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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她可能想把自己焊在案發現場,方便二次取證

2026-09-17 23:46:14 作者: 匿芯

  許若楠一怔。

  蘇清言把筆放下,轉而拿起一支極細的修復筆,「那就不寫字。」

  她讓工作人員打開旁邊一幅練習殘片。殘片邊緣缺了一角,紙色發黃,墨線斷裂。

  「言青當年修復《寒江獨釣圖》,用的是反向補線法。筆落下去時,先補背面纖維,再從正面接墨。外行看成補筆,真正做過的人知道,第一筆不能碰墨。」

  她說完,蘸了一點清水。

  筆尖落下。

  殘片背面微微濕潤,纖維被一點點壓平。她換筆,補色,接線。三分鐘不到,斷裂的山石線條連上了,舊色與新色貼得極穩,燈光下幾乎找不到接口。

  大廳里沒人說話。

  白髮專家慢慢摘下眼鏡,湊近看了很久。

  「是言青。」

  三個字落下。

  全場像被按下開關。

  「真是她!」

  「剛才那手法我只在教學片裡看過。」

  「許若楠完了吧?」

  許若楠腿一軟,手裡的照片散了一地。

  孟啟山臉色發青,「許小姐,誰讓你來舉報的?」

  許若楠咬著唇不說話。

  蘇清言拿起她掉在地上的一張照片,看向背面。

  背面貼著一張便利貼,字跡娟秀。

  把她拖進藝術圈,逼她公開身份,剩下交給我。

  蘇清言把便利貼遞給唐晚,「程念初的字?」

  唐晚掃了一眼,「初步看,是。」

  許若楠猛地搖頭,「不是她逼我!是有人給我錢,說只要我把蘇清言拖下水,協會名額就給我。我只是想進修復組,我沒想害人!」

  孟啟山的木珠啪地斷了一顆。

  他看向蘇清言,臉色難堪,「蘇小姐,協會會公開澄清。許若楠的舉報,我們會移交警方。」

  

  許若楠哭著後退,「不要!我不能被封殺!」

  蘇清言把修復筆放回托盤,「你拿假照片毀人時,沒覺得自己該被封殺?」

  許若楠哭聲一停。

  周圍人的目光已經變了。

  剛才質疑她的人,此刻低聲道歉。

  「原來她真是言青。」

  「裴家以前到底怎麼把這種人當廢物的?」

  「程念初真是逮著每個圈子都敢碰瓷。」

  裴司琰站在門口,聽見這句話,臉色白得厲害。

  他看著蘇清言收起手套,忽然想起家裡那幅畫。程念初說是她托朋友修的,他還誇過。

  那天蘇清言站在旁邊,手上有一道細小的墨痕。

  他沒有問。

  手機震動把他拉回現實。

  宋秘書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裴總,裴氏內網被攻擊,對方留下署名,說是Q做的。」

  裴司琰抬頭。

  蘇清言也看向他。

  同一時間,大廳屏幕忽然黑了一下。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一行紅字。

  Q是騙子。

  第34章:黑客署名Q

  下午四點二十,藝術協會大廳的屏幕閃著紅光。

  那行「Q是騙子」像釘在牆上,旁邊的投影設備發出輕微電流聲。剛才還在道歉的人群,臉色又變得遲疑。

  有人低聲開口,「裴氏內網也出事了?」

  「不會真是她自導自演吧?」

  「身份剛曝光,黑客攻擊就來了,太巧了。」

  裴司琰握著手機,臉色冷硬。他看向蘇清言,舊習慣幾乎要冒頭,卻在開口前被自己壓住。

  蘇清言看見了。

  她笑了一下,「想問是不是我?」

  裴司琰的手指收緊,「我想問,你能不能查。」

  這句話落下,宋秘書在電話那頭都安靜了半秒。


  沈硯白挑眉,「裴總進步了。以前是先判刑,現在知道掛號了。」

  裴司琰沒有反駁。

  蘇清言把手套摘下,走到協會電腦前,「借用。」

  孟啟山立刻點頭,「用,用。需要什麼設備,協會配合。」

  幾分鐘前還質疑她的工作人員,手忙腳亂搬來筆記本、網線和備用電源。有人遞水,有人讓位置,態度變得比翻書還快。

  蘇清言坐下,手指落在鍵盤上。

  屏幕上代碼飛快跳動。

  許若楠還沒被帶走,站在角落裡,臉色慘白。她看著蘇清言的背影,忽然咬牙道:「就算她會修畫,也不代表她不是黑客攻擊者。她自己查自己,誰信?」

  人群又起了一點聲音。

  「也對。」

  「裴氏那邊應該找第三方吧。」

  「她要是Q,想抹痕跡很容易。」

  蘇清言沒有回頭。

  她只按下回車,屏幕上彈出一串路徑。

  「攻擊源偽裝成Q的舊跳板,但簽名算法錯了。真正的Q從不用固定尾標,因為那等於給人留門牌。」

  孟啟山聽不懂,卻聽得很認真。

  沈硯白靠近一點,看著屏幕,「這人模仿你?」

  蘇清言敲了兩下鍵盤,「模仿得像程念初裝暈,姿勢有,腦子沒到場。」

  幾個工作人員差點笑出聲。

  裴司琰卻盯著屏幕,「能定位嗎?」

  蘇清言看他一眼,「可以。」

  她停了半秒,又補了一句,「但你要先授權。」

  裴司琰一怔。

  蘇清言靠回椅背,「裴氏內網,外人不能碰。你以前最懂這條規矩。」

  這句話像一枚小釘子,不重,卻扎得准。

  宋秘書在電話那邊急忙道:「太太,不,蘇小姐,裴總可以立刻授權,我這邊錄音留檔。」

  裴司琰拿過電話,聲音發沉,「我授權蘇清言協助追查本次攻擊,所有操作由宋秘書同步記錄。責任由我承擔。」

  大廳安靜了。

  蘇清言這才重新敲鍵盤,「聽見了。」

  屏幕上的路徑層層剝開,跳板從境外繞到北城,再落到一家網咖。可下一秒,網咖記錄又跳向一部手機熱點。

  手機註冊人顯示:林曉。

  大廳里頓時一片譁然。

  「林曉是誰?」

  「裴家那個女傭?」

  「她不是已經反水了嗎?」

  裴司琰臉色一沉。

  宋秘書那邊立刻傳來鍵盤聲,「林曉現在在醫院做筆錄,她手機昨晚丟失報備過。」

  蘇清言點開設備指紋,「不是她的手機。有人複製了她的身份信息,臨時開卡。」

  許若楠忽然冷笑,「你說不是就不是?每次證據指到你身邊的人,你都能解釋。」

  蘇清言轉頭看她,「你還沒走?」

  許若楠臉色一僵。

  沈硯白笑了一聲,「她可能想把自己焊在案發現場,方便二次取證。」

  工作人員忍笑忍得肩膀抖。

  蘇清言沒再看許若楠,繼續追蹤。幾分鐘後,屏幕上彈出一段監控截圖。

  網咖角落裡,一個戴口罩的男人坐在電腦前,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裴司琰瞳孔微縮,「這個人……」

  宋秘書聲音發緊,「裴總,是盛科傳媒以前的技術主管,吳驍。鄭明被查後,他失蹤了。」

  唐晚立刻接話,「盛科之前參與程念初購買熱搜。吳驍手裡有公關水軍和技術團隊資源。」

  人群反應更大。

  「又繞回程念初?」

  「她被扣著還能指揮?」

  「也可能是她提前埋的雷。」

  蘇清言點開另一份記錄,「吳驍三小時前收到一筆轉帳。付款帳戶經過兩層殼公司,最終來源是程太太名下海外帳戶。」


  裴司琰臉色更冷。

  許若楠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她小聲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會牽出這些。」

  蘇清言抬眼,「你知道自己收錢。」

  許若楠:「……」

  大廳里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屏幕忽然又閃了一下。

  紅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視頻彈窗。

  畫面里,程念初坐在白色病床上,左腕纏著紗布,眼睛紅腫。她對著鏡頭,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如果你們看到這個視頻,說明我可能已經出事了。蘇清言不會放過我,她會利用Q的身份銷毀所有證據。司琰,如果你還記得我陪你這些年,請你別讓她贏。」

  視頻里,她抬起手腕。

  紗布上紅了一片。

  大廳里剛壓下去的議論又翻了起來。

  「這是提前錄的?」

  「她看起來好慘。」

  「會不會真被逼急了?」

  裴司琰的臉色很難看。

  不是動搖,是厭煩到極點後的冷。

  蘇清言看著視頻,忽然按了暫停。

  畫面定格在程念初抬手的一瞬,病床後方的窗簾縫裡露出一截藍色牆牌。

  蘇清言放大圖片,「北城三院舊住院部。她現在不在警局?」

  宋秘書那邊一陣混亂。

  幾秒後,他聲音變了,「裴總,剛收到消息,程念初在轉院途中被人劫走。押送車被撞,警員受傷。」

  大廳里倒吸聲一片。

  裴司琰猛地抬頭。

  沈硯白的笑徹底沒了,「她這是被救走,還是自己安排逃跑?」

  蘇清言盯著視頻里那截牆牌,「兩者都有。」

  她繼續敲鍵盤,追蹤視頻上傳源。定位點閃爍幾次,最後落在北城三院舊樓。

  同時,屏幕跳出一個倒計時文件。

  十分鐘後自動發布。

  標題很刺眼。

  蘇清言逼死程念初全記錄。

  孟啟山手裡的木珠又斷了一顆。

  「這要是發出去,輿論會炸。」

  唐晚臉色沉下,「對方買了全平台同步推送,攔截需要時間。」

  裴司琰看向蘇清言,「能阻止嗎?」

  蘇清言沒有立刻答。

  她看著倒計時,手背的傷口因為敲鍵盤又滲出血,白色手帕邊緣紅得更深。

  沈硯白按住她的手腕,「傷口裂了。別硬撐。」

  蘇清言抽回手,「十分鐘,夠了。」

  她打開一個黑色窗口,輸入幾行指令。屏幕上的倒計時忽然卡住,隨即跳轉到後台文件夾。

  裡面不止一段視頻。

  還有程念初錄製的十幾個版本。

  哭的,暈倒的,控訴的,遺書式的。

  最離譜的一段,她對著鏡頭說:「如果我死了,兇手一定是蘇清言。」

  下一段,她又說:「如果我沒死,也是蘇清言逼我生不如死。」

  大廳里沉默了。

  隨後有人笑噴。

  「她連死不死都準備了兩版?」

  「這叫輿論AB測試?」

  「白月光轉型短視頻博主?」

  沈硯白看著屏幕,誠懇道:「程小姐業務廣,但剪輯邏輯不太尊重觀眾。」

  裴司琰閉了閉眼。

  這一次,他連怒意都像被耗空了。

  蘇清言把所有原始視頻打包,連同吳驍路徑和轉帳記錄一起發給警方、法院、平台法務。

  倒計時歸零時,平台沒有發布控訴視頻。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警方通報預告。

  程念初涉嫌脫逃、誹謗、妨害作證,警方正在追捕。


  大廳安靜兩秒,掌聲忽然響起,先是一個工作人員。

  接著是收藏家、協會會員、圍觀記者。掌聲從零散到整齊,像一層層把剛才的質疑壓回地面。

  許若楠腿一軟,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哭。

  孟啟山走到蘇清言面前,鄭重彎腰,「言青老師,協會欠您一個公開道歉。」

  蘇清言合上電腦,「道歉發公告,別鞠躬,腰容易閃。」

  孟啟山:「……」

  人群又笑。

  裴司琰站在門口,看著眾人圍著蘇清言。她明明手還在流血,卻只是隨手拿紙巾按著,像剛才不過處理了一封垃圾郵件。

  他忽然發現自己從沒真正認識過她。

  唐晚的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她看完消息,臉色比剛才更沉。

  「清言,北城三院舊樓查到了。吳驍帶著程念初逃進去,還劫持了林曉。」

  蘇清言抬頭。

  唐晚把照片遞給她,「林曉手機被盜,不是偶然。她被抓了。」

  屏幕上,林曉被綁在椅子上,臉上有血。

  旁邊一行字,蘇清言,一個人來。

  傍晚六點,北城三院舊住院部外拉起了警戒線。

  天色壓得很低,廢棄樓窗戶黑洞洞的,像一排沒閉上的眼。樓下停著警車和救護車,風吹過破舊招牌,鐵皮哐當響。

  林曉被綁在三樓病房。

  照片裡,她嘴角破了,衣服袖子被扯裂。手機屏幕上的血跡幹了一半,像故意留給蘇清言看的。

  小張警官壓著火,「吳驍在樓里,程念初也在。對方要求蘇小姐單獨進去,否則每十分鐘發一段偷拍視頻,先發林曉承認受你指使的口供。」

  林曉的父母站在警戒線外,母親哭得幾乎站不住。

  「蘇小姐,求求你救救她。她以前對不起你,可她這次真的知道錯了。」

  蘇清言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裴司琰站在旁邊,臉色繃得很緊,「你不能進去。」

  沈硯白把車門關上,聲音也冷,「這次我贊同裴總。雖然難得,但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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