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瀾野轉身推開了門。
夜色已經降臨,別墅門廊的燈亮起一圈光暈,落在兩人並肩離去的身影上。
圓圓趴在落地窗邊,看著兩個人的背影一前一後地走向車庫,歪了歪腦袋,又低頭繼續啃它的磨牙棒。
……
酒會設在城西的一家私人會所,歐式風格的宴會廳里水晶燈璀璨奪目,衣香鬢影間觥籌交錯。
到場的賓客無一不是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商界精英、名流世家、文化圈的名人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各處,交談聲和笑聲交織成一片得體而矜持的背景音。
姜未晞穿著一件及膝連衣裙,將她纖細的腰線和流暢的肩頸線條勾勒得恰到好處。
她挽著傅瀾野的手臂步入宴會廳,四周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聚攏過來。
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帶著笑意上前打招呼的,也有躲在角落裡竊竊私語的。
姜未晞能感覺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但她沒有躲閃,只是自然地走著,嘴角掛著微笑,偶爾側頭和傅瀾野低聲交談一兩句,姿態從容。
傅瀾野全程沒有鬆開她的手,無論是與人寒暄還是舉杯致意。
應酬了幾輪之後,姜未晞想去露台透透氣,她低聲說:「我去那邊喝杯水,你先聊著。」
傅瀾野低頭看了她一眼,確認她不是不舒服,才點了點頭:「別走太遠。」
姜未晞鬆開他的手臂,端著一杯果汁走到了宴會廳側面的露台上。
夜風拂面而來,吹散了室內混雜著香水與香檳的濃郁空氣。
她靠在欄杆上,低頭抿了一口果汁,望著花園裡被燈光點亮的噴泉,終於覺得耳朵根子清靜了一些。
然而清靜了沒幾分鐘,身後的落地窗內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幾句壓低了的交談聲。
有人也走到了露台上來,大概是沒注意到角落裡還站著一個人,說話的聲音便沒有收斂。
「那就是傅太太?看著也就那樣嘛,不知道網上怎麼把她吹成那樣的。」
「再好看有什麼用?替身永遠是替身,正主一回來,她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我聽說宋暖晴的畫展馬上要辦了,你們說傅總會去嗎?」
「那還用問?白月光回歸,於情於理都得去捧個場吧。到時候這位傅太太的臉色可就好看了。」
「嘖嘖,所以說啊,灰姑娘的故事聽聽就算了,還真以為自己能坐穩太子妃的位置?」
幾個男人站在露台的另一端,背對著姜未晞的方向,手裡夾著酒杯,聲音在夜風中一字不漏地傳進了姜未晞的耳朵里。
姜未晞靠在欄杆上,喝了一口果汁,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甚至在心裡默默點評了一下這幾個人的發言水平,翻來覆去就是「替身」「白月光」那幾個詞,毫無新意,連罵人都罵不出花樣來,真是替他們的語文老師感到悲哀。
她正想著要不要換個地方待著,免得聽到更多污染耳朵的廢話,餘光卻瞥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宴會廳內大步走了出來。
傅瀾野。
他的臉色很冷,目光越過夜色,直直地鎖定了露台另一端那幾個還在高談闊論的男人。
他徑直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那幾個男人正說到興頭上,其中一個剛舉起酒杯準備總結陳詞:「所以說,這個姜未晞遲早……」
他忽然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冷了下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從背後逼近,讓他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僵硬地轉過頭,對上了傅瀾野那雙漆黑如深潭的眼睛,瞳孔驟然一縮。
「遲早什麼?」
「接著說,我也想聽聽。」
幾個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雖然在京圈混了一段時間,但和傅瀾野這種層級的人物從未有過正面交集,只是在各種場合遠遠地仰望過這位傳說中的太子爺。
此刻他真人就站在他們面前,氣場全開,那種上位者特有的壓迫感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下來,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傅、傅總……我們只是隨便聊聊,沒有別的意思……」
傅瀾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反而讓他的目光更加冷冽,「我怎麼聽到的,是在議論我的妻子?」
幾個人面面相覷,冷汗涔涔而下,沒有一個敢接話。
傅瀾野開口:「我沒有什麼白月光。從頭到尾,我傅瀾野的妻子只有一個,就是姜未晞。至於你們說的那些話……」
「我不管你們是從哪裡聽來的謠言,也不管你們背後站著什麼人。但從今天開始,如果再讓我聽到有人議論我的妻子,我不介意讓說這些話的人,永遠閉上嘴。」
幾個男人中沒有人敢出聲,他們端著酒杯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宴會廳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安靜了下來,落地窗邊的賓客們紛紛側目,露台上的這一幕被許多人看在眼裡,一時間整個宴會廳的空氣都變得微妙起來。
傅瀾野沒有再理會那幾個人,轉過身,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露台另一端的姜未晞身上。
他朝她走過去。
短短几步路的距離,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他的身影移動。
他走到姜未晞面前,站定,然後伸出手,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肩膀。
傅瀾野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寒意在這一瞬間悄然融化了幾分。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那些原本還在暗中窺探的目光,在他掃視過去的一瞬間,齊刷刷地收了回去。
宴會廳里的交談聲重新響了起來。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從今晚開始,再也沒有人敢在公開場合說姜未晞半個字了。
傅瀾野就這樣攬著她,不緊不慢地走回了宴會廳中央。
他所過之處,人群像潮水一樣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有人端著酒杯想要上前搭話,對上他那張冷淡到幾乎沒有表情的臉,又默默地把腳步收了回去。
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那些人,此刻要麼低頭看手機,要麼轉身和身邊的人聊起了毫不相干的話題,沒有一個人敢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