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說說!信息透明嘛!」
「你的工作內容是當我的助理,不是當我的紅娘。」
唐晚閉嘴了,但臉上的表情明明在說「你身邊優質男人是不是太多了點」。
晚上七點,蘇清言在處理郵件。
門鈴響了。
唐晚去看監控,回來的時候臉色比上次更複雜。
「又是宋秘書?」
「不是,是裴司琰本人。」
蘇清言的手停在鍵盤上。
「不開。」
「他手裡拎著一個,看起來是食盒的樣子。」
蘇清言繼續打字。
「不開。」
門鈴響了第二遍,第三遍。
手機不停振動,裴司琰的消息。
「清言,我做了銀耳蓮子湯。你胃不好,喝這個比較溫和。我放在門口,你什麼時候喝都行。」
蘇清言沒有回覆。
過了五分鐘,唐晚去開門看了看,走廊里沒人了。門口放著一個白色瓷盅,上面蓋著保溫蓋。
唐晚把瓷盅端進來。
「清言,你要不要喝?」
「倒掉。」
唐晚抱著瓷盅站在原地。
「可是……聞起來還挺好喝的。」
「倒掉。」蘇清言的聲音沒有溫度,「我不吃他做的任何東西。」
唐晚把湯倒進了廚房的水池裡。
倒的時候她偷偷嘗了一口。
確實很好喝,蓮子軟爛,銀耳燉得很透,甜度剛好。
她洗完瓷盅,走到蘇清言旁邊。
「清言,他以前從來不做飯對吧?」
「三年,沒進過一次廚房。」蘇清言關上筆記本電腦,「我生日那天給他做了一桌子菜,手切到了。他看都沒看一眼。」
唐晚沉默了。
「現在他做銀耳蓮子湯了,所以呢?」蘇清言站起來去倒水,「他覺得做一碗湯就能抵消三年的冷暴力?」
唐晚搖頭:「不能。」
「對,不能。」蘇清言喝了口水,「所以倒掉才是最好的,這不過是男人挽回你的小把戲而已,抵消不了我那三年受過的傷害。」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流。
一輛黑色賓利停在路對面的臨時停車位上。引擎熄了,但車燈還亮著。
裴司琰沒走。
蘇清言拉上了窗簾。
晚上十一點,唐晚臨睡前最後看了一眼窗外。
賓利還在,人也還沒有走。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都是自己作的。」
裴司琰在樓下停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蘇清言拉開窗簾的時候,那輛賓利已經不在了。
她也沒多看。
上午九點,小張打來電話。
「檢察院批覆下來了。裴廷遠批准刑拘。但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找不到人。裴廷遠從前天開始就沒有露面。他用的假身份證件我們已經鎖定了四個但這四個身份在北城的酒店和交通記錄里都查不到他。」
蘇清言靠在窗台上想了幾秒。
「他不會住酒店,你們去查私人房產,尤其是沒有登記在任何明面人物名下的。」
「範圍太大了,北城這種房子幾千套。」
「那就縮小範圍,查裴氏十年前捐贈或資助過的項目里,有沒有配套住宅。比如人才公寓、員工宿舍之類的。裴廷遠對裴氏的內部資源門清,他不會去外面的地方。」
小張記下了。
「還有一個,程念初那邊,昨天又說頭疼了。這次還加了個嘔吐。管教懷疑她是裝的,但按規定,如果嘔吐超過三次,必須做身體檢查。」
蘇清言皺眉。
「她嘔吐了幾次?」
「兩次。如果今天再來一次就必須去檢查了。這個是規定。」
「不管她嘔吐幾次,檢查在所內進行。如果真有問題,請外面的醫生進去。人不出來。」
「明白。」
通話結束之後,蘇清言坐到桌前開始整理白板上的信息。
裴廷遠消失了兩天,他在等什麼?
程念初在看守所里製造生病假象。目的顯然是被送出去。
「釘子」仍在北城。
這三件事一定是同步計劃的一部分。但蘇清言暫時看不到它們怎麼同時落地。
十點鐘,一條新消息打斷了她的思緒。
發件人是世界修復師協會的秘書處。
「蘇小姐,關於終身榮譽頒獎的消息,協會已正式對外發布。同時,鑑於您近期遭受的人身安全威脅,協會理事會通過了一項附加決議,任何針對'言青'大師的惡意行為,將被協會視為對全球文物修復事業的攻擊,協會將動用法律和外交資源予以回應。」
蘇清言看完這條消息,沒什麼特別反應。
但唐晚在旁邊看完了,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
「清言!世界修復師協會替你撐腰了!這是什麼級別的保護??這比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差不了多少吧??」
「坐下。」
「你不激動嗎?!」
「有什麼好激動的。該做的事不會因為一個頭銜就變少。」
蘇清言把消息轉給了沈硯白,協會的聲明可以作為後續反擊裴廷遠惡意曝光她身份的證據之一。
十一點,蘇清言正在和陸嘉年通電話討論開曼那邊的進展時,唐晚忽然把手機舉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條剛爆出的熱搜。
「#震驚:蘇清言疑為諾貝爾和平獎提名人#」
蘇清言看到標題的瞬間,電話都沒掛,直接站了起來。
她拿過唐晚的手機。
文章里引用了一份2021年諾貝爾委員會泄露的提名名單,提名領域是「和平獎」,理由是「在國際人道主義救援中以匿名身份做出的傑出貢獻」。提名人署名縮寫:S.Q.Y.。
評論區徹底瘋了。
「十了,十個了。我要報警了。這不是人。這是開掛轉世的。」
「Q、百里先生、青鸞、言青、無弦居士、金牌律師、國際刑警顧問、國防密碼學顧問、Meridian合伙人、諾貝爾和平獎提名——十個。十!個!」
「裴司琰你自己出來看看你前妻。你三年是怎麼做到把這種人當保姆使的。」
「求裴司琰的心理陰影面積。」
「裴司琰早就悔不當初了,錯把綠茶當成寶,結果最好的珍寶就在他身邊他還沒發現。」
「我呸,這種男人都是吃著碗裡看著鍋里的。蘇清言獨美。」
蘇清言把手機還給唐晚。
她的臉色不太好看。
「這次泄露的來源查得到嗎?」
她給沈硯白髮了消息。
沈硯白回得很快:「正在查。諾貝爾委員會的提名名單是保密的,泄露渠道很有限。但上次有人查了國防科工委的論文索引,這次可能是同樣的路徑。裴廷遠在系統性地購買各機構的內部信息。」
蘇清言合上電腦屏幕。
十個身份都被曝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響聲了,顧臨淵來電,她接了。
「清言,第十個馬甲看到了。你怎麼樣?」
「還行。」
顧臨淵那頭沉默了一秒。
「想出來走走嗎?天氣挺好。」
蘇清言看了眼窗外。陽光很明亮,天空很藍。
「下午吧,我上午還有事。」
「好。下午我來接你。」
掛了電話後不到十秒,裴司琰的消息到了。
一口氣發了四條。
「諾貝爾和平獎提名是什麼時候的事?」
「2021年,我們結婚第二年。」
「那一年你有一次出差了兩周。我問你去哪了,你說'去看朋友'。我當時沒追問。」
「你是去做人道主義救援了對嗎。」
蘇清言看著第四條消息。
她記得那兩周。
當時她從非洲回來,瘦了十五斤。裴司琰看了她一眼,只說了句「你瘦了,多吃點」。
然後轉身去接程念初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