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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你父親在外面養了人

2026-10-15 20:07:35 作者: 匿芯

  陸嘉年把裴廷遠的書面供述和護理記錄原件在下午四點前送到了檢察院。

  蘇清言回到城北別墅的時候,顧臨淵坐在沙發上看論文,面前的清蒸鱸魚涼了一半。

  「你又沒吃。」蘇清言看著桌上沒動幾口的盤子。

  「等你。」顧臨淵放下平板,「你不回來我吃不下。」

  「你一個毒理學博士,連按時吃飯都做不到?」

  「做得到,但今天的魚溫祈安放了太多姜,我一個人挑不動。」

  蘇清言坐下來,拿起筷子幫他把魚肉里的薑片挑出來。

  顧臨淵看著她低頭的側臉,很輕地說了一句:「你以前也這樣幫別人挑過吧。」

  蘇清言筷子頓了半拍。

  「幫我媽。」她繼續挑,「她也不吃薑。」

  顧臨淵沒再追問。接過她挑好的那碟魚肉,安靜吃了。

  七點四十三分,陸嘉年發來消息。

  「檢察院立案了。裴韻芝涉嫌故意殺人,明天上午十點執行逮捕。考慮到她目前住院狀態,會在醫院病房內進行。」

  蘇清言放下手機。

  「開心嗎?」顧臨淵觀察著她的表情。

  「不開心。」蘇清言靠進沙發,「但鬆了一口氣。」

  顧臨淵把毯子從旁邊扯過來搭在她腿上。

  「那就先松著,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蘇清言沒拒絕那條毯子。

  同一時刻,裴氏總裁辦公室。

  宋秘書站在桌前,手裡攥著一份檢察院的提前通知函。

  裴司琰坐在椅子後面,左手撐著額頭,很久沒說話。

  通知函上寫得很清楚犯罪嫌疑人裴韻芝,涉嫌故意殺人罪,定於次日上午十時執行逮捕。

  「裴總,需要……通知家族律師嗎?」

  裴司琰抬起頭。他的臉色灰敗,嘴唇乾裂,右手支架被他自己鬆了扣,整條胳膊耷拉著。

  

  「不通知。」

  「裴總。」

  「她殺了我父親。」裴司琰的聲線從喉管底部擠出來,嘶啞得不成調,「她簽了同意書,拔了呼吸管。馮永年進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宋秘書不敢接話。

  裴司琰把通知函翻過來扣在桌上。

  「蘇清言的父親。」他突然開口,「也是裴家的人殺的。」

  「是。」

  「十二年前殺了她爸,三年前又逼她嫁進來受罪。」裴司琰笑了一下,那笑聲乾澀到刺耳,「這個家,從上到下,沒一個乾淨的。包括我。」

  宋秘書站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裴司琰的左手慢慢攥成拳頭,關節咯作響。

  「明天十點。」他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後退了半米,「我去。」

  「裴總,您的傷還沒好。」

  「我要去。」

  晚上十一點,蘇清言收到沈硯白的加密消息。

  「化學系舊樓布了三組人。韓松今晚大概率會二次進入。另外,他下午在城東一家酒店登記入住,用的假身份證我沒打草驚蛇,但他帶了一個助手,女性,三十歲上下。」

  蘇清言把照片放大酒店監控里,韓松身邊那個女人穿著運動外套,短髮,側臉輪廓稜角分明。

  蘇清言翻出韓松在朱拉隆功大學的課題組名單,逐一比對。

  第四個名字「孟曉蝶,博士在讀,方向:脂溶性小分子透皮載體。」

  她把名單和照片發給沈硯白:「查這個人。孟曉蝶。」

  沈硯白三分鐘回:「境內無出入境記錄。但去年十一月有一筆從新加坡匯入北城的學費繳款,繳款人姓孟。我再查。」

  蘇清言合上電腦。

  凌晨一點,顧臨淵的消息彈出來。

  「你又在熬夜,你房間的燈我從走廊能看見。」

  蘇清言抬頭往窗外看了一眼顧臨淵住的客房就在走廊對面。

  她回了三個字:「馬上關。」


  「三分鐘後我來檢查。」

  蘇清言關了燈。

  黑暗裡,她盯著天花板,腦子裡轉的卻不是韓松。

  明天十點,裴韻芝會被逮捕。

  她父親的案子,十二年了,終於要走到終點。

  可那個終點不是復仇的快感,是一種遲來到發麻的疲憊。

  三分鐘後,走廊里響起拖鞋踩地的聲音。顧臨淵路過她的門口,停了兩秒,然後繼續走了。

  蘇清言翻了個身,閉上眼。

  今晚能睡著。

  次日上午九點四十五分。

  北城第三人民醫院,住院部八樓。

  兩名便衣民警出示證件後進入裴韻芝的病房。護工被請出去,門關上了。

  蘇清言沒有到場。

  她讓陸嘉年代為旁觀,自己留在別墅里等消息。

  九點五十八分,裴司琰到了。

  宋秘書後來告訴唐晚,裴總走進走廊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就不對。他不坐輪椅了,穿了一身黑色西裝,但扣子扣歪了一顆,沒人敢提醒。

  十點整,檢察院的人出示逮捕令。

  裴韻芝躺在病床上,看完那張紙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抬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裴司琰。

  「你來做什麼?」

  裴司琰走到床邊。兩名便衣退了半步,給出空間。

  「我看了護理記錄。」裴司琰的嗓音發乾,「凌晨三點四十七分。知情同意書。你簽的。」

  裴韻芝的嘴唇抿緊了。

  「你親手拔的管。」裴司琰的聲音在顫,但每個字吐得很清楚,「馮永年進去的時候,爸已經沒了。」

  「夠了。」裴韻芝打斷他。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裴韻芝撐著手臂坐起來,花白頭髮散著,面容蒼老了許多,但脊背還是直的。

  「你想聽理由?」

  裴司琰沒回答。

  「你父親在外面養了人。裴廷遠不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是他私生子的兒子。那個女人生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又生了裴廷遠。三代人,你父親瞞了我一輩子。」

  裴司琰的手攥住了床欄,指節白到透明。

  「馮永年拿著這件事來找我的時候,說如果我不配合,他就把這些醜事全抖出去。裴家的臉面、你的前途、公司的股價全完。」

  「所以你殺了他。」

  「我簽了那張紙。」裴韻芝看著自己兒子的臉,「拔管的時候,他已經沒有意識了。醫生說他醒不過來。我只是提前了幾個小時。」

  裴司琰的手從床欄上滑下來。

  「你提前了幾個小時。」他重複這句話,聲音碎得不像人聲,「然後你讓馮永年進去製造心梗的假象。讓所有人以為是病死的。」

  裴韻芝沒否認。

  「然後你配合馮永年操控公司。殺了蘇清言的父親。對她設局,讓程念初進裴家。」

  「程念初不是我安排的。」裴韻芝終於抬高了聲音,「馮永年瞞著我做的那些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

  「你知道了。」裴司琰往後退了一步,「你知道了之後做了什麼?什麼都沒做。蘇昀明死了十二年,你一個字都沒說過。」

  裴韻芝偏過頭,不看他。

  裴司琰退到門口。

  「從今天起,裴家沒有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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