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言沒有回覆。
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走去洗了把臉。
中午十二點,顧臨淵送了午飯來。
同時,溫祈安也到了。
「清言,我有件事跟你說。」溫祈安進門的時候臉色很認真。
「什麼事?」
「我剛從醫院回來。裴司琰今天一早去了醫院,不是探望老夫人。是去掛了心理科的號。」
蘇清言的動作停了一拍。
「心理科?」
「對。我的人在醫院有眼線,裴司琰掛了心理諮詢的號。坐了一個小時才出來。」
唐晚在旁邊插嘴:「他該去,他精神狀態有問題。」
蘇清言把筷子放下。
「跟我沒關係,別跟我說他的事了。」
溫祈安點了點頭,換了個話題。
「對了,江嶼白的人有新線索了。裴廷遠消失之後,鄭廣安也從那棟洋房裡消失了。但洋房裡多了一樣東西,一台可攜式冷藏櫃。是空的。」
蘇清言的手指攥緊了筷子。
冷藏櫃是空的,說明裡面裝過的東西已經被取走了。
「冷鏈車上的十二支毒劑被攔截了。但如果在那之前已經有一批分出來了呢?」
溫祈安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是說裴廷遠手上可能還有毒劑?」
「不確定,但那個空冷藏櫃太可疑了。」
蘇清言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她在「裴廷遠」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又在「釘子」旁邊畫了一個箭頭,箭頭指向一個空白位置。
「釘子」是投毒專家。如果裴廷遠手上還有毒劑,那麼他留「釘子」在北城的目的就很明確了。
不是殺她,是投毒給某個特定的人。
蘇清言轉過身。
「祈安,幫我查一件事,裴司琰今天的行程,所有的。」
溫祈安挑了下眉。
「你不是說跟你沒關係?」
蘇清言沒搭理她的調侃。
「裴廷遠的最終目標是拿到裴氏的控制權。裴司琰活著一天,他就拿不到。如果裴司琰'因病去世'在法律上,繼承順位第一是老夫人。而老夫人現在被裴廷遠掐在手裡。」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唐晚的筷子掉到了桌上。
「清言,你是說,裴廷遠要毒死裴司琰?」
蘇清言把白板上的箭頭重新指向了一個名字——裴司琰。
「通知他,讓他從現在起,所有入口的東西,全部用檢測試劑測過再碰。」
溫祈安已經在撥電話了。
蘇清言拿起自己的手機。
她猶豫了一秒鐘,然後給裴司琰發了一條消息。
「你從現在開始不要吃任何來路不明的東西,包括水。檢測試劑的用法我讓顧臨淵給你送一份說明。」
裴司琰的回覆在五秒之內到達。
「好,謝謝你。」
停了兩秒,第二條來了。
「清言,你又在保護我。」
蘇清言鎖了屏。
她走到窗邊,看著城東方向。
她不是保護裴司琰,是不能讓他死在裴廷遠手裡。
一旦裴司琰死了,她父親的案子就永遠無法完整審判。
她的手機又震了。
沈硯白:「清言,諾貝爾熱搜的泄露源頭追蹤到了。不是裴廷遠這次發的,是程念初。她今天中午從看守所內部的公用電話打了一個號碼。三分鐘後,熱搜就發出來了。」
蘇清言握緊了手機。
程念初在看守所里還有能力操縱熱搜。
她收到的那封信給了她一個可以打的電話號碼。
蘇清言把手機拍在桌上。
「唐晚。」
「在!」
「聯繫小張,程念初的公用電話權限今天之內全部暫停。」
唐晚撥電話的時候,蘇清言又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百里先生,十個馬甲扒完了。接下來,該扒你真正的秘密了。你知道我在說什麼。2019年3月17日,布拉格。」
蘇清言的呼吸停了半拍。
2019年3月17日,布拉格。
那天晚上發生了一件事,一件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事。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甲嵌入掌心。
手機屏幕上,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了出來。
「我手上有那天晚上的完整影像記錄。七十二小時之內全網公開。除非你親自來見我。——裴廷遠」
蘇清言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指尖的溫度仿佛被瞬間抽乾。
布拉格,2019年3月17日。
那個下著凍雨的夜晚,小巷盡頭破碎的玻璃,還有她手心滾燙的血。
那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馬甲,也不是可以拿來翻盤的證據。
那是她藏在所有光環之下,唯一一道腐爛發黑的傷疤。
裴廷遠竟然把它挖了出來。
唐晚看到她臉色不對,湊了過來。
「清言?你怎麼了?」
蘇清言把手機屏幕按滅,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只是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沒什麼。裴廷遠發來的。」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將那張寫著「裴廷遠」名字的卡片拿下來,又重新貼了上去,位置比之前高了三寸。
這是最高級別的威脅。
唐晚察覺到氣氛不對勁,沒再追問,只是默默地給她倒了杯熱水。
蘇清言喝了一口水,然後將杯子放在一邊,她撥通了江嶼白的電話。
「嶼白,辛苦你幫我查一個地址,布拉格老城區,'金蛇'酒吧附近,2019年3月17日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有沒有發生過惡性傷人案件的報警記錄。」
江嶼白:「好,但三年前的歐洲城市治安記錄,不一定能查到很詳細的。」
「盡力查。」
掛了電話,她又給沈硯白髮了消息。
「裴廷遠手上有一份三年前的視頻。我要知道他通過什麼渠道拿到的。」
沈硯白的消息幾乎是秒回:「他收買了一個捷克當地的私家偵探。那個偵探三年前就在跟拍你。」
跟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