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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奶糰子喚醒爸爸

2026-09-18 00:23:37 作者: 九欞

  江北,神山。

  「大少爺一直在季家少爺季競的各種局上,要麼就睡在局上,要麼就回帝江庭,其餘地方都沒去。」

  管家聞達站在大廳里報告著薄妄的行蹤。

  說完以後,聞達有些緊張地抬起頭往前面的二位望過去,果然,薄崢嶸聽完臉色鐵青,丁玉君的臉色也不好看,眼裡含著淚。

  薄崢嶸坐在那裡咬了咬牙,驀地站起身來就往外走。

  丁玉君見狀便意識到什麼,連忙緊張地問道,「你幹什麼去?」

  薄崢嶸停下腳步,沉著臉回過頭來,「整整一個月了!他財團也不去,工作也不做,就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自甘墮落,薄氏財團不會養這麼一個繼承人!」

  「你給我回來!」

  丁玉君向來溫和的臉上有了怒意。

  薄崢嶸的臉色沉得厲害。

  「你永遠都是這樣,孩子能耐你就高看一眼,孩子遇到挫折你就恨不得親自上去踩兩腳。」

  丁玉君冷冷地開口,「薄妄是財團繼承人,但你別忘了,他是你兒子,你有教導的責任!」

  「我很忙,而且他已經成年了,難道我還天天跟在他後面教著哄著嗎?」

  薄崢嶸回過身來,冷聲說道。

  「你是做不到,可之綾做到了,之綾教他哄他,把他一點點給培養出來,可你一直想把人趕走。」

  丁玉君無法不責怪薄崢嶸,「現在好了,薄妄又變回老樣子,你這個做父親的要負很大的責任。」

  「如果薄妄只能靠女人才能奮發上進,那薄家的將來就靠不了他。」

  薄崢嶸說完,轉頭就走。

  「你說你沒辦法天天跟在薄妄後面,可你跟過一次嗎?你一次都沒有。」

  

  丁玉君看著薄崢嶸的背影激動地喊出來,「你就作吧,作到這個兒子也沒了,我就看著將來到地下,是戚雪向你交代不了,還是你向她交代不了!」

  「……」

  戚雪兩個字是薄崢嶸的逆鱗,他猛地停住腳步,背影僵硬,額角青筋暴跳。

  許久,他轉過身來,直直地看向丁玉君。

  看他停下來,丁玉君微微鬆了口氣,還沒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她緩下激烈的語氣,道,「你陪我去找薄妄,我有個辦法,也許可以試試。」

  聞達管家站在那裡,聽著這話立刻應道,「那我現在就去準備兩條繩子,再把老爺子請過來。」

  「……」

  丁玉君的表情凝了凝,無語地看向管家,「把小野帶過來。」

  她什麼時候說要吊脖子了?

  聞達立刻一臉被雷劈到的表情,「老太太,小少爺可不能吊啊。」

  那還是個幼崽啊。

  丁玉君搭著姜浮生的手,語氣冷淡,「聞管家,你這工作是做到頭了嗎?」

  「……」

  大廳里寂靜一片。

  ……

  打聽到薄妄在帝江庭,當天夜裡,丁玉君就在薄崢嶸的陪同下趕了過來。

  姜浮生推著嬰兒車在兩人身後跟著,小車裡,小薄之野被包得像個奶糰子,咬著奶嘴正甜甜入睡,外面的動靜絲毫影響不到他。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乘電梯上樓,從電梯裡出來,穿過花園,玻璃門大大地敞開著。

  一眼看去,眾人都愣了下,只見裡邊的大廳明顯是被大火燒過,到處都是焦黑,玻璃門也燒壞了,才會關不上,地面上更是亂七八糟,一些燒灼後的紙灰都沒有清理乾淨,窗簾燒得只剩下一小截。

  薄崢嶸讓身後跟的人都離開,然後一腳踩進去,眉頭皺起來。

  這是人呆的?

  他伸手去扶丁玉君進來,丁玉君看著眼前的大廳,哪怕是燒毀了,也能依稀看到小夫妻原來過日子的痕跡,魚缸、餐桌上的花瓶、茶桌……

  到處是曾經溫馨過的提示。

  「老太太,我還進去嗎?」

  丁玉君也捨不得,但想想還是把心一橫,「進來。」

  姜浮生只好推著嬰兒車進去。


  「薄妄?」

  薄崢嶸揚聲喊道,大廳太過空曠,牆壁激盪出隱約的回音,但不見人。

  丁玉君踩著一地的灰往裡走去,「去看看房間,是不是睡著了。」

  天天在外面醉生夢死,回家肯定是倒頭就睡。

  「嗯。」

  薄崢嶸扶著她往裡走,走到圓柱旁時,他忽然停住腳步。

  丁玉君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到一張燒得賁張變形的長桌,薄妄就坐在那裡趴在桌前睡覺,他一頭短髮凌亂不堪,面色有些憔悴,下巴上青茬長出不少,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襯衫,家裡沒開暖氣,看著就冷。

  準確地說,他也不算趴在桌上,他的臉枕著一幅鋪在桌上的畫框。

  丁玉君走過去,就看到那幅鹿之綾的鑽石肖像畫,畫中的她一襲婚紗,溫柔曼妙。

  「你看看他,哪裡還像個人。」

  薄崢嶸看不下去,有些想走。

  丁玉君走過去,輕輕拍拍他,「薄妄,奶奶來了……」

  「薄妄……」

  丁玉君有些擔憂地看著他,「你怎麼了?」

  薄妄伸展往前貼在鑽石畫上的手忽然動了動,眉頭越蹙越緊,薄唇動了下像是在說什麼。

  丁玉君急得低下頭去,離得很近後,她才聽到他沙啞的呢喃。

  「腿疼……我腿疼……」

  腿疼?

  丁玉君看向他的腿,怎麼還腿疼上了?沒聽說過啊。

  「薄妄,你醒醒……」

  好一會兒,薄妄終於被叫醒。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分明的血絲讓丁玉君又是好一陣心疼。

  薄妄看向他們,視線掠過姜浮生推著的嬰兒車,眼底一點情緒都沒有,只有幾分不耐煩,「你們怎麼來了?」

  「看看你是不是死了。」

  薄崢嶸冷聲道。

  薄妄毫不在意他話里的刺,冷嗤一聲,輕描淡寫,「急什麼,有你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一天。」

  「……」

  薄妄站起身來,直直從嬰兒車旁邊略過,往酒櫃走去,取下酒打開。

  丁玉君急切地走過去,「你別喝了,你不是喊著腿疼嗎?喝酒對身體沒有好處。」

  聽到「腿疼」兩個字,薄妄目色有一瞬的凝滯。

  下一秒,他握著手中的方口酒杯就往嘴裡倒,早已經分不清酒精的烈度。

  見狀,丁玉君走過去道,「你準備就這麼一直過下去?財團有很多事在等著你去處理。」

  他是為鹿之綾才去做這個繼承人,她都走了,他做什麼?

  薄崢嶸抬起眼看他,專門往他心窩裡捅刀,「她連你的畫都不要,心裡根本就沒你這個人,你在這裡墮落給誰看?」

  「……」

  薄妄站在那裡,背微微有些彎。

  「不如我替你把這畫處理了吧,省得你越看越糟心。」薄崢嶸道。

  薄妄捏緊了手中的酒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晚上睡覺別睡太死。」

  「……」

  薄崢嶸臉色一沉。

  丁玉君看薄崢嶸就是來添亂的,不禁上前道,「薄妄,奶奶陪你去找秦醫生,看看你這腿是怎麼回事。」

  薄妄沒搭理她,逕自往前走去。

  丁玉君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語氣跟著冷下來,「好,你不理我就不理我,反正我也知道這江南江北,除了之綾誰都勸不動你。」

  「……」

  薄妄冷漠地睨她。

  「我今天來也不是來勸你的,我就是來和你說一聲,我和你爺爺年紀大了,照顧不了小野,小野以後你自己管。」

  丁玉君冷冷地道。

  姜浮生聽到這裡才明白丁玉君打的主意。

  聽到這話,薄妄嗤笑一聲,低眸看她,「您老可真有意思,這孩子不是您逼著我和鹿之綾要的麼?生都生了,現在又不要了?」

  「……」


  丁玉君僵了下,這個事上她確實理虧。

  她按下心虛,仍是冷著臉,「是,我現在不要了,孩子還給你。」

  「行啊。」

  薄妄低笑著,也不推,視線往嬰兒車那裡瞥一眼,語氣雲淡風輕,「讓他跟著我,隔個十天半月您就過來看看,說不定還能收到新鮮的兩具屍體。」

  丁玉君打定了主意,看著薄妄這個不死不活的樣子也不在乎,硬著心腸道,「行,我來收就我來收!反正說到底這也不是我在手術台上拼死生下來的孩子。」

  「……」

  說著,她指指嬰兒車裡一本彩虹色文件夾,「還有這個,是之綾之前整理的孕檢報告,到時我給你們一起燒了。」

  「崢嶸,浮生,我們走!」

  說完,丁玉君轉身就要走。

  嬰兒車裡的寶寶似乎感應到他接下來的悽慘人生,毫無徵兆地「哇」一聲大哭起來。

  哭聲洪亮。

  丁玉君一聽就心疼了,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抱,但硬生生地忍住,一把拉住想去抱孩子的姜浮生,「走。」

  「老太太……」

  姜浮生緊張地看著車子裡的小傢伙。

  小傢伙哭得連奶嘴都吐掉了,兩隻結實的小腿拼命地瞪,就等著人來抱一抱。

  「走。」

  丁玉君拉著她就走,姜浮生不敢不聽老太太的,只能跟著她走,邊走邊不放心地回頭。

  大廳里頓時空曠下來。

  薄妄站在原地,將杯子裡的酒全部喝完後才走到嬰兒車前,將上面的遮篷往後推,低眸淡漠地看著車裡哭得眼淚橫飛的一張小臉。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上小臉,往裡一擠。

  「……」

  「……」

  小傢伙躺在那裡,像是懵了下,哭也不哭了,睜著一雙漆黑的眼睛看向他。

  四目相對。

  「哇——」

  哭更大聲了。

  薄妄眼神發冷,「你哭什麼,一開始要是沒你,我也不會受這麼大的騙。」

  「哇哇哇——」

  小傢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水糊滿他的手心。

  玻璃門外,剛剛還冷著臉的丁玉君縮在玻璃門旁邊,和姜浮生一高一低地探出點頭透過玻璃往裡看去。

  薄崢嶸看著她們兩個皺了皺眉,也默默探出頭。

  「大少爺怎麼就站在那裡看寶寶哭啊,哭壞了怎麼辦?」

  姜浮生被孩子哭得心都碎了,小聲地道,「要不,我來帶寶寶吧,老太太……」

  她有時間啊,她沒事幹啊,她可以帶孩子。

  「噓——」

  丁玉君也壓著聲音,「可能是你把尿不濕、奶瓶都放太遠了,薄妄看不到也不知道怎麼哄。」

  「那大少爺至少可以抱抱孩子啊。」

  姜浮生看得心焦。

  薄妄站在那裡,慢慢收回手,看著手上的眼淚,又低眸看向嬰兒車裡的彩虹色文件夾。

  薄妄拿起文件夾翻開,裡邊一頁一頁都是她的孕檢報告,連最開始測試到有孕的報告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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