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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瑤池-離開準備

2026-09-18 00:09:52 作者: 壹壹貳貳GO

  靠著僅剩的幾片龍涎草壓穩孕吐,再加上日日煉化龍鱗本源靈力、滋養冰魄玉心蓮的精純藥力,又將仙帝送來的大批滋補靈材盡數搭配服食調養。

  休養數日之後,沈清辭的狀態總算肉眼可見地好了許多。

  之前日日反覆翻湧的噁心反胃平息大半,紊亂漂浮的靈力漸漸趨於穩固,臉色不再是終日慘白憔悴,總算透出了幾分淡淡的血色。腹中龍胎依舊根基偏弱,卻不再像先前那樣時時刻刻動盪反噬。

  曜瀾星闕本就是九重天神宮,占地廣袤無邊,亭台樓閣、山河小景一應俱全,奇花異草終年不謝,仙風靈氣常年縈繞,不用外出遠遊,宮內便藏盡了三界絕色風光。

  貼身伺候的青蘿見他連日閉門靜坐、極少走動,整個人悶在殿中鬱郁沉沉,忍不住輕聲勸說:「尊上,您這一月日日閉關靜養,幾乎不曾踏出門外半步。如今氣色好了許多,靈力也穩了不少,總悶在殿裡反而憋悶傷身。不如您起身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也好?咱們神宮極大,裡面風景極好,不用去往宮外險境,就在宮內閒遊,絕對安穩無礙。」

  沈清辭心底何嘗不煩悶壓抑。

  整日獨自靜坐安胎,無人相伴、無處傾訴,日日糾結隱龍澗取草的兇險,心頭壓著沉甸甸的心事,久居殿內只覺得越發沉悶鬱結。

  他也想出去透氣,只是心底始終帶著顧慮。

  如今身子終究不算穩妥,靈力只是暫時平穩,依舊有反覆不穩的隱患。若是走得太遠、離開神宮庇護,半路突發不適、靈力潰散,後果不堪設想。

  青蘿見他遲疑,連忙笑著提議:「尊上,您若是不放心走遠,咱們便去宮內的梅林逛逛吧。那片梅林是九重天數一數二的美景,四時花開不敗,景致清雅幽靜。從前您和主君也常去那邊散步閒談,最是安神靜心」

  提起往日光景,沈清辭心頭輕輕一澀。

  從前燭淵還在九重天的時候,二人常在梅林漫步溫存、靜坐閒談,歲歲年年皆是溫柔安穩。可如今物是人非,那人遠赴妖界、歸期不定,只留他一人。

  心底難免泛起酸澀悵然,可他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便去梅林走走。」

  他想著出來轉轉,或許能稍稍撫平心底的焦灼,不必終日困在殿內,反覆糾結進退兩難的取捨。

  二人緩步沿著宮道慢行,誰知剛行至半途,一道隨性灑脫、笑意朗朗的身影迎面走來,正是許久未見的司命星君。

  司命一眼望見沈清辭,立刻快步上前,眉眼間滿是真切的關切:「清辭!我都多久沒見你出門走動了!整整一月你閉門不出,連我遞帖拜訪都被宮人回絕,我還暗自憂心,是不是身子抱恙、修行遇阻,哪裡不舒服了?」

  

  沈清辭停下腳步,對著他溫和淺笑,從容回話:「沒有的事,只是近日只想靜心打坐休養,懶得四處走動罷了,身子並無大礙。」

  司命上下細細打量他一番,見他面色雖不算格外紅潤,倒也無病態倦色,稍稍放心,隨即興致勃勃地邀約:「既然無事,那正好!難得今日天氣極好,九重天靈氣最是充裕,你陪我出去逛逛唄?整日悶在宮裡打坐,再好的心境也要憋悶壞了。」

  沈清辭輕輕搖頭,找了個穩妥的藉口推脫:「算了吧,我近日靈力總是時穩時浮,修行稍有阻滯,不太想出宮遠遊,怕驚擾氣機。」

  他是真心不敢走遠,生怕路途顛簸、靈氣動盪,牽動不穩的胎相。

  可司命向來熱情隨性,最受不住獨處悶坐,立刻拍著胸脯打包票:「嗨!這有什麼好怕的!有我在呢!天大的風浪我都能給你擋下來,還護不住你?有我貼身陪著,絕對不會讓你靈力受損、遭遇半點意外,你就放寬心跟我出去走走!」

  司命性子熱忱又執拗,軟磨硬泡不肯放棄。

  沈清辭本就獨居深宮、滿心鬱結,也確實不想再獨自回去對著空殿枯坐靜養,終究架不住他的熱情,微微鬆口:「那便隨便走走,不可走遠。」

  司命當即喜笑顏開,拉著他就往外走。

  他記得沈清辭方才說修行阻滯、靈力不穩,眼珠一轉,立刻有了主意,興沖沖開口:「修行氣機不順?小事一樁!我帶你去老君煉丹房蹭點好丹藥!老君手裡的固本丹、養靈丹多得是,隨便拿兩盒,保管你靈力平順、氣機暢達!」

  司命向來天不怕地不怕,臉皮極厚,對上老君是又皮又會撒嬌討好。

  到了煉丹房,老君本來正盤腿守著丹爐閉目養神,一見司命風風火火闖進來,當場頭疼得直皺眉,沒好氣開口:「又是你這小傢伙!三天兩頭來我丹房蹭丹藥,我這丹爐辛辛苦苦煉出來的藥,都快被你薅空了!」


  司命半點不心虛,嬉皮笑臉湊上去,又是夸老君道法高深,又是夸丹香絕世無雙,嘴甜得要命:「老君您神通廣大、丹術冠絕三界,區區幾盒丹藥對您而言不過舉手之勞!我今日可不是為自己,是帶我摯友前來!他近日修行氣機不穩,急需您的極品養靈丹固本調息,您就行行好,賞賜兩盒唄!」

  他軟磨硬泡、插科打諢,把老君哄得哭笑不得。

  老君素來疼他,嘴上嫌棄,手上卻半點不吝嗇,挑了三盒藥性最溫和、最適合日常固本調息的上品丹藥塞給他,反覆叮囑不可亂吃、按時按量煉化。

  看得沈清辭眼底含笑,覺得司命實在鮮活有趣,枯燥的日子裡難得有這般熱鬧光景。而且這幾盒丹藥藥性溫和純粹,確實能輔助滋養靈力、穩固氣血,對他如今的身體大有裨益。

  蹭完丹藥,司命更是興致大發,乾脆帶著沈清辭去往九重天花景最盛的瑤池仙境。

  瑤池四季繁花似錦,仙霧繚繞,池水澄澈映著漫天雲光,成群彩衣仙娥臨水閒談、烹茶賞花,處處溫柔熱鬧,煙火仙氣兼得。

  司命人緣極好,和一眾仙子皆是多年好友,一踏入瑤池花台,遠遠就揚聲打招呼:「諸位仙子今日倒是清閒,全都聚在這裡雅聚呢!」

  一眾仙女聞聲回頭,見是司命,全都眉眼帶笑起身相迎。

  為首的百花仙子身姿溫婉,眉眼柔和,笑著打趣:「司命星君今日倒是稀客,往常你都忙著排布命數、整理命格簿子,今日怎得有空來瑤池閒逛?還帶了貴客前來。」

  司命順勢側身,將身側的沈清辭讓出來,笑得散漫肆意:「這是我摯友沈清辭,日日悶在宮裡靜養,都快把人悶出鬱結了。我今日特意帶他過來,跟你們熱鬧熱鬧,沾沾你們瑤池的靈氣喜氣。」

  一眾仙娥聞言,紛紛溫柔行禮,態度恭敬又親和:「見過尊上。」

  沈清辭素來溫和,輕輕頷首回禮,語聲清淡:「諸位仙子不必多禮。」

  桃花仙子性子最活潑,眨著靈動的眸子笑著邀約:「原來如此!尊上看著氣質清雅溫潤,定是極有雅趣的人。我們方才正打算玩飛花令解悶,若是尊上不嫌棄,不如同我們一起嬉戲玩樂?也好散散心。」

  司命立刻附和:「對對對!飛花令最是輕鬆雅致,不耗心神、不動靈力,純純消遣玩樂,最適合你現在靜養調息!正好大家一起熱鬧!」

  沈清辭連日獨處深宮,心底積了不少沉鬱,此刻看著滿庭繁花、眾人溫柔笑語,終究不忍推脫,輕聲應下:「好,那便陪諸位仙子玩上幾輪。」

  一眾仙子頓時喜笑顏開,迅速圍坐成一圈。

  蓮花仙子溫柔開口定規矩:「那我們今日便寬鬆些玩,不罰酒、不刁難,輸了只需認罰一枚瑤池蜜餞便可。我們以「風」字為令,輪流接句,詩句帶令字即可,古今詩句皆可,如何?」

  眾人紛紛應和:「甚好!」

  百花仙子率先起令,唇角含笑輕聲吟道:「春風又綠江南岸。」

  輪到身側的桂花仙子,她微微思索,隨即接道:「夜闌臥聽風吹雨。」

  一路輪流,氛圍鬆弛又雅致。很快便輪到了桃花仙子,她眼眸一轉,靈動巧笑:「暖風熏得遊人醉。」

  緊接著輪到司命。

  司命平日裡跳脫散漫,正經詩詞不算精通,當場卡殼,抓耳撓腮半天憋不出一句,惹得眾仙子輕笑不止。

  「哈哈哈星君輸了!認罰認罰!」

  「平日裡嘴皮子最利索,一到飛花令就露怯!」

  司命無奈攤手,哭笑認罰,隨手取了一枚清甜蜜餞塞進嘴裡,拱手認輸:「罷了罷了,術業有專攻,我掌管命格天命,詩詞雅致本就不如諸位仙子雅致,我認輸!」

  全場笑聲溫柔輕快。

  最後剛好輪到沈清辭收尾,他心性沉靜溫和,讀過的詩書極多,從容不迫輕聲道出:「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

  一句落定,雅致貼合,意境悠遠。

  眾仙子紛紛真心誇讚:「尊上好文采!字句清潤,意境絕佳!果然氣質相合,腹有詩書,溫柔又雅致。」

  蓮花仙子由衷笑道:「這一輪飛花令,當屬尊上拔得頭籌!我們方才玩得盡興,也多虧尊上陪我們熱鬧一場。」

  幾輪飛花令下來,滿庭歡聲笑語,溫柔熱鬧。

  沈清辭靜靜坐在其中,聽著耳邊輕柔笑語,看著滿眼繁花盛景,連日壓在心底的焦灼、孤單、壓抑,悄悄消散了大半。


  許久沒有這般鬆弛自在,不用暗自隱忍。這一刻,他只是單純坐著玩樂、靜心散心,眉眼間終於染上了幾分久違的真切笑意。

  玩罷飛花令,眾仙子又拉著他品茶嘗果、閒談趣事,句句溫柔體貼,從不多問宮內私事,只撿輕鬆歡快的話題閒聊,生怕擾了他的心境。

  不知不覺,日頭漸漸西斜,晚風輕柔拂面,瑤池的仙氣暖意溫柔裹人。

  沈清辭玩得盡興,心緒也舒展通透了許多,便輕聲和司命開口,準備返程回宮靜養:「天色不早,我也該回去了。」

  司命正與眾仙子聊得熱火朝天,聞言猛地一拍腦門,滿臉懊惱:「糟了!方才飛花令打賭,我輸了賭約,答應給她們帶的琉璃糖酥落在湖心亭石桌上忘了拿!你在這裡乖乖等我片刻,我轉瞬就回來,送你回宮!」

  「好。」沈清辭輕輕點頭,立在花道旁靜靜等候。

  司命腳步匆匆折返遠去,亭中嬉鬧的仙子也各自散去收拾器具,周遭慢慢安靜下來。

  也正是這片刻無人之時,身後兩名清掃花徑的小仙娥壓低的閒談,一字不落鑽進了沈清辭耳中,徹底打碎了他方才所有的溫柔舒心,掀起心底萬丈波瀾。

  兩名仙娥起初只是閒談瑤池景致、天宮瑣事,話音漸漸偏移,聊起了近來傳遍九重天的流言:「你們說,龍神此番遠赴妖界,不顧一切為上古鳳凰奔波勞碌,人人都說龍鳳天命相配、天生一對,淵源極深,龍神這般傾力相助,心裡定然是極看重鳳凰的吧?」

  另一名仙娥小聲遲疑:「可龍神往日待曜瀾星闕那位尊上極好,萬般縱容偏愛,從未有過半分薄待。」

  「再好也只是一時偏愛罷了。」先前的仙娥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輕嗤,「尊上只是尋常凡仙得道,血脈普通、無根無憑,怎麼比得上涅槃重生、血脈至尊的上古鳳凰?

  龍神是三界至尊、天地第一強者,身負至高龍族血脈,日後必定要誕下至尊后代、延續龍族香火。尋常情愛不過一時新鮮,哪裡抵得上血脈傳承、大道天命?

  我看此番妖界風波平定,龍神必會將鳳凰迎回九重天。到時候鳳凰便是名正言順的正宮尊主,咱們這位尊上,怕是最後只能落個側侍的名分,默默退讓罷了。」

  「真會如此嗎?我總覺得龍神待他是真心的。」

  「整個九重天如今都這般傳!」那仙娥語氣篤定,繼續字字誅心低語,「龍族本就人丁凋零、血脈貴重至極,強者向來只為傳承利弊取捨,何來長久溫柔情愛?

  再者外界人人都猜,尊上身子素來偏弱,普通仙軀根本扛不住霸道龍族血脈,怕是一輩子都懷不上龍神的子嗣。

  為了龍族萬世傳承,龍神最終必然取捨利弊。就算不徹底捨棄尊上,也定然是以鳳凰為尊,斷了往日偏愛。」

  輕飄飄幾句閒言碎語,卻像無數細針扎進心底。

  沈清辭向來篤定燭淵心意。且燭淵清清楚楚同他解釋過,鳳離只是舊友恩情、無關情愛,他從來深信不疑。

  可此時此刻,漫天流言四起、滿城蜚語,燭淵遠在妖界杳無音訊,無人替他辯駁、無人為他撐腰、無人護他半句。

  連日獨自保胎的辛苦、日夜隱忍的委屈,在這一刻盡數翻湧上來,堵得他心口酸澀脹痛,幾乎喘不過氣。

  心緒劇烈起伏的瞬間,方才好不容易穩固平穩的靈力驟然紊亂失控,胸腹熟悉的感覺再次翻湧上來,渾身氣血瞬間虛浮發軟,身形輕輕晃了一晃。

  恰好此時,司命匆匆趕回,一眼便察覺他臉色慘白、氣息不穩,瞬間收斂所有嬉笑,快步上前穩穩扶住他,滿眼擔憂。

  「怎麼了?好好的怎麼突然臉色這般難看,靈力都亂了!是不是站久累著了?」

  沈清辭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委屈,斂去眼底所有脆弱,勉強穩住氣息,輕聲搖頭:「無事,許是今日玩得久了,身子有些疲乏。」

  司命不敢大意,生怕他氣機受損傷及根本,當即不再耽擱,小心翼翼扶著他,一路快步穩穩將他送回曜瀾星闕寢殿靜養。

  回到熟悉的空寂大殿,隔絕外界所有喧囂,殿內冷清依舊。方才聽到的流言卻久久盤旋在心頭,揮之不去。

  沈清辭靜坐榻上,沉默許久,忽然抬眼看向身側一臉關切的司命,輕聲開口,問出了自己斟酌許久的問題:「司命,我想問你一件事。」

  司命連忙應聲:「你說!只要我知道的,無一不答!」

  沈清辭語氣平靜,帶著幾分認真懇切:「有沒有一種防護法器、或是代步靈寶,不需要依靠自身靈力催動,能夠依靠外物儲存靈氣運轉?可以抵擋高空罡風、虛空亂流,身形輕便、方便獨自出行。」

  司命聞言微微一愣,滿眼疑惑地看著他:「你怎麼突然找這種法器?上神手裡天材地寶、至尊神器無數,哪一件不是頂尖品級?隨便拿一件出來都能護住你周全,哪裡用得著找這種普通外物靈寶?」

  沈清辭自然不能坦白緣由,淡然解釋:「他給我的固然都是極好的至尊至寶,威力太強,運轉起來耗損自身氣機過重。我如今修行不穩、身子偏弱,扛不住頂級神器的靈力反噬,只想尋幾件簡單輕便、溫和穩妥、無需自身發力的防護代步靈寶。」

  司命恍然大悟,瞬間明白過來,仔細思索片刻,認真回話:「還真有!九重天珍寶閣深處,就藏著幾件上古遺留的無源護道靈寶,不用自身靈力驅動,只靠天地靈氣便能自行運轉,可擋風罡、避亂流、穩身形,最適合你現在的狀態。

  只不過持有這些靈寶的那位散仙前輩,脾氣格外古怪孤僻,不看身份、不看權勢,買賣全憑心情,出價高低都沒用。

  但他平生最偏愛容貌清潤、氣質乾淨之人,你這般模樣氣質,前去求寶,定然穩妥可行。這樣吧,明日我抽空帶你親自登門,我幫你搭話周旋,幫你試試求取一件護身代步的靈寶。」

  沈清辭眼底終於浮出一絲微光,輕輕頷首:「好,那就多謝你了。」

  他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只要能拿到這件無需自身靈力驅動、可抵擋罡風亂流的無源靈寶,他便能徹底解決最大的隱患,安穩獨自前往隱龍澗,採摘大批龍涎草。

  不用再進退兩難、日夜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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