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言上了溫祈安的車。
「讓沈硯白繼續盯著。另外,老夫人那邊的錄音,整理好發給小張。她承認了。」
唐晚吸了口氣。
「她真的承認了?」
「親口的。」蘇清言把安全帶扣上,「通知律師準備刑事控告書。受害人蘇昀明的女兒,我,正式向北城公安報案。」
掛了電話。
車子駛出醫院停車場時,蘇清言從後視鏡里看到裴司琰從大樓里跑出來,在車流里四下張望。
她把視線收回來。
季修白在後排翻著文件,忽然抬頭。
「清言,鄭廣安那邊如果他在南城等人,極有可能是準備接應馮永年的殘餘勢力外逃。馮永年雖然被抓了,但他的網絡還沒斷乾淨。」
蘇清言點頭。
「所以我們得比他快。」
她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對面接得很快,是個低沉的男聲。
「百里。」
「陸程,幫我查一件事。馮永年在東南亞有沒有接應點。他的人不可能只往溫哥華跑。」
「已經在查了。黑水那邊截獲了一條通訊,馮永年落網前兩小時,曾向曼谷的一個安全屋發過指令。指令內容是'啟動B計劃'。」
蘇清言的手指敲了敲扶手。
「B計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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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解密,但根據通訊模式判斷,這不是逃跑指令,是攻擊指令。」
蘇清言把電話掛了。
她轉頭看向溫祈安。
「馮永年被抓之前布置了後手。不是跑,是打。」
溫祈安的手擱在方向盤旁邊。
「打誰?」
蘇清言沒答,但車裡三個人心裡都清楚。
攻擊指令,目標只會是一個人,她。
晚上八點,蘇清言在安全屋吃完溫祈安帶回來的日料,攤開桌上所有的文件。
唐晚整理出了一份時間線:馮永年被抓,兩小時後曼谷安全屋收到「啟動B計劃」。同一時間,鄭廣安出現在南城火車站,三小時後,鄭廣安消失,沒有上任何一趟列車。
「他沒坐火車,但他進了火車站。」沈硯白在語音里分析,「火車站附近有一個地下通道,連著老城區的貨運樞紐。他很可能從那裡轉移了。」
「那邊有監控嗎?」
「有,但被人提前破壞了。物理破壞,攝像頭被砸了。」
蘇清言皺了下眉。
破壞監控需要提前踩點,說明鄭廣安的逃跑路線是馮永年早就規劃好的。B計劃可能不只是攻擊,是攻擊加撤離。
「沈硯白,把南城那條地下通道的出口全標出來。唐晚,聯繫陸程,讓他的人盯著曼谷那個安全屋。」
兩人各去忙了。
蘇清言端著一杯溫水坐在窗邊。
雨下起來了,打在玻璃上細碎的聲響。
裴司琰發了信息過來。
「清言,我母親的事我已經讓律師準備配合你的報案程序。所有裴家能提供的證據,我會整理後交給警方。」
「另外,關於我父親的事情我需要時間消化。但這不影響你的案子。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蘇清言看著那兩條消息。
他在配合,甚至主動交出家族的髒東西,但她心裡沒有任何波動。
三年前他讓自己跪著給程念初道歉的時候,可沒給她「時間消化」。
她沒回,手機鎖屏了。
十點半,唐晚突然從房間衝出來。
「清言!你看看這個!」
平板屏幕上是一段社交媒體的熱搜。
「#裴氏總裁深夜跪在前妻樓下#」
蘇清言把平板拿過來。
視頻是有人從對面大樓拍的。畫面很抖,但能看清楚,安全屋所在大樓的樓下花壇邊,有一個穿黑色衛衣的男人跪在地上。
雨很大,他渾身濕透了。
時間碼顯示已經過了將近三個小時。
評論區已經瘋了。
「我的天這是裴司琰???」
「三個小時?他瘋了吧?」
「之前不是傳他對前妻很冷漠嗎?這是什麼大型追妻火葬場?」
「活該,當初對人家那麼過分,現在跪爛膝蓋也沒用。」
蘇清言放下平板。
唐晚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清言,要不要讓保安去趕他走?」
蘇清言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樓太高,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花壇邊一個模糊的深色身影。
她把窗簾拉上了。
「不管他。」
「可是外面雨很大。」
「唐晚。」蘇清言的聲音沒有起伏,「我和他婚姻關係存續的時候發燒到三十九度五,一個人去醫院打點滴。打完回家他不在,我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他回來問都沒問一句。」
唐晚不說話了。
蘇清言回到桌邊繼續看文件。
「他跪多久是他的事,天亮他自己會走。」
凌晨一點,顧臨淵發來消息。
「我下夜班路過你那棟樓,看到裴司琰還在外面。他肩上的傷好像裂開了,襯衫上有血。要我叫救護車嗎?」
蘇清言打了四個字:「隨他去吧。」
顧臨淵沒再追問,只發了一句:「那你早點睡。明早我給你帶湯包。」
蘇清言把手機充上電,關了燈。
黑暗裡她睜著眼躺了一會兒。
然後拿起手機,給樓下物業發了一條:「門口那個人如果暈倒了,叫120。不用通知我。」
發完,她翻了個身,睡了。
早上七點,蘇清言被唐晚的敲門聲叫醒。
「清言,出大事了。」
蘇清言披著外套走到客廳。唐晚的平板和手機同時在響。
「怎麼了?」
唐晚深吸一口氣。
「凌晨四點,北城第一醫院ICU收了一個緊急病人,中毒。症狀和之前陳六、裴司琰三年前中毒一模一樣。但這次的劑量翻了三倍。」
蘇清言的手停了。
「誰?」
「北城大學附屬醫院的院長,汪兆年。」
蘇清言的瞳孔縮了一下。
汪兆年,顧臨淵的頂頭上司,也是當年聘請顧臨淵到毒理中心的推薦委員會主席。
「馮永年的B計劃。」蘇清言立刻拿起手機撥顧臨淵。
對面響了三聲接通,顧臨淵的聲音很急。
「清言,我已經在ICU了。汪院長情況很差,標準解毒方案壓不住。這個劑量我需要你三年前給裴司琰用的那套特殊方案。」
蘇清言已經在換衣服了。
「我十分鐘到。」
溫祈安的司機反應極快,五分鐘把人送到了北城第一醫院。
ICU外面已經聚了一群人。醫院的副院長、幾個科室主任、還有衛生部門的人。
蘇清言進門的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轉過來。
有人認出了她。
「這不是裴氏前妻嗎?她來幹什麼?」
「等等,她不是那個'青鸞'?鬼醫青鸞?」
「青鸞不是沒有行醫資格嗎?她不能進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