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花朝節的城池後,燭淵直接帶著沈清辭御劍直衝雲霄。兩人一路飛至極高的雲海之上,腳下純白雲層鋪展無邊,徹底隔絕了人間山河與煙火蹤跡。
懸停在高空,燭淵抬指划過虛空,一道暗金色的裂痕瞬間鋪開。裂痕緩緩擴張成一方通透的虛空入口,流光自上而下靜靜流淌,入口那頭藏著一片獨立天地,隔著一層朦朧光暈,看上去乾淨又疏離,與凡塵三界全然不同。
「進來。」
燭淵握住沈清辭的手腕,帶著他跨步踏入秘境。腳下是厚實柔軟的青草,微涼草葉貼著肌膚,踏實安穩。身後的入口隨之緩緩合攏,金光斂盡,來路徹底消失,這裡成了一處無人知曉的隔絕之地。
沈清辭抬眼環視四周,心底滿是新奇。這片秘境範圍不大,邊界暈著淺金微光,像水墨暈開的輪廓,自成一方完整結界。
四面矮崖環繞成谷,崖壁爬滿銀白、淺紫交織的藤蔓,山風一吹,整片藤蔓輕輕晃動,宛若流動的錦繡。谷底一汪清湖澄澈透亮,水底青白石塊覆著細苔,湖水清淡溫熱,周遭遍地生長著凡塵罕見的奇異靈植,空氣里縈繞著淡淡的清甜草木香。
沈清辭看得出來,這裡靈氣格外純粹,絕非尋常山野秘境可比。他轉頭看向身側的燭淵,出聲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靈氣這麼濃郁。」
「隱龍澗。」燭淵靜靜立在他身側,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語氣平淡從容,說:「是我早年親手開闢的私屬秘境,以本命神通穩固結界,外界無從探查,也無人能夠闖入,只有我能開啟入口。」
沈清辭微微訝異,沒想到這樣一方完整安穩的天地,竟是燭淵一人所為。他低頭輕觸湖面微涼的湖水,感受著四處流淌的溫順靈息,心底已然猜到幾分對方帶他來此的目的。
「你特意帶我躲進這裡,是為了龍族的發情期,對嗎?」
燭淵頷首應聲,暗金色的眼眸映著湖面水光,神色認真又鄭重:「日子剛好到了。這裡與世隔絕,不會有任何人打擾,足夠我們安穩度過這段時日。」
沈清辭與他靜靜對視,心底早已做好全然陪伴的準備。
「我早就準備好了。昨日出城我就跟你說過,不會有半點猶豫。」
燭淵望著他澄澈坦然的眉眼,眼底掠過一絲克制的燥熱,再次輕聲確認,問:「你不後悔?接下來的日子,我的狀態會和平時完全不同。」
「不後悔。」沈清辭輕輕搖頭,語氣篤定又溫柔,「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陪著你。」
得到答覆,燭淵不再多言。他後退兩步立在空地,周身瞬間騰起濃郁的暗金神光。耀眼金光包裹周身,褪去人形輪廓,骨骼與身形飛速舒展延展。
大片規整華麗的龍鱗層層凝現,每一片都光澤璀璨,折射出細碎虹彩。短短數息,一條巍峨磅礴的上古金龍盤踞山谷中央,龍身修長有力,從湖畔一直延伸到崖壁之下,尾尖輕垂水面,漾開層層漣漪。
巨大的龍首懸在沈清辭面前,熟悉的暗金色瞳孔溫柔低垂,縱使真身威儀萬千,看向他的眼神依舊盛滿獨有的繾綣溫柔。
沈清辭仰頭望著眼前的金龍,心底滿是震撼與柔軟。他緩步上前,看著對方溫順低下龍首,主動抬手撫上溫潤的龍角。
龍鱗溫熱順滑,觸感遠比看上去柔軟,金龍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全然沒有上古龍神的威懾,只剩小心翼翼的遷就。
「飛一圈我看看吧。」沈清辭輕聲說道。
金龍聞言抬首騰飛,龐大的身姿扶搖直上,在秘境獨有的長空里緩緩盤旋。暗金色的龍身划過天際,流光綿延,身姿舒展又霸氣。
沈清辭立在湖畔靜靜仰望,看著漫天紛飛的金色花粉纏繞龍身,看著熟悉的身影在空曠天地間自在翱翔,眉眼間不自覺染上溫柔笑意。
幾圈過後,金龍俯衝回落,穩穩懸停在他身前。沈清辭順勢抬手搭上龍鱗,輕聲提出請求:「帶我飛一次,我想和你一起看看這裡。」
金龍溫順俯身,展平寬闊龍背。沈清辭穩穩坐上去,貼緊溫熱順滑的鱗片。金龍緩緩升空,帶著他沿著秘境邊界緩緩巡遊。
腳下湖光山色緩緩後退,清風裹挾著清甜花香,靜謐又安逸。沈清辭低頭看著身前溫順的龍角,心頭一動,微微俯身,在龍角根部輕輕落下一吻。
身下平穩的龍身驟然微沉一瞬,周身靈力微微躁動,隨即又迅速穩住。
沈清辭清晰察覺到這細微的失控,心底瞭然。他沒有再胡鬧,輕輕貼著龍頸溫順伏好,安安靜靜陪著他飛完最後一圈。
落地之後,沈清辭從龍背跳下,看著眼前盤踞的金龍,溫聲開口:「變回人形吧,真身太大了,我總覺得隔著很遠。」
漫天金芒轉瞬收斂,燭淵恢復人形立在原地。他衣衫微亂,額間龍角尚未完全隱去,眉眼間藏著未散的燥熱,周身氣場也比平日裡更加沉斂躁動。
沈清辭轉身走到湖邊坐下,脫靴將雙腳浸入湖水。微涼的湖水包裹肌膚,舒緩又放鬆,他剛想靜靜平復心緒,水下忽然竄來一道暗金暗影。
燭淵的龍尾悄然纏上他的腳踝,輕輕一拽,直接將毫無防備的沈清辭拖入湖中。湖水漫過胸口,細碎的水光晃亂視線。
沈清辭抹掉臉上的湖水,抬眼看向立在水中的燭淵,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好好的我在岸邊坐著,你拖我下來做什麼?」
燭淵步步上前,站至他身前,兩人距離極近,呼吸交織。他垂眸看著渾身濕潤、眉眼清軟的少年,嗓音低沉微啞:「你離我太遠,我想靠近你。」
沈清辭望著他眼底藏不住的執念與躁動,瞬間明白了他此刻的狀態。龍族發情期本能洶湧,克制早已瀕臨極限。
他不再調侃,輕聲開口軟聲詢問:「接下來,我們就這樣安心待在這裡嗎?」
燭淵看著他,眼底情緒翻湧,隨後抬手從湖水中撈出一枚深紅色靈果。果皮布滿細膩金紋,觸手溫熱,靈氣內斂醇厚。
「這是龍涎果。」他遞到沈清辭面前,語氣認真,「我發情期靈力極易失控,你吃下它可以持續補滿靈力,不會承受不住我的氣息。」
沈清辭沒有猶豫,接過果子直接吃下。果肉甘甜溫潤,暖流順著喉嚨落遍四肢百骸,渾身都變得暖洋洋的,安穩踏實。
「吃完了。」他抬眼看向燭淵。 燭淵眸光漸深,伸手攬住他的後背,穩穩將他圈在懷中,順勢將他輕壓在岸邊柔軟的草地上。
天光溫柔灑落,湖面水波輕輕蕩漾,崖邊草木隨風輕晃。沈清辭仰面躺著,望著俯身凝視自己的男人,心底一片安穩。
他輕聲開口,帶著幾分細碎的好奇:「你真身那般威嚴龐大,若是化龍相伴,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靠近你。」
燭淵垂眸凝視著他,眼底燥熱溫柔交織,嗓音低沉磁性:「隨心就好,你如何親近,我都喜愛。」
話音落下,他俯身低頭,溫柔又克制地吻了下來。 湖水輕漾,晚風溫柔,整片與世隔絕的隱龍澗靜謐無聲,只剩兩人相依繾綣。唇齒交織間,沈清辭依稀聽見燭淵極輕的嗓音,帶著隱忍的沙啞。
「接下來的時日,我不會再克制。」
沈清辭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眼底溫柔堅定,輕聲回應:「我知道,我陪著你。」
秘境無日月晨昏,天光常年溫潤不變,草木歲歲如一,隔絕了外界所有光陰與紛擾。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辭安心留在隱龍澗陪著燭淵。他時常在湖畔草地昏睡休憩,每次醒來,燭淵都寸步不離守在身側。
有時是人形靜靜依偎守護,眼底溫柔繾綣,有時是龍身溫順盤踞,長長的龍尾輕輕圈著他的腰身,牢牢將他護在方寸安穩之地。
燭淵始終悉心照料著他,以秘境靈泉為他潤養經脈,時時守著他的狀態,生怕自己失控傷到分毫。
一次漫長昏睡過後,沈清辭緩緩睜眼,才發現自己竟整整睡了三日。
燭淵坐在他身側,指尖輕貼他的腕間,察覺到他甦醒,抬眸看來,眼底沉澱著化不開的溫柔:「醒了?昏睡三日,一直未曾睜眼。」
沈清辭微微恍惚,輕聲問道:「你的狀態還差多久才能平復?」
「約莫三日。」燭淵如實回答。
沈清辭聞言輕笑,伸手主動抱住他,語氣安然縱容:「那就不急,我們慢慢等。反正這裡無人打擾,我可以一直陪著你,等你徹底安穩。」
燭淵低頭望著懷中人柔軟溫順的眉眼,心底洶湧的本能與躁動,盡數化作極致的溫柔與珍視。
他輕輕將人擁得更緊,龍尾悄然纏上少年的腰肢,牢牢鎖住。隱龍澗歲月無聲,無世事紛擾,無光陰催趕。於他們而言,只要彼此相守,便是最好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