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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那他藏起來是為了什麼?

2026-10-15 20:05:36 作者: 匿芯

  陸嘉年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刑事控告書,控告人:裴韻芝。罪名:故意殺人未遂。被控告人:裴廷遠。昨晚的醫院監控、輸液袋檢測報告、透析記錄全部作為附件。」

  他把文件推到蘇清言面前。

  「只要老夫人願意簽字,裴廷遠明天就會被刑拘。」

  蘇清言放下茶杯。

  「她會簽的。」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她沒接。

  手機響了五聲,自動掛斷。

  三秒後,消息來了。

  裴司琰:「清言,我媽說想見你。」

  蘇清言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繼續。」

  蘇清言是第二天上午才去的醫院。

  

  不是因為裴司琰的消息,是因為陸嘉年說控告書需要老夫人本人簽字按手印。

  她到病房門口的時候,裴司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一夜沒換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左肩繃帶下面還有沒幹透的血印子。

  看到蘇清言,他站起來。

  蘇清言從他面前走過去,推開了病房的門。

  裴司琰跟了一步。

  「等一下。」蘇清言手按在門框上,沒回頭,「你在外面。」

  裴司琰停住了。

  「清言,我——」

  「你在外面等著。」蘇清言的聲音沒有波動,「你母親要說的話,不需要你聽。」

  她進了病房,門在裴司琰面前合上。

  老夫人靠在病床上,氣色比昨晚好了些。透析之後,血液里的毒素已經清得差不多了。

  蘇清言在床邊坐下。

  「控告書帶來了,您看一下。」

  她把文件放在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拿起來,手有點抖。

  看了兩分鐘。

  「簽了之後,廷遠會被抓?」

  「會,故意殺人未遂,刑拘沒有問題。後續起訴看檢察院怎麼定。」

  老夫人把文件放下來,閉了閉眼。

  「我簽。」

  蘇清言遞過筆,老夫人簽了字,按了手印。

  收好文件的時候,老夫人突然開口。

  「蘇清言。」

  「嗯。」

  「你恨我嗎?」

  蘇清言把文件裝進袋子裡,拉上拉鏈。

  「恨過,現在不恨了,沒那個精力。」

  老夫人的手攥著被角。

  「你父親的事,我當年確實,對不起。」

  「這件事法庭上說。」蘇清言站起來,「我今天來只是為了讓您簽字。其他的等開庭。」

  她轉身往門口走。

  「蘇清言。」老夫人又叫了她。

  蘇清言手搭在門把手上。

  「司琰……他這些天——」

  「他做什麼跟我沒關係。」蘇清言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裴司琰還站在原來的位置。

  蘇清言把文件袋夾在臂彎里,往電梯方向走。

  裴司琰跟了上來。

  「清言。」

  「事情辦完了。我走了。」

  「我能不能送你?」

  蘇清言按了電梯按鈕,沒搭理他。

  裴司琰在她身側站著,聲音很低。

  「昨晚那通電話……我一直想跟你說——」

  「你想說謝謝?已經說過了。」

  「不是。我想說——」他頓了一下,「你明明可以不打那個電話。她對你做過那麼多事。但你還是打了。」

  電梯到了。

  蘇清言踏進去。


  裴司琰伸手擋住了電梯門。

  「清言,能不能給我五分鐘。」

  「裴司琰。」蘇清言抬起頭看著他擋門的那隻手,「你知道你這三個月跪了幾次了嗎?」

  裴司琰愣住。

  「雨里跪了一次,車庫跪了一次,安全屋樓下跪了一次,街邊跪了一次。四次。」

  蘇清言的語氣平得沒有溫度。

  「你跪得越多,我越覺得噁心。你以為下跪是贖罪,但對我來說,你的每一次跪,都在提醒我你曾經讓我跪過。在你家大廳里。當著所有傭人的面。你要我給程念初跪下道歉。」

  裴司琰擋門的手鬆開了。

  「你跪在我面前的樣子跟當初我站在大廳里被你逼著下跪的樣子,一模一樣可笑。」

  電梯門緩緩合上。

  最後一刻,蘇清言看到裴司琰的手垂落在身側,指尖在顫。

  門關了。

  蘇清言靠著電梯壁,呼了口氣。

  唐晚在一樓大廳等她,一看到她出來就迎上去。

  「簽了?」

  「簽了,送去小張那裡。今天之內提交。」

  兩人往門口走。

  剛到醫院大門外,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來,顧臨淵坐在駕駛座上,手肘搭著窗框。

  「上車,帶你去個地方。」

  蘇清言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

  「什麼地方?」

  「一個朋友的私人實驗室。」顧臨淵掛擋起步,「他昨晚連夜幫我分析了韓松新配方的分子結構找到了一個關鍵缺陷。」

  「什麼缺陷?」

  「這個前體藥物在代謝轉化的過程中,需要一種特定的肝酶參與。如果我們提前給目標人群口服一種酶抑制劑,前體藥物就無法被激活。等於給所有人打了一針'疫苗'。」

  蘇清言轉頭看著他。

  「你一晚上沒睡?」

  顧臨淵的眼底確實有淺淺的青黑,但他笑起來的時候完全看不出疲態。

  「習慣了。以前在非洲的時候,經常連續工作三十六小時。」

  「你不是機器。」

  「你也不是。」顧臨淵在紅燈前停下來,偏了下頭看她,「但你昨晚也沒睡好。我看你眼下的遮瑕塗厚了。」

  蘇清言下意識摸了一下臉。

  「……你連這個都看得出來?」

  「我是醫生。」顧臨淵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而且是你的醫生。」

  唐晚窩在后座,聽著前面兩個人的對話,默默掏出手機給溫祈安發了條消息:「顧醫生這個進度條,拉得也太穩了吧。」

  溫祈安秒回了一個不知說什麼的表情。

  下午五點,蘇清言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手機里堆了一屏未讀消息。

  裴司琰發了六條,她一條沒點開。

  小張發了三條。

  第一條:「控告書收到,已提交。」

  第二條:「檢察院批覆快的話明天出。」

  第三條:「另外,裴廷遠今天沒有出現在那棟私宅。我的人盯了一天,沒看到他。」

  裴廷遠消失了。

  蘇清言皺了下眉。

  她給江嶼白打電話。

  「裴廷遠今天什麼動態?」

  「我的人跟丟了。」江嶼白的語氣難得有些凝重,「他今天凌晨從那棟洋房出來之後,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麵包車進了城東工業區的一個地下車庫 那個車庫有三個出口。我的人只守了兩個。他從第三個出去了。」

  蘇清言攥著手機。

  「現在呢?」

  「正在全城排查。但他用的是假護照假身份,查起來很慢。」

  掛了電話。

  蘇清言坐在顧臨淵的車裡,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

  裴廷遠不會跑。他剛提起了訴訟,如果他跑了,訴訟就作廢了。


  那他藏起來是為了什麼?

  是在等,等某件事發生。

  她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沈硯白。

  「緊急。今天下午兩點,程念初在看守所收到了一封信。信的內容我還沒拿到,但送信的人是陳志航的助理。陳志航兩天前被吊銷執照之後,他的助理應該已經沒有探視資格了。但他今天用了另一個律師的證件進去的。」

  蘇清言閉上了眼。

  又是程念初,在監獄裡也能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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