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反應？」
沈硯白髮來一張截圖。
是裴司琰個人社交帳號發的一條動態，他以前從來不發動態，這是第一條。
內容只有一行字：「我曾經擁有全世界最好的人。是我不配。」
評論瞬間過萬。
蘇清言看了兩秒，退出頁面。
唐晚湊過來：「他發動態了？說什麼？」
「不重要。」蘇清言鎖了屏，「睡覺。明天還有事。」
她走進臥室關了門。
洗漱好躺在床上的時候，手機又亮了一下。
顧臨淵：「湯包明天早上九點送到。晚安。」
蘇清言回了個「好」字，翻身面朝牆壁。
黑暗裡安靜了很久。
隔壁唐晚的房間傳來輕微的鍵盤聲。
蘇清言閉上了眼。
凌晨兩點，她的手機無聲地亮了一下。
「第七張臉都掀了。你猜你還能藏多久？下一張，我會讓你身敗名裂。」
蘇清言沒醒。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幾秒後暗了下去。
早上九點，顧臨淵準時出現在銀河大廈樓下。
他沒有上樓，只是讓助手把保溫桶送上去。保溫桶里是三個湯包、一碗小米粥、一碟泡菜。泡菜旁邊放了一張小紙條：「粥里加了山藥，養胃。——臨淵」
唐晚把早餐端到桌上的時候，蘇清言已經洗漱完了。
她看了眼紙條，把粥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正好。
唐晚坐在對面啃湯包，一邊滔滔不絕。
「清言，顧醫生每天都給你準備早餐。從來不晚，也從來不多問。他對你……」
蘇清言放下碗：「吃你的吧，我們今天還有的忙。」
唐晚閉嘴了。
吃完早餐，蘇清言開始處理昨晚的信息。
首先是陌生號碼的那條威脅簡訊。她把截圖發給了沈硯白，讓他繼續追蹤基站。
然後是國際刑警顧問身份泄露的事。沈硯白早上回了消息。
亞太辦事處的系統日誌顯示，三天前有一次異常查詢，使用的是已過期的內部帳號。帳號原屬於一個退休的聯絡官，姓方。
蘇清言想了想：「方正誠。」
那個在律協聽證會上被她打臉的人。他之前在北城法律協會任職，負責涉外法律事務的審批，而國際刑警的亞太聯絡通道，正好歸屬於涉外法律合作框架。
方正誠雖然被揭穿了跟程氏的關係，但他手上的舊權限還沒有被徹底清理。
蘇清言給小張發了條消息：「方正誠，非法使用已過期的政府系統帳號查詢公民信息，可以加一條。」
小張回覆：「收到，今天就去找他。」
處理完工作，蘇清言在沙發上翻看季修白髮來的鄭廣安最新動態。
門鈴響了。
唐晚看了眼門口的監控屏幕。
「是……宋秘書。」
蘇清言皺眉：「讓他進來。」
宋秘書走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臉色很為難。
「蘇……蘇小姐，這是裴總讓我送來的。」
蘇清言沒動：「什麼東西？」
宋秘書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裴總說……昨天的事是他的錯。安保團隊裡的內鬼已經找到了，已經移交警方。這是那個人的審訊記錄和他跟灰鴉聯絡的通訊記錄。裴總說全部交給您處理。」
蘇清言拿起文件袋看了一眼，放在旁邊。
「還有呢？」
宋秘書猶豫了一下。
「裴總還說……他知道您不想見他。所以以後有事，都通過我轉達。他不會再不請自來了。」
蘇清言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行。你回去吧。」
宋秘書沒走。
蘇清言抬頭：「還有事？」
宋秘書攥了攥手：「蘇小姐，我……我不該多嘴。但裴總他昨天從您這棟樓出去之後，去查了內鬼，查到凌晨四點。查完之後沒回公司也沒回家，他去了你原來那個安全屋樓下跪了兩個小時。」
唐晚「啊」了一聲。
宋秘書繼續說：「凌晨六點被保安發現的時候，他膝蓋已經磕破了，那個位置是水泥地。
保安叫了急救，他拒絕了。自己開車回了公司。到公司之後在辦公室坐了一上午，沒吃東西，沒喝水。」
蘇清言的手擱在扶手上，指尖沒動。
宋秘書深吸一口氣。
「他讓我別跟您說這些。但我跟了裴總八年……我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蘇清言看著宋秘書。
「宋秘書，你知道我嫁給他那三年，有一次發燒到將近四十度，一個人打車去醫院。打完點滴凌晨三點到家，他在程念初的別墅里沒回來。第二天我問他，他說'你不是好了嗎，小題大做'。」
宋秘書的臉漲紅了。
蘇清言把水杯放在桌上。
宋秘書低下頭。
「回去告訴他，他的膝蓋和我無關。他跪多久是他的事。但他跪著讓你來跟我賣慘，這種行為本身就讓我反胃。」
宋秘書嘴唇動了動。
「他沒有讓我說。」
「那你以後不要自作主張。」蘇清言站起來，「送客。」
宋秘書拿著空手走了。
唐晚在旁邊欲言又止。蘇清言沒理她，走到窗邊給溫祈安打了個電話。
「祈安，下午有空嗎？季修白那邊有新進展，想一起碰個頭。」
溫祈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有空。我定個地方，下午兩點？」
「行。」
「午飯要不要一起？我這邊有個新疆的廚子，饢坑肉做得很地道。」
蘇清言難得笑了一下：「行。」
掛了電話，她回到桌前打開宋秘書留下的審訊記錄。
內鬼供述很詳細，他是盛科傳媒的外包安保人員，三天前被安插進裴司琰的私人保鏢隊。
接到的指令是記錄蘇清言的出入信息和住址。指令來源是一個加密通訊頻道，頻道里另一頭的人自稱「陳律師」。
陳志航，程念初在看守所里聯繫外界的那個假律師。
蘇清言合上文件。
程念初在牢里下棋，比她在外面的時候更冷靜、更狠。
裴司琰再次發來消息。
「審訊記錄你看了嗎？內鬼的上線我已經移交給小張了。以後我的安保團隊不會再靠近你的位置。對不起。」
蘇清言沒回復。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外套。
「唐晚，走。去吃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