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言給宋秘書發了條消息:「告訴你們裴總,他的安保團隊裡有內鬼。不是猜測,是已經出事了。讓他自己查,別來找我。」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分鐘,裴司琰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蘇清言沒接,他打第四通的時候,蘇清言接了。
「說。」
裴司琰的聲音很啞。「清言,我的人,你是說有人告訴了那些人你的地址?」
「你今天來安全屋,後面跟了人。灰鴉的人混在你安保團隊的盲區里,跟著你找到了我的位置。」
電話那邊一片死寂。
蘇清言的語氣沒有起伏。
「所以我說過,你的出現只會給我添亂,你不信。現在信了嗎?」
裴司琰的呼吸聲很重:「我馬上查。」
「查完了也別告訴我。你的事,自己處理。」
她掛了電話。
溫祈安的消息到了。新地址,城北一棟商住兩用的寫字樓,整層已經清空,溫家的安保已經到位。
蘇清言帶著唐晚和所有文件轉移。
下樓的時候,電梯開門,裴司琰站在一樓大廳里。
他的臉色比剛才在電話里更難看。襯衫領口松著,肩膀上的繃帶下面隱約又有血跡。
看到蘇清言拎著箱子出來,他往前跨了一步。
「讓我送你。」
「讓開。」
蘇清言從他身邊走過去,連腳步都沒慢半拍。
溫祈安的車停在樓下,司機已經下來幫忙搬東西。
裴司琰站在大廳里,看著她上車、關門、車子駛離。
宋秘書站在他身後。
「裴總……安保那邊查到了。今天跟車的六個人里,有一個是三天前新入隊的,簡歷造假,上一份工作是盛科傳媒的外包安保。」
盛科傳媒,程念初的人。
裴司琰撐在牆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瓷磚。
他親手把危險引到了她家門口。
新的安全屋在城北銀河大廈十七層。整層被溫家包下來,進出需要指紋加虹膜雙重識別。
蘇清言到了之後第一件事是給陸程回電話。
「酸奶瓶上的指紋比對出來了嗎?」
「出了。是灰鴉小隊的二號人物,代號'釘子'。東歐籍,擅長化妝滲透和接觸式投毒。之前在巴爾幹半島做過至少七單暗殺,全是用食物和飲水投毒。」
「現在他在哪?」
「你搬走之後,我們在原來那棟樓周圍布了人。釘子沒再出現。灰鴉四人目前分散行動,不好圍堵。」
「不急。他們已經暴露了一個人的行動模式。知道了手段就不怕。」蘇清言掛了電話。
唐晚把文件重新擺好,端著新開封的礦泉水過來。
「清言,季修白髮了郵件,說鄭廣安的曼谷信號又出現了,這次是在一個碼頭附近。」
蘇清言點開郵件。季修白附了一張衛星截圖,碼頭的位置在曼谷湄南河下游。
她盯著截圖看了五秒。
「唐晚,幫我聯繫一個人。聯繫方式在我加密通訊錄第三層,代號'南風'。」
唐晚打開電腦:「南風?這是誰?」
蘇清言靠在椅背上。
「東南亞情報圈的一個老朋友。當年我幫他處理過一樁跨國洗錢案,他欠我一次。」
唐晚找到了聯繫方式,發出加密消息。
三分鐘後,回復來了。
「百里,好久不見。有什麼需要?」
蘇清言接過鍵盤,打了兩行字:「曼谷湄南河下游碼頭,有一個華國人鄭廣安。幫我盯住他的動向,不要驚動。另外,附近有沒有私人實驗室?」
對方的回覆很快:「巧了。那片區域最近有個新租戶,租了一個舊廠房改建的實驗室。我派人去看過,門口有武裝保安。租戶信息是假的。」
蘇清言把對話截圖保存。鄭廣安和韓松都在曼谷,距離不超過三公里。B計劃的核心基地就在那裡。
她正在規劃下一步時,手機響了。
顧臨淵:「清言,你換地方了?我送湯的人說原來那棟樓你不在了。」
「換了。地址一會兒讓唐晚發你。」
「好。另外有件事,韓松的事我有新進展。他在曼谷的那個實驗室,三個月前訂購了一批特殊的合成原料。這批原料的供應商在國內。供應商叫'信達生化',註冊地在南城。」
蘇清言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信達生化的實際控制人是誰?」
「查到了。一個叫周海平的人。」顧臨淵停了一下,「這個人是周寒的哥哥。」
蘇清言往椅背上一靠。
周寒,那個僱傭兵殺手。他哥哥開了一家生化公司,給韓松供應毒劑原料。
整條產業鏈串起來了,周寒負責殺人,他哥哥負責供應毒藥原料,韓松負責合成,程念初和馮永年負責出資指揮。
「顧臨淵,信達生化的倉庫地址你有嗎?」
「有。南城工業區A12號。」
「好。我安排人去查扣。」
掛了電話,蘇清言又給小張警官打了一個。
「小張,我給你一個地址。南城工業區A12號,信達生化。這家公司向境外非法出口管制化學原料,實際控制人是周寒的哥哥周海平。你們能不能聯合南城那邊的警方去查封?」
小張記下地址:「我跟上面匯報,儘快安排。」
處理完這些,已經晚上十點。
唐晚在沙發上刷手機,突然「啊」了一聲。
「清言!你看這個!」
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新熱搜「#震驚!蘇清言竟是國際刑警特聘顧問#」
蘇清言走過去看了一眼。
文章里附了一張截圖,是國際刑警組織官網上一份公開的顧問名單。名單上有一個名字——「S.Q.Y」——旁邊標註著「跨國金融犯罪特聘分析顧問」。
有人把這個名字和她聯繫起來了。
評論區又炸了。
「我的天??國際刑警的顧問???」
「Q、百里先生、鬼醫青鸞、言青、無弦居士、金牌律師,現在又是國際刑警顧問??這女人到底是什麼物種??」
「裴司琰當初把這種人趕出家門,腦子被門夾了吧。」
「笑死,不是六面大佬了,是七面。有人統計一下她到底有幾個身份?」
唐晚瞪大了眼。「清言……這個也是你?」
蘇清言把手機還給她。
「五年前的事。幫國際刑警破了一個跨境洗錢網絡,他們給了個特聘身份。」
唐晚張著嘴說不出話。
蘇清言走到窗邊。第七層馬甲被掀了。跟之前一樣,時機太巧,每次都是在她剛取得進展的時候被曝光。
有人在系統性地扒她的底。
而這次的信息來源,國際刑警的顧問名單雖然是半公開的,但把S.Q.Y和蘇清言對上號,需要知道她五年前用的縮寫規則。
知道這個規則的人,全世界不超過五個。
蘇清言拿起手機,給沈硯白髮了一條:「這次泄露的源頭,查一下國際刑警亞太辦事處最近有沒有外部查詢記錄。」
沈硯白:「在查了。另外,裴司琰那邊有反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