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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不要讓任何人搶走這個成果

2026-10-15 20:08:21 作者: 匿芯

  蘇清言沒接話,等她繼續。

  程惠蘭的手放到桌面上,十指攤平,按住了照片的邊角。

  「你想知道什麼?」

  「三件事,第一,2013年撤銷蘇昀明PCT專利的指令是誰給的。第二,你那百分之十五的理賠款目前在哪個帳戶。第三裴韻清在整件事裡扮演什麼角色。」

  程惠蘭的嘴角歪了一下。

  「你連裴韻清都查到了。」

  蘇清言沒說話。

  程惠蘭深吸了一口氣。

  「好,我全說。」她的聲音降下來,「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女兒。」程惠蘭的手指攥緊了桌面,「念初的量刑我認罪配合之後,檢方能不能在她的起訴書里註明'受家庭影響'?」

  蘇清言看著她。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是共犯,殺人分贓、撤銷專利、培養女兒接觸裴家每一步都精心算計。

  到了最後,還在為程念初爭取減刑。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蘇清言的語調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你的配合態度由檢方評估。程念初的量刑由法院判定。我沒有權力做任何承諾。」

  程惠蘭盯著她看了五秒。

  然後她鬆開手。

  「行,那我說了。」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

  「2013年撤專利是裴廷遠指示的。他把蘇昀明的數據賣給GenevaPharmAG之後,為了防止將來有人拿原始專利維權,必須先把PCT申請撤掉。他讓裴韻清找的律所,我出的錢。」

  陸嘉年在記錄。

  「我那百分之十五七百五十萬英鎊,當年打進了我在香港滙豐的一個私人帳戶。後來陸續轉出,大部分進了程氏文化基金。基金的財務報表你們已經查過了。」

  「還有呢?」

  「還有一小部分大概九十萬英鎊在2016年轉給了裴韻清。算是她幫忙牽線GenevaPharmAG的酬勞。」

  蘇清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

  「裴韻清在這件事裡的角色,僅是牽線?」

  程惠蘭抬起頭,嘴唇抿了抿。

  「不止。」

  她的聲音放得更低了。

  「裴韻清的丈夫Andrew Moore2015年官方死因是心臟病猝死。但實際上他是被裴韻清殺的。方式跟裴廷昌一樣。停呼吸機。」

  提審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Moore知道了GenevaPharmAG那筆交易的內幕,威脅要舉報。裴韻清就用了姐姐用過的辦法。」

  蘇清言慢慢吐出一口氣。

  姐姐殺丈夫,妹妹也殺丈夫。

  同一種手法,同一種冷血。

  「你有證據嗎?」

  程惠蘭搖頭。

  「沒有直接證據,但裴韻清在2015年之後突然多了Moore名下一棟價值兩百萬英鎊的房產遺產繼承。如果他是被謀殺的,那份遺囑的效力應該有問題。」

  「我知道了。」蘇清言站起來。

  她已經拿到了需要的東西。

  走出提審室的時候,陸嘉年跟上來。

  「清言,裴韻清在倫敦殺夫的事這超出北城檢察院的管轄範圍。」

  「我知道。但可以作為補充材料提交法庭,證明這個犯罪家族的行為模式。」

  蘇清言推開走廊的門,「另外通知賀衍之。讓他同步聯繫英國那邊的警方。Moore的死因如果能重新調查,裴韻清在巴黎就會被國際刑警攔截。」

  「明白。」

  蘇清言走出看守所大門,陽光刺進瞳孔。她眯了眯眼,掏出手機。

  十一條未讀消息。

  顧臨淵:「審完了嗎?中午想吃什麼?」

  溫祈安:「巴黎那邊賀衍之沒事。裴韻清今早退了酒店,去了戴高樂機場但沒有出境記錄。可能在候機或者換了航站樓。」


  沈硯白:「MaisonVault的記錄拿到了。裴韻清昨晚取走了一份東西登記品類是'文件'。沒有具體描述。」

  小張:「程薇供述了跟裴韻清的通話內容。確認是程念初通過她通知裴韻清轉移證據。」

  唐晚:「咖啡買了。雙份濃縮不加糖。在車裡。」

  裴司琰只有一條。

  【我沒去。】

  蘇清言看著那兩個字,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複雜的、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然後她把所有消息一條回完。顧臨淵的回了「隨便」。

  溫祈安和沈硯白的回了具體指令。

  小張的回了「知道了」。

  唐晚的沒回,因為人就在眼前。

  裴司琰那條,她看了五秒。

  沒回。

  上車拿起咖啡猛灌了一口,苦味從舌根一路衝到胃裡。

  唐晚在前面開車。

  「回別墅?」

  「不回。」蘇清言放下咖啡杯,「去北城大學。蘇昀明生前的實驗室舊樓三樓。我要親自去看一趟。」

  「韓松不是已經被抓了嗎?那裡應該安全了。」

  「我不是去查韓松的。」蘇清言翻開手機里的一張照片孟海東被搜出的那份文件袋裡,SM-037報告的最後一頁。

  右下角有一行手寫小字,跡潦草但她認得出那是父親的筆跡。

  寫的是一個地址。

  北城大學化學系舊樓,三樓,312室,地板第七塊磚下。蘇清言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父親在報告上留下的暗記。十二年沒有人注意到。

  孟海東取走這份報告他可能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被抓了。

  「唐晚,快點。」

  車在北城大學西門停下的時候,上午十一點二十分。舊樓周圍拉著警戒帶,昨晚抓韓松時的現場封鎖還沒解除。

  蘇清言出示了小張提前打好招呼的協助調查函,帶著唐晚進了樓。

  三樓走廊的燈壞了一半,剩下幾盞發著昏黃的光。她拐過轉角,找到312室。

  門上貼著「蘇昀明教授實驗室」的舊標牌,字跡褪成了淺灰色。

  蘇清言推開門。

  十二年沒人使用的房間,落滿灰塵。實驗台上的燒瓶和量筒還擺著,蒙了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絨毛。牆上貼著發黃的元素周期表和幾張手寫的實驗進度表。

  窗戶關著,光線從積灰的玻璃縫隙里漏進來,照出空氣中浮動的微粒。

  蘇清言蹲下身,從門口開始數地磚。

  一、二、三、四、五、六第七塊。

  淺灰色的水磨石地磚,邊角有一道細微的裂紋。跟旁邊的地磚沒有明顯區別,但蘇清言用手指沿邊緣一摸松的。

  她從包里掏出隨身帶的多功能小刀,沿縫隙輕輕撬了一下。

  地磚翹起來了。

  下面是一個大約十厘米深的淺坑,裡面放著一個用油布裹了三層的方形物件。

  蘇清言把手伸進去,小心翼翼地取出來。

  油布剝開裡面是一個密封的不鏽鋼盒子,巴掌大小。盒蓋上用記號筆寫著兩個字母:SY。

  蘇昀明。

  她的手抖了一下。

  唐晚在旁邊輕聲問:「打開嗎?」

  蘇清言點頭,按下盒蓋的卡扣。

  盒子裡是一塊U盤和一張摺疊的信紙。

  信紙泛黃,但密封保存得好,字跡清晰。

  蘇清言展開。

  父親的字跡跟她記憶中一模一樣,工整、清瘦、橫平豎直。

  「清言:如果你找到這個盒子,說明我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U盤裡是我全部研究的完整備份,包括第一期到第八期的實驗數據、分析記錄和結論。

  第八期我沒有放在實驗室的記錄本里。因為我發現有人在複製我的數據。

  我向學校申報了,但沒有得到回應。我又向衛生部門反映,接待我的人讓我等消息。


  半個月過去了,沒有任何回復。

  反而有人開始跟蹤我。

  清言,我不確定這件事有多大。但如果我出了什麼意外你記住,我的研究是完整的。第八期數據已經證明了安全窗口可行。我做到了。

  不要讓任何人搶走這個成果。它可以救人。

  愛你的爸爸。

  2012年4月3日。」

  蘇清言蹲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把那張信紙讀了兩遍。

  2012年4月3日。

  父親出事是2012年4月19日。

  寫完這封信十六天後,他就死了。

  她把信紙重新折好放回盒子裡。

  眼眶幹得發疼,但沒有淚。

  「唐晚。」

  「在。」

  「這個U盤送去顧臨淵那裡。第八期數據在裡面。」

  唐晚接過盒子,雙手穩捧著。

  蘇清言站起來。膝蓋有點酸蹲太久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實驗室。父親的白大褂還掛在門後面的衣架上,領子發黃,口袋裡插著一支藍色原子筆。

  她走過去,把那支筆抽出來揣進了自己口袋。

  然後轉身出門。

  腳步很快,沒有回頭。

  下午兩點,城北別墅。

  顧臨淵拿到U盤的時候正在客廳看蘇昀明標註報告的最後幾頁。

  蘇清言把盒子遞給他。

  「裡面有第八期數據,完整的。」

  顧臨淵抬起頭看她的臉色,沒追問她在舊樓里的經歷。他接過U盤,翻轉看了一眼。

  「我現在就去實驗室。」

  「你不是說還要輸兩天液嗎?」

  「拔了。今天早上自己拔的。」顧臨淵站起來往臥室走,「肌酐正常四天了。別拿這個攔我。」

  蘇清言張了張嘴,到底沒反駁。

  顧臨淵換了件外套出來,路過她身邊時停了一步。

  「那封信你看了?」

  「看了。」

  「你父親說他做到了。」

  「嗯。」

  顧臨淵伸出手,指腹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那我接手了,六周之內給你結果。」

  他拿著U盤出了門。溫祈安的司機在樓下等著送他去實驗室。

  蘇清言一個人坐在客廳里。

  口袋裡那支藍色原子筆硌著她的腿。她掏出來放在茶几上,旋轉了一圈。

  筆尖早就幹了。但筆桿上有一道淺的牙印,應該是父親思考的時候有咬筆帽的習慣。

  沈硯白打了電話:「裴韻清在戴高樂機場T2E航站樓,買了一張飛蘇黎世的票。起飛時間巴黎時間下午四點,北城時間晚上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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