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欠我的交代，排隊排到明年都排不完

  病房裡的空氣凍住了。

  蘇清言坐在椅子上，手擱在膝蓋上沒動。

  老夫人的嘴唇翕動著，乾癟的皮膚覆蓋在顴骨上，整個人萎縮在被子裡。

  「你同意的？」

  蘇清言的聲音輕得不像是在問話。

  老夫人別開臉，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馮永年來找我的時候，說你父親掌握了製藥廠的核心證據。如果他舉報成功，裴氏會被牽連。那時候你父親還只是個技術顧問，沒人覺得他能翻出什麼浪……」

  「但你還是同意了。」

  老夫人的手指在被子上摳了兩下。

  「我簽那份保險見證的時候，馮永年跟我說是正常的資產轉移。我當時不知道那筆錢後來會用來——」

  「殺人。」蘇清言把這兩個字替她說了。

  老夫人閉上了嘴。

  季修白在門邊站著，手裡拿著錄音筆。溫祈安靠在窗台旁，雙手插在口袋裡，沒出聲。

  蘇清言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下。

  「那裴廷昌呢？他的死也是你'同意'的？」

  老夫人的手猛地攥緊了被角。

  「那不一樣！」她的聲音陡然尖了起來，「廷昌的死我不知道！是馮永年自己動的手！他怕廷昌查到製藥廠的事反過來清算他……」

  「所以他先下手為強。」蘇清言的語調還是那麼平，「用一場'心梗'解決了你丈夫。然後你，一個被蒙在鼓裡的遺孀，順理成章地接管了裴家。」

  老夫人的手在發抖。

  蘇清言轉過身看著她。

  

  「裴韻芝，你是知道的。你丈夫不是病死的，你後來知道了。但你沒有報警，沒有追查。因為裴廷昌一死，你就是裴家的掌權人。馮永年幫你除掉了一個礙事的丈夫，你幫他掩蓋了殺人的事實。各取所需。」

  老夫人的臉徹底白了。

  病房門被推開，裴司琰站在門口。

  他的手還搭在門把上，人整個定在那裡。

  蘇清言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

  裴司琰的視線落在他母親臉上。

  「……媽？」

  老夫人轉過頭，看到兒子的瞬間，眼圈紅了。

  「司琰，我——」

  「我父親不是病死的？」

  裴司琰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在打顫。

  老夫人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蘇清言拿起桌上的保險合同複印件，收進包里。她經過裴司琰身邊時，停了半秒。

  「你聽到了多少？」

  裴司琰沒看她，他還盯著床上的老夫人。

  「全部。」

  蘇清言把包帶掛上肩膀。

  「那你應該知道你母親欠我的，不是一句道歉能了結的。我父親的命，十二年了。」

  她走出病房，溫祈安和季修白跟上來。

  走廊里，蘇清言的步子很快。溫祈安大步跟在旁邊，什麼都沒說。季修白把錄音筆關了，裝進胸前的口袋。

  電梯口，蘇清言按了下行鍵。

  身後傳來裴司琰的聲音。

  「蘇清言。」

  她沒停。

  「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蘇清言進了電梯。門關上之前，她看了他一眼。

  「裴司琰，你欠我的交代，排隊排到明年都排不完。先把你自己家裡那灘爛帳理清楚。」

  門合上。

  溫祈安在旁邊開口。

  「你現在什麼感覺？」

  蘇清言靠在電梯壁上，閉了一秒眼。

  「餓了。」

  溫祈安笑了一聲，拿出手機。

  「附近有家日料還不錯。三文魚你還吃嗎？」

  「吃，加雙份。」

  電梯到了一樓。三人走出去時，蘇清言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好幾下。

  唐晚打來電話。

  「清言，沈硯白那邊有消息。鄭廣安的行蹤定位到了，他三個小時前出現在南城火車站，但是沒有上車。他好像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