建議寫進拘留記錄。」

  記者堆里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程念初臉色一扭,「你少裝!你以為你把我媽送進去,就能洗乾淨自己?網上已經有證據了,你暗中控股明衡資本,三年裡接觸裴氏核心項目。你不是受害者,你是商業間諜!」

  這句話落下,幾個記者立刻把話筒往前遞。

  「蘇小姐,明衡資本是否參與做空裴氏?」

  「Q是否曾侵入裴氏內網?」

  

  「你和沈硯白是什麼關係?他是不是你的代持人?」

  沈硯白靠在車邊,手裡還拿著那隻被血染過的手帕袋,聽到最後一個問題,抬了抬眼。

  「代持?你們挺會抬舉我。」

  他說得懶散,鏡頭卻齊刷刷轉過去。

  沈硯白繼續道:「我給她開車都得看她心情,代持這麼高級的活,輪不到我。」

  記者:「……」

  唐晚從人群後方擠進來,灰色西裝被雨水濺了幾滴。她把平板遞給蘇清言,壓低聲音,「熱搜來源查到了,境外伺服器跳轉,落點是程氏公益基金的舊帳戶。還有一段偽造交易記錄,說你指使明衡做空裴氏。」

  蘇清言接過平板,掃了一眼。

  程念初盯著她的反應,像終於等到獵物踩進網裡,「怎麼不說話了?蘇清言,你不是最會拿證據嗎?現在輪到你被查了。」

  蘇清言把平板還給唐晚,「說話之前,先給你補個常識。」

  程念初一怔。

  蘇清言看向鏡頭,「明衡資本三年前沒有參與任何裴氏二級市場交易。所謂做空記錄里,交易員編號是M07。」

  一個財經記者皺眉,「這能說明什麼?」

  蘇清言點了點屏幕,「M07去年才入職。」

  人群靜了一下。

  唐晚立刻把明衡員工編號制度、入職記錄和交易席位日誌投到隨身屏上。時間、編號、授權人,一行行清清楚楚。

  剛才喊得最凶的記者臉色變了。

  「也就是說,網上那份記錄是用今年的編號偽造三年前交易?」

  「這也太粗了吧?」

  「爆料人沒做功課啊。」

  程念初的臉色白了一寸。

  蘇清言看著她,「程小姐,你偽造證據的水平從假懷孕進步到假交易,跨度挺大,質量沒跟上。」

  旁邊一個年輕記者低頭笑,攝像機都抖了一下。

  程念初咬牙,「就算交易記錄有問題,也不能證明你沒接觸裴氏機密。Q的身份你怎麼解釋?你嫁給司琰時隱瞞這麼多,難道不是別有用心?」


  裴司琰的手慢慢收緊。

  這句話像從舊傷口裡挖出刀。

  三年前,他也這麼想過。

  他看向蘇清言,剛要說話,蘇清言先一步抬眼,「我解釋給誰聽?給你,還是給看熱鬧的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風吹起大衣下擺。

  「Q給裴氏修漏洞,留有服務記錄。裴氏辦公室授權帳號、危機郵件、項目回執,都在法院材料里。你們想說我是間諜,可以起訴。」

  她看向鏡頭,「記得帶律師,別帶眼淚。」

  人群里又一陣低笑。

  程念初氣得肩膀發抖,「你這麼囂張,是因為你背後有人!明衡資本、沈硯白、唐晚,全都護著你。你敢說你沒有操控輿論?」

  蘇清言側頭,「唐晚。」

  唐晚把另一份文件打開,「十分鐘前,明衡法務已向平台提交證據保全申請。熱搜購買路徑、營銷號報價單、境外跳板IP都已固定。程小姐剛才的發言,也會作為誹謗補充材料。」

  程念初臉上的血色徹底退了。

  周圍記者的聲音變了。

  「程念初還在被押著吧?還能繼續造謠?」

  「她這算當場送證據?」

  「今天素材夠剪三期。」

  程念初忽然尖聲道:「蘇清言,你別得意!你以為裴司琰會真信你?他以前能厭你三年,以後也會懷疑你!你這種女人,誰敢愛?」

  現場安靜了一瞬。

  裴司琰臉色白了。

  這句話沒有罵到蘇清言,卻狠狠抽在他臉上。

  沈硯白的笑也淡了。他往前半步,聲音冷了些,「程小姐,你現在最該擔心的不是誰敢愛她,是誰敢給你請律師。」

  蘇清言卻沒看程念初。

  她看向裴司琰。

  裴司琰喉間發緊,「清言,我不會再信她。」

  蘇清言把手背的繃帶按緊了一點,紅色從布縫裡滲出。

  「信不信是你的事。我不再參加考試。」

  裴司琰怔在原地。

  警員把程念初押上車。車門關上前,她忽然對著鏡頭笑了一下,笑得嘴唇發白。

  「蘇清言,你的馬甲才剛開始掉。你藏得越多,死得越快。」

  車門砰地合上。

  唐晚的手機在這時響起。她聽了幾秒,臉色變得難看。

  「清言,藝術協會那邊出事了。」

  蘇清言抬眼。

  唐晚把電話按成免提,裡面傳來助理急促的聲音。

  「有人舉報國寶級修復大師『言青』學術造假,協會要求您下午三點到場說明。」

  沈硯白沉默了一下。

  隨後,他慢慢看向蘇清言,「你還有這個馬甲?」

  蘇清言把離婚證放進包里,語氣淡淡。

  「順手修過幾幅畫。」

  沈硯白:「……」

  裴司琰站在原地,忽然想起裴家書房裡那幅被他嫌棄過的舊畫。

  那幅畫,後來被程念初誇成名家修復。

  他手心一涼。

  而蘇清言已經轉身上車。

  下午三點,北城藝術協會大樓外擠滿了人。

  門口的石獅子被雨洗得發亮,台階上站著記者、協會會員和幾名收藏家。大廳中央掛著一幅半修復的古畫,玻璃罩外貼著封條。

  蘇清言走進門時,議論聲立刻壓過空調聲。

  「她就是言青?」

  「這麼年輕?假的吧。」

  「網上說她當年搶了程念初的修複方案。」

  「程小姐不是被警方帶走了嗎?怎麼又跟她有關?」

  蘇清言停在玻璃罩前,看了一眼畫上的山石皴法。

  唐晚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資料。沈硯白靠在柱子邊,像來參觀展覽,只是眼神掃過人群時沒什麼溫度。

  協會副會長孟啟山從內廳出來,六十歲上下,穿深色中山裝,手裡捻著一串木珠。他看見蘇清言,臉色不算好。


  「蘇小姐,協會收到實名舉報。有人稱你冒用『言青』名號,竊取他人修復成果。今天請你來,是給你解釋機會。」

  蘇清言看他,「舉報人是誰?」

  孟啟山遲疑半秒。

  一名穿白裙的年輕女人從人群後站出來,眼眶發紅,手裡抱著一捲圖紙。

  「是我。」

  唐晚低聲提醒,「許若楠,程念初大學同學,修復系出身。三年前曾給程家藝術基金做項目。」

  許若楠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蘇小姐,我知道你身份多,人脈廣。可藝術圈不該被資本碾壓。那幅《寒江獨釣圖》的修複方案,是我和念初一起做的,你憑什麼署名言青?」

  人群立刻躁動。

  「又是程念初。」

  「她人都進去了,朋友還出來幫她?」

  「也可能真有冤情,藝術圈署名很複雜。」

  孟啟山抬手壓了壓,「蘇小姐,你可以說明。」

  蘇清言看著許若楠手裡的圖紙,「你說方案是你的?」

  許若楠咬唇,「對。我有草稿,有照片,還有念初當年幫我遞交基金申請的記錄。」

  蘇清言點頭,「那你打開。」

  許若楠一愣。

  蘇清言伸手指了指玻璃罩里的畫,「既然你做過方案,應該知道這幅畫最難修的地方在哪。別講情懷,講手法。」

  許若楠臉色微變。

  孟啟山的木珠停了一下。

  周圍人也安靜下來。

  許若楠硬著頭皮打開圖紙,「難點在畫心右下角水漬擴散,需要用低濃度膠礬水固色,再分層補筆。」

  蘇清言聽完,沒說話。

  大廳里有人點頭,「聽著挺專業。」

  一名老收藏家皺眉,「右下角確實有水漬。」

  許若楠像找回了底氣,「蘇小姐,你若真是言青,應該也知道這些。可這些都是我當年寫在草稿里的內容。」

  蘇清言忽然笑了。

  許若楠被她笑得後背一緊,「你笑什麼?」

  蘇清言看向孟啟山,「孟副會長,這幅畫右下角那片,不是水漬。」

  孟啟山臉色一變。

  蘇清言戴上手套,隔著玻璃指向畫面,「那是前朝二次裝裱時留下的煙燻痕。真正的水漬在左上題跋底層,被後補墨壓住了。用膠礬水固色,第一層就會發硬,三個月內起翹。」

  大廳里靜了。

  許若楠臉色白了一點,「你胡說!我看過高清圖,右下角明明有水痕。」

  蘇清言轉頭,「所以你只看過圖。」

  短短一句。

  許若楠的唇抖了抖。

  孟啟山上前兩步,隔著玻璃仔細看那片痕跡。旁邊幾名專家也湊過去,手電光在畫面上掃過。

  片刻後,一名白髮專家低聲道:「確實像煙燻,不是水漬。」

  人群一下炸開。

  「許若楠沒碰過原畫?」

  「那她說自己做方案?」

  「這不就露餡了?」

  許若楠慌了,「不是!是念初給我的資料寫錯了,我只是按資料說的!」

  蘇清言摘下手套,「現在變成程念初寫錯了?」

  許若楠臉色更白。

  沈硯白在柱邊輕輕嘖了一聲,「程小姐人在警局,鍋還加班,勞動強度挺高。」

  幾個年輕會員沒忍住笑。

  孟啟山臉色沉下來,「許小姐,舉報不是兒戲。你還有什麼證據?」

  許若楠急忙把照片拿出來,「有!這是當年我和念初在修復室的合影,桌上就放著這幅畫。蘇清言根本沒出現過!」

  照片被投到大屏上。

  畫面里,程念初和許若楠站在修復室,桌上確實有一幅古畫,角落還露出半隻瓷杯。

  蘇清言看了兩秒,「照片是真的。」

  許若楠眼睛一亮,「你承認了?」


  蘇清言指向照片角落,「畫是複製件。」

  許若楠臉上的笑僵住。

  蘇清言繼續道:「原畫背襯有一處蟲蛀孔,複製件沒有。你們拍照時桌上那隻瓷杯,是程氏基金開幕禮的紀念杯,時間是原畫修復完成後兩個月。」

  大廳先靜。

  隨後譁然。

  「時間對不上!」

  「拿複製件拍照冒充修復現場?」

  「這也太敢了。」

  孟啟山的臉色徹底變了。他轉頭吩咐助理,「調協會檔案,把言青當年的原始修復記錄拿出來。」

  助理很快送來一隻密封檔案盒。

  盒子打開,裡面有手寫記錄、顯微照片、顏料分析表和一張封存簽名。最下方署名:言青。

  孟啟山把簽名頁遞給蘇清言,「請你現場寫一遍。」

  許若楠像抓到最後機會,「簽名可以模仿!她現在寫得像,也不能證明當年是她!」

  蘇清言拿起筆,沒有立刻寫。

  她看向許若楠,「你說得對,簽名可以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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