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決等待期第二天。
蘇清言在別墅書房裡整理YM-001的申報材料，手機鈴聲打斷了她。
屏幕上顯示：溫祈安。
「清言，你快來醫院。顧臨淵剛才在實驗室暈倒了。」
蘇清言手裡的筆掉在桌面上。
「什麼情況？」
「他助手說他在整理GLP報告的時候突然咳血，然後人就軟下去了。現在已經送到北城大學附院急診。」
蘇清言抓起外套衝出書房。唐晚在客廳正給咖啡機換水，看到她的步速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
「走，去醫院。」
唐晚沒多問，拎起車鑰匙跟了出去。
車上，蘇清言給顧臨淵的主治醫生趙主任撥了電話。忙音。再撥。通了。
「趙主任，顧臨淵的血液檢查立刻加做一項CYP3A4酶活性測定。另外查一下他體內有沒有殘留的前體藥物代謝產物。」
趙主任那頭有護士在喊什麼，聲音嘈雜。
「蘇小姐，他現在血氧還穩定，但凝血指標又掉下來了PT延長到22秒。」
蘇清言攥緊扶手。
凝血指標再次惡化，上次她用MLT-4把他從腎衰竭邊緣拉回來，以為毒素已經徹底清除了。
但如果韓松那個毒劑有延遲釋放機制呢？
「趙主任，聽我說。不要用常規促凝血藥物。如果毒素還在體內，促凝血反而會加速肝臟負擔。先用低分子肝素維持，等我到。」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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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晚把車速提到了限速邊緣。蘇清言靠在座椅上，腦子裡飛速翻著韓松那份被繳獲的合成報告。
韓松的毒劑針對顧臨淵那款，代號T-7。核心機制是抑制肝臟CYP酶系統，導致凝血因子合成障礙。上次她配的拮抗劑是直接補充酶前體，短期內能恢復功能。
但如果T-7的分子結構里有一個緩釋基團在脂肪組織中蓄積，間歇性釋放
她翻手機里存的韓松論文PDF，第十三頁，分子結構圖。
有一個環糊精包合物外殼，這種結構在脂溶性環境中會緩慢降解，持續釋放內核毒素分子。
她之前只處理了血液中的游離毒素，沒有清除脂肪組織里的儲庫。
「唐晚，快。」
到醫院的時候，蘇清言從車上跳下來直奔急診。
顧臨淵躺在搶救床上，臉色灰白，嘴唇乾裂。鼻翼下面有一道乾涸的暗紅色痕跡咳血留下的。
蘇清言走到床邊，手指搭上他的腕脈，脈搏偏弱但規律，體溫偏低。
「清言……」顧臨淵半睜著眼，「GLP報告第三章有個數據引用格式錯了……你幫我……」
蘇清言把他的手按回被子裡。
「閉嘴。」
顧臨淵扯了下嘴角，沒力氣再說話。
趙主任把檢驗報告遞過來。蘇清言掃了一眼CYP3A4酶活性只剩正常值的31%。比上次出院時掉了一半還多。
儲庫釋放，她的判斷沒錯。
蘇清言拉過一把椅子坐到床邊，打開手機里的分子結構圖。環糊精包合物的降解速率跟溫度和pH有關體溫37度、組織液pH7.4的條件下，半衰期大約是……
她掐著手指算了三十秒。
十二天，上次解毒到現在剛好十四天，第一波儲庫釋放高峰。
「趙主任。」蘇清言站起來，「準備一間單獨的治療室。我需要三樣東西：脂肪乳劑、活性炭血液灌流器、還有上次我配的那管拮抗劑的剩餘庫存。」
「拮抗劑上次用完了。」
蘇清言的指甲掐進掌心裡。
用完了，她得重新配，原料在顧臨淵的實驗室他提前備好的那批中間體。
「唐晚，去北城大學顧臨淵的實驗室，找他助手小周。冷櫃第二層有一排標註'GQ-R'的試劑瓶，全部裝保溫箱帶過來。」
唐晚轉身就跑。
蘇清言回頭看著床上的人。顧臨淵閉著眼，呼吸淺而均勻可能是體力耗盡昏過去了。
她伸手把他額前碎發撥開，手指碰到他的皮膚，冰涼。
蘇清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多蓋了一層到他下巴。
然後她坐回椅子上，開始在手機備忘錄里寫配方。
手指在屏幕上敲字的時候微發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氣息壓穩。
現在不是慌的時候，他之前替她備好了原料，現在她來把藥做出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
溫祈安推門進來，後面跟著一個蘇清言不想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