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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鳳凰-離去

2026-09-18 00:09:21 作者: 壹壹貳貳GO

  隱龍澗的溫存與躁動隨龍族發情期盡數落幕,結界入口再次被燭淵親手開啟。隔絕天地的金光緩緩褪去,兩人踏出這片獨屬於彼此的秘境,重新踏入浩瀚無垠的仙界三界。

  往後歲月,便是漫漫數百年的逍遙遊歷。

  燭淵陪著沈清辭走遍仙界大川山河,他們遠赴極寒冰封的北寒極域,踏過萬年不化的霜雪冰川,看過極地永夜的漫天極光。他們橫渡萬頃蒼茫的無盡海域,立於海面聽潮起潮落,觀深海靈魚逐浪穿梭,見識過仙界最壯闊的山海盛景。

  沿途他們一一看了鎮守四方的三位龍族小輩,也借著遊歷之機,遍訪仙門秘境、上古遺地,撿拾散落在世間的機緣造化。

  數百年時光沉澱,足以脫胎換骨。

  沈清辭的修為在朝夕浸潤與秘境機緣中一路暴漲,煉丹術更是愈發爐火純青,手法心境早已躋身仙界頂尖一列。放眼整個仙界,除卻寥寥數位坐鎮天道頂端的仙帝、戰神級無上大能,尋常仙尊、仙君皆遠不及他。

  他對上修為低於自己的修士,可從容碾壓、遊刃有餘,遇上修為高於自己的上古大能,亦有燭淵底蘊傍身,心神安穩、無所畏懼。百年沉澱,讓他早已不是初入異世、處處依賴旁人的弱小之人。

  日子就這般安穩閒適地流轉,二人形影不離,朝夕相守,早已習慣了彼此寸步不離的陪伴,繾綣溫情日日沉澱心底。

  這日,兩人停駐在一處雲霧繚繞的懸空洞府中。此地地貌清幽僻靜,四周流雲環繞、靈霧氤氳,是遊歷途中偶然尋得的絕佳靜養之地。

  洞府內暖意融融,靜謐無人,兩人正相依溫存,氣氛溫柔繾綣。

  可就在情愫最濃的瞬間,燭淵的身形驟然一僵。他深邃的眼眸瞬間沉凝,眼底溫情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上古龍神獨有的凝重與警覺,像是隔空捕捉到了某種極細微、卻至關重要的天地氣息。

  他沒有多餘解釋,只低頭深深看了沈清辭一眼,嗓音低沉急促:「清辭,我有事要去一趟,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燭淵周身金芒一閃,身形轉瞬憑空消散在洞府之中,沒有片刻停留,亦沒有留下半分線索。

  溫熱的懷抱驟然空落,靜謐的洞府瞬間只剩下沈清辭一人。突如其來的別離,讓心口瞬間被濃重的空落與壓抑裹挾,無端的慌亂與酸澀密密麻麻纏上心頭。他下意識抬手想去觸碰、想去感知對方的氣息,可修為差距懸殊,燭淵刻意隱匿蹤跡之後,他半點感應都捕捉不到。

  茫茫仙界,浩瀚天地,他竟完全無從知曉對方去往何處,更不知道此行是吉是凶。沈清辭只能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洞府里,按捺住心底翻湧的不安,靜靜等候歸來之人。

  這一等,便是許久。漫長的等待消磨盡了心底的溫存,只剩下滿心的鬱結與委屈。他從未怪過燭淵行事,可這般不告而別、驟然離去的模樣,終究讓人心生芥蒂。

  不知靜坐了多久,洞口終於傳來熟悉的靈力波動,那道玄青身影踏步歸來,重新出現在他眼前。沈清辭抬眸望去,視線第一時間便落在燭淵肩頭。那裡衣袍微微破損,邊緣染著淡淡的塵埃,肌膚上還覆著一道極淺的細小傷痕,雖不兇險,卻格外刺眼。

  積攢許久的擔憂、委屈、不安瞬間一同翻湧上來,他壓下心底的悶氣,率先開口追問,語氣帶著藏不住的焦灼:「你去哪裡了?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燭淵斂去周身殘餘的靈力波動,神色平淡無波,像是只是尋常外出一趟,輕聲應答:「無礙,一點小擦傷。」

  這般輕描淡寫的態度,讓沈清辭心底的鬱氣更重了幾分。他望著眼前這世間頂級的上古龍神,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較真:「你是這世間最頂尖的存在,諸天萬界能傷你的人本就寥寥無幾,到底是什麼險境,能讓你無故受傷?」

  他不肯輕易作罷,定定看著燭淵,繼續追問緣由:「你驟然離去,連一句交代都沒有,到底是去做什麼了?」

  燭淵見他眼底滿是擔憂與執拗,不再隱瞞,緩緩道出實情:「是鳳凰。我上古涅槃轉世的那位摯友,鳳凰蛋近期終於現世了。」

  他語速平緩,道出其中利害:「鳳凰蛋行蹤飄忽不定,只會偶爾在天地間散落幾縷微弱氣息,一旦現世,必定會引來無數大能覬覦。若是被心術不正之人搶先尋得,他轉世重生之路便會危機重重,性命堪憂。我方才是循著一縷飄散的氣息,緊急前去探查蹤跡。」

  這番話,沈清辭早有耳聞。

  早在上古舊事閒談時,燭淵便與他提過這位涅槃待生的鳳凰摯友,他心底全然知曉其中輕重,也明白燭淵此行的必要性。


  可道理通透,心緒卻難以平復。沈清辭垂眸斂下眼底的情緒,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軟糯:「你要去尋他、護他周全,我都明白,也不會攔你。可你至少要提前與我說一聲,不該這般毫無預兆驟然消失。」

  他抬手輕輕攥住燭淵的衣袖,眼底滿是無奈:「我感應不到你的氣息,不知道你身在何方,只能獨自在這裡漫無目的地等。如今見你帶傷歸來,我心裡更是又慌又怕。」

  燭淵見狀,伸手輕輕安撫地揉了揉他的發頂,嗓音溫柔依舊:「別擔心,無人能真正傷我。不過是氣息散落之地多是荒古險地,空間亂流與罡風雜亂,一時不慎被擦傷而已。」

  他坦誠告知後續安排,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接下來的遊歷途中,只要天地間再浮現鳳凰氣息,我依舊需要第一時間趕去探查,不能耽擱分毫。」

  沈清辭安靜聽著,心底全然理解。

  他清楚燭淵重情重義,上古摯友羈絆深重,護對方重生本就是理所應當,自己不該有半分小氣與芥蒂。

  可不知從何時起,他的心思變得愈發敏感柔軟。

  從前的他隨性淡然,安穩自在,可跟著燭淵朝夕相伴數百年,早已習慣了對方寸步不離的守護與偏愛。可是,最近他變得格外黏人,貪戀兩人朝夕溫存的時光,一丁點的別離與冷落,都能讓他心底滋生酸澀。

  他心裡清楚,應該是自己被偏愛得太過盡興,才漸漸變得矯情敏感。明明知曉燭淵行事坦蕩,尋鳳凰只是故人情義,無半分私情,可心底那點細碎的醋意與失落,依舊揮之不去。

  尤其是燭淵歸來過後,沒有過多溫柔安撫,只有簡單直白的解釋,和平日裡百般縱容、溫柔繾綣的模樣截然不同。這份落差,讓他心底的悶意愈發濃重。

  兩人一時無話,洞府內陷入淡淡的靜謐,暗藏著一絲未說出口的彆扭心緒。

  良久,燭淵率先打破沉寂,望著身側悶悶不樂的少年,輕聲開口提議:「我們在外漂泊遊歷數百年,山川看盡,機緣也已盡數撿拾妥當。往後需時常四處奔波探查鳳凰氣息,居無定所太過勞累。」

  他目光溫柔篤定,做出最終決定:「我們尋一處安穩之地。」

  沈清辭聞言,下意識開口提議:「那我們回隱龍澗定居就好,那裡安穩僻靜,無人打擾。」

  燭淵輕輕搖頭,眼底滿是細緻的考量與心疼:「隱龍澗太過僻靜孤涼,結界封閉,無仙友往來,無煙火生氣。我日後時常外出尋鳳凰蹤跡,若是將你獨自留在那裡,四下無人相伴,你一人定然孤寂無趣,連說話之人都沒有。」

  百年遊歷,沈清辭除卻依賴自己,從未結交什麼親近好友,若是獨守空谷,太過冷清。思慮周全過後,燭淵輕聲道出最終去處:「隨我回九重天定居吧。」

  他緩緩描繪著九重天的安穩光景,語氣溫柔繾綣:「我在九重天有專屬神宮,名曜瀾星闕,立在九天雲海之巔,玉階千疊,星燈長明,宮宇綿延萬頃,殿台樓閣錯落有致,仙氣常年縈繞,恢弘大氣,是我上古便留存的居所。」

  「宮內藏盡三界仙譜、上古道書、煉丹藥典,九重天上仙官雲集、仙友眾多,你定居於此,閒暇可閱典籍、可交仙友、可游九天盛景,絕不會孤單無趣。」

  沈清辭聽得心頭微動。

  他遊歷仙界數百年,踏遍四海八荒、極域深海,唯獨從未踏入過諸天至尊坐鎮的九重天。那裡是仙帝諸神居所,是仙界最至高無上的地界,於他而言,本就藏著幾分嚮往與好奇。

  他稍加思索,便點頭應下:「也好,那就去九重天定居。」

  可話音剛落,方才壓抑的失落與不安再次湧上心頭。他抬眸望著燭淵,眼底帶著幾分委屈的執拗:「可你往後還是會時常突然離開,對不對?只要鳳凰氣息現世,你便會即刻趕去探查。」

  燭淵坦然應聲:「是,事關摯友重生,我不能懈怠。」

  「那我能不能跟你一同前去?」沈清辭立刻追問,眼底滿是期盼,「我如今修為不算弱小,尋常險境皆可自保,我想陪在你身邊,不想再獨自留下來等你。」

  燭淵微微蹙眉,溫柔卻堅定地輕聲拒絕:「不行。鳳凰蛋現世的荒古險地,藏著太多未知的上古兇險,不止是修為比拼,更有天道禁制、滅世罡風、隱匿殺局。你如今雖能穩壓仙界大半修士,但面對上古遺留的未知危機,依舊太過危險,我不能帶你涉險。」

  這話一出,沈清辭心底的悶意徹底翻湧上來,忍不住微微生了悶氣。

  他知曉燭淵是滿心顧慮、一心護他,可一想到往後無數次突如其來的別離、無數次獨自等候的孤寂,心底便酸澀難耐。看著少年眉眼耷拉、悶悶不樂的模樣,燭淵心知他心底委屈。

  不再多說道理,他俯身溫柔湊近,以最輕柔的吻盡數撫平他心底的彆扭與失落,溫熱的氣息纏繞耳畔,嗓音低柔寵溺:「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我會儘量縮短外出時日,但凡處理完畢,第一時間趕回九重天陪你。曜瀾星闕永遠為你而留,我也永遠屬於你。」

  溫柔的安撫與偏愛,一點點化開沈清辭心底的鬱結。他埋在燭淵懷中,所有的敏感、矯情、醋意與不安盡數收斂。

  沈清辭想:「也罷。定居九重天,覽九天星河,閱上古典籍,待心上人歸。縱然時有別離,但歲歲年年,他終究是燭淵唯一的偏愛與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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