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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後來你再也沒打過我電話

2026-10-15 20:06:22 作者: 匿芯

  手術室的燈亮了四十七分鐘。

  蘇清言站在無菌通道外,手裡攥著一支筆,紙上寫滿了分子式和代謝路徑圖。

  韓松的毒劑升級過,但萬變不離其宗核心骨架仍然是那種緬北特有生物鹼。

  她之前和顧臨淵聯合完成的毒理分析報告裡,已經標註了活性位點,現在的問題不是能不能解,而是時間夠不夠。

  主治醫生推門出來,手術帽都濕透了。

  「出血點找到了,止住了。但蘇顧問,他體內的凝血功能還在持續被抑制,如果找不到對抗那個多肽片段的方法……」

  「給我一間實驗室。」蘇清言打斷他,「顧臨淵在維也納做過的HSM系列拮抗實驗,數據存在他辦公室電腦里,密碼是他導師的生日加他畢業論文編號。唐晚,你去拿。」

  唐晚轉身就跑。

  溫祈安站在走廊盡頭,掛掉第三通電話。

  「秦曼的救護車進了城北地下隧道後,在第二個岔路口轉向了工業區方向。溫家的人已經追過去了,但對方換了兩次車。」

  「她跑不掉。」蘇清言沒抬頭,把紙上最後一組數據圈出來遞給主治醫生,「這是臨時支撐方案,先按這個給藥,維持他凝血指標別繼續掉。我需要三個小時。」

  主治醫生接過去看了兩行,倒吸一口冷氣。

  「這個劑量……」

  「我算過,他體重七十二公斤,肝腎功能術前評估正常,代謝速率我比你清楚。」蘇清言語速很快,「按我說的做,出了問題我擔。」

  她說完就往實驗室走。

  經過走廊轉角時,裴司琰坐在輪椅上,被宋秘書推著堵在那裡。

  他的臉色比顧臨淵好不了多少,右手纏得像個棉花糖,左手攥著手機,屏幕上是一串剛發出去的消息全被蘇清言設了免打擾。

  「清言」

  蘇清言走過去了。

  沒停,沒側頭,甚至沒減速。

  裴司琰的手伸出去又收回來,指節在輪椅扶手上攥得咯響。

  宋秘書站在後面,低聲開口:「裴總,要不我們先回病房」

  「不回。」

  「可您的手。」

  「我說不回。」裴司琰的聲音沙得厲害,「就在這兒等著。」

  宋秘書不敢再勸,把輪椅往牆邊推了推,給走廊讓出空間。

  實驗室里,蘇清言換上防護服,打開顧臨淵留在醫院的研究數據。

  

  屏幕上密麻麻全是分子模型和代謝曲線。她翻到第四頁的時候,看見了顧臨淵在備註欄寫的一行小字:「RH陰性血型個體對HSM-13的敏感度約為常人兩倍。清言注意自身防護。」

  她的手停在鍵盤上,好一會兒沒動。

  這份報告是三天前做完的。他把她寫進了每一條安全備註里。

  蘇清言閉了閉眼,把情緒壓回去,開始調配。

  三個小時。

  她用兩個半小時完成了拮抗劑的合成。

  中間唐晚送來了顧臨淵電腦里的實驗數據,和他研究室冰箱裡的三管試劑那是他此前針對韓松舊配方備好的中間體。

  蘇清言把中間體加入反應體系的瞬間,合成效率直接翻了一倍。

  他什麼都替她準備好了。

  連自己被毒的解藥原料,都提前存在了最方便拿到的位置。

  「他到底什麼時候備的這些?」唐晚翻著顧臨淵實驗室的出入記錄,聲音發緊,「上周二凌晨一點。他連夜做了三批中間體,標籤上寫的是'備用'。」

  蘇清言沒說話,把最後一管溶液過了膜,裝進注射器。

  「走。」

  推開手術室大門的時候,顧臨淵的監護數據已經在臨界值上晃了十五分鐘。

  主治醫生滿頭汗,看見蘇清言進來,差點腿一軟。

  「給我。」蘇清言接過推注泵,自己連接管路,校準速度,然後把那管她親手合成的拮抗劑緩緩推入顧臨淵的血管。

  所有人盯著監護儀。

  七分鐘後,凝血指標停止下降。


  十二分鐘後,數值開始回升。

  主治醫生長出一口氣,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蘇清言摘下手套,指尖在微發抖。

  她把手背在身後,不讓任何人看見。

  「後續按這個方案維持,每六小時監測一次。」她把寫好的醫囑遞給護士,「有任何波動,第一時間通知我。」

  走出手術室,唐晚在外面等著。

  「清言,你臉色很差。」

  「沒事。」

  「你上一頓飯是什麼時候吃的?」

  蘇清言想了想,沒想起來。

  唐晚直接把溫祈安送來的保溫袋塞進她手裡。

  「吃,現在。不吃我就打電話叫溫祈安回來餵你。」

  蘇清言擰開蓋子。裡面是一碗清淡的魚片粥,溫度剛好。

  她端著碗,走到顧臨淵病房門口。

  門半開著,監護儀規律跳動,顧臨淵躺在床上,臉色仍然很白,但呼吸平穩了。

  蘇清言就站在門口,一口把粥喝完了。

  走廊另一頭,裴司琰的輪椅還在原地。

  他看見了她喝粥的樣子站在另一個男人病房門口,安靜靜地吃東西。

  從前她也這樣,在他書房外面等他忙完,端著一碗湯,等到涼了也不催他。

  他那時候從來不出去接。

  裴司琰把左手覆在臉上,肩膀塌了下去。

  宋秘書別過頭,假裝在看手機。

  顧臨淵是在凌晨四點十一分醒來的。

  蘇清言趴在床邊的椅子上,一隻手搭在他的腕脈處,姿勢很不舒服,脖子歪著,頭髮散了一半。

  她睡得很淺。

  顧臨淵動了動手指,她立刻就醒了。

  「多少次了?」蘇清言撐起身,第一句話就是查他的狀態。

  顧臨淵花了幾秒鐘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什麼多少次?」

  「你偷偷給我備解藥原料,偷偷加班做中間體,偷偷把我寫進安全備註。」蘇清言伸手按在他額頭上測溫,語氣像在訓人,「顧臨淵,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命很多?」

  顧臨淵看著她通紅的眼圈和額頭上的壓痕,沒忍住,笑了。

  笑牽動了腹部傷口,他悶哼一聲,又咳了兩下。

  蘇清言趕緊扶住他。

  「別笑!你剛止住血!」

  「你在罵我。」顧臨淵靠著她的手臂,聲音很輕,「你罵我的時候就會這樣,語氣越凶,人越緊張。」

  蘇清言手僵在他肩上,抿了抿唇。

  「我緊張什麼,你一個學毒理的,連自己中毒了都不會躲。」

  「躲不開。」顧臨淵截斷她,「那種前體藥物型毒劑要在注射後六到八小時才發作,我被扎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針里是什麼。」

  「你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

  「你當時在搶救裴司琰。」

  蘇清言的動作停了。

  顧臨淵偏過頭,沒有看她的表情。

  「你剛結婚的時候,有一次凌晨三點發燒到四十度。你自己打車去醫院,掛的急診。」

  蘇清言的手慢慢從他肩上收回來。

  「值班醫生通知了我。我從維也納飛回來,落地的時候你已經退燒了。」

  他轉回頭,看著蘇清言。

  「那次之後我跟你說,以後有事先打我電話。你說好。然後第二天又發了一條消息'不用擔心,裴司琰回來了。'」

  蘇清言沒有接話。

  「你當時覺得,只要他回來了,就什麼都不用怕了。」顧臨淵的語氣很平,到蘇清言胸口一陣陣發悶,「後來你再也沒打過我電話。直到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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