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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他賭不起

2026-09-18 00:26:38 作者: 九欞

  羅芷瞳從鹿之綾的病房裡走出來,就直奔院長室。

  她的父親羅穩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見她過來不禁問道,「怎麼樣?」

  羅芷瞳把包放下坐下來,道,「就那樣,我看不出鹿之綾對薄妄還有什麼想法,父親,你想多了吧,要是兩人還有什麼何必還離婚收場。」

  薄妄更不可能對鹿之綾還有舊情。

  「底下人說,是薄妄抱著鹿之綾來就醫的,為了照顧她,薄妄還特地要了間病房,就近辦公。」

  羅穩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你覺得,這是普通的前夫前妻感情?芷瞳,你老實和我說,你和薄妄的感情到底怎麼樣?」

  薄家放出聯姻的鉤子出來,羅家也沒有立刻上去咬鉤,只是通過找人從中聯繫,讓羅芷瞳和薄妄相了個親。

  中間偷摸著和薄妄相親的不計其數。

  羅芷瞳回來後信誓旦旦地說薄妄絕對對自己有興趣。

  羅穩派人暗中觀察過,他女兒確實是比別家的女孩和薄妄見面次數多,他這才決定孤注一擲。

  但這回鹿之綾住院,他又有些弄不清楚了。

  離了婚關係再好,再有利益牽扯,也不至於做到這份上。

  一聽這話,羅芷瞳有些薄怒,「父親,你不相信我嗎?我和薄妄很好,他工作忙,但還是會抽空和我見面,他要對我沒意思,那見我幹什麼?」

  「那他有沒有明確和你表明會娶你?」

  羅穩問道。

  「父親,我們才剛開始就要人發誓娶我,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羅芷瞳鬱悶地道,「你要是擔心的話再回江南隊伍好了,大不了我和薄妄散。」

  羅穩是真的想吃薄家聯姻這個餌,女兒說要讓薄家看出羅家的誠心,他就決定不站江南隊伍,現在退不回去了。

  

  他目光沉了沉,探身過去拍拍羅芷瞳的膝蓋,「芷瞳,我也是心急,薄家遲遲不表態,兩家聯姻就上不了日程,這對我們羅家有害無益,明白嗎?」

  羅芷瞳也明白羅穩心急,便道,「父親,我知道的,我會多去見薄妄。」

  「沒錯,都說烈女怕纏郎,反過來也一樣,你要讓薄妄看到你的好,看到你比江南這群女孩都好。」

  羅穩道。

  「我本來就比她們好。」

  羅芷瞳滿是不屑地說道。

  ……

  鹿之綾在羅家的醫院住了三個晚上,鹿蜜忙前忙後給她辦出院手續。

  鹿蜜不讓她拿東西,兩隻手都掛滿了,還讓她小心走路。

  「我傷得不深,已經好很多了。」

  兩人走到醫院大門口,鹿之綾見鹿蜜實在吃力,想去拿她手裡的藥袋。

  「我來我來。」

  一個聲音傳來。

  兩人轉頭,就見李明淮從旁邊的電梯裡走出來,上前來將鹿蜜手上的東西全給提了,「我們送兩位鹿小姐回去。」

  他身後,薄妄慢悠悠地走過來,身形頎長,臉上戴著黑色口罩,眉目深邃凌厲,氣場優越於旁邊的路人。

  由於羅芷瞳的出現,鹿之綾看薄妄有點彆扭,停在原地沒動。

  「薄總還在醫院啊?」鹿蜜牽著鹿之綾的手笑道,「這約會地點選醫院真夠新奇的。」

  還賴在醫院不走了。

  薄妄走近她們,聞言有些莫名地看鹿之綾一眼,沉聲道,「什麼約……」

  「薄妄——」

  清柔的女聲帶著昭然的情意傳來。

  鹿之綾抬頭,就見精緻到每根頭髮絲的羅芷瞳從扶梯上下來,依然是一派要去走秀的高端范。

  羅芷瞳踩著高跟鞋快走兩步,拎著包有些微喘地站到薄妄身邊,卻沒和他說話,只是看向鹿之綾,道,「不好意思,化了個妝,差點趕不上送你出院。」

  兩人沒有在公眾場合有任何的曖昧,但光是站一起就能說明一切了。

  鹿蜜轉眸朝鹿之綾挑挑眉,你這前夫真定了。

  「……」

  薄妄低眸看向身側的羅芷瞳,再想鹿蜜剛剛的話頓時明白過來,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極力收斂著情緒,不動聲色地看向面前的鹿之綾。

  鹿之綾則是看向羅芷瞳,禮貌微笑,「羅小姐有心,我們這就走了。」

  他深深地盯著她的眼,想從裡邊探出一絲一毫的不爽,哪怕只有一點……

  沒有。

  他什麼都看不出來。

  她總是這麼平靜,這種平靜從來都是對他的不屑一顧。

  「我們送你們吧,車就在外面。」羅芷瞳笑著說道。

  別說鹿之綾,鹿蜜都感覺這關係奇奇怪怪了,忙婉拒道,「不用不用,我開了車過來,我送小七就好,薄總,羅小姐,再會。」

  說完,鹿蜜一把奪過李明淮手裡的大包小包,陪著鹿之綾離開。

  「……」

  李明淮僵在原地,看看羅芷瞳,又看向薄妄,仿佛看到了黑雲壓頂。

  妄哥這刀擋得……都快把自己給埋了。

  薄妄目光陰沉地看著走出去的兩人,驀地大步往外走。

  「薄妄?」

  羅芷瞳一臉錯愕。

  鹿之綾和鹿蜜慢吞吞地往停車場走,鹿蜜道,「不是我小心眼啊,我怎麼覺得羅芷瞳今天這一出有點故意在你這個前妻面前宣誓主權的意思?」

  「……」

  鹿之綾走在空曠的停車場裡,忽然想到那個瞬間的停電,面上沒有一點表情。

  「你們已經離婚,還拿你當假想敵。」

  鹿蜜說道,「也不知道薄妄看上她什麼,樣貌?羅芷瞳長得確實不錯,她那唇型好像是整形醫院GG里說的什麼親吻唇,說男人見了就想……」

  「蜜姐,我不想談論別人的事。」

  鹿之綾聲音淡淡地打斷她的話,語氣有些涼。

  鹿蜜這才察覺到鹿之綾的臉色不大對勁,有些愕然,「你怎麼……」

  話未說完,一陣風掠過來。

  一部黑色的商務車在她們面前一個急轉,橫停在她們面前。

  駕駛座的車玻璃被放下來,薄妄單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扯下口罩,面無表情地道,「上車。」

  「……」

  鹿之綾低眸看向車裡的人,對鹿蜜道,「蜜姐,你先去車上。」

  鹿蜜的目光在他們兩人中遊走,然後點點頭離開。

  薄妄這才抬起眼看向窗外的人,厲氣的眉下,一雙眼像是被水浸過般漆黑,裡邊有幾根細細的血絲,像樹葉上蜿蜒的脈胳,似是沒什麼情緒,但釋放出來的全是強勢、不容置喙。

  鹿之綾壓制不太舒服的情緒,低眸對上他的眼,「真的不用,蜜姐有車,就不麻煩你了。」

  「你是為我受的傷,我把你送回去,了結。」

  他淡漠地開口。

  「……」

  鹿之綾頓了頓,轉眸看向天邊。

  天際的雲彩隨風混亂,似煙霧般不成形狀,不知道要被卷到哪裡去。

  寂靜空曠的停車場上,她看了一會兒,道,「有些界還是不該過,做人做鬼都該有準則,你說呢?」

  她垂下眼看向他,一張臉在光線下蒼白且冰冷。

  薄妄被她的話壓得胸口發沉,沉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修長的手指握緊方向盤,語氣涼涼地道,「上個車而已,不是讓你上床。」

  「你再這麼說話我就真的報警。」

  鹿之綾不甘示弱地看著他,眼神格外冷冽。

  「……」

  薄妄抿著薄唇不出聲了,有些倨傲。

  鹿之綾轉身朝鹿蜜的車走去,薄妄還坐在車裡,一隻手狠狠拍向方向盤,煩躁得想殺人。

  鹿蜜的車從他旁邊經過,逕自離開。

  薄妄把車熄了火,有陰影落下,他一轉頭,羅芷瞳就站在車門前看著他,眼神含情含怨。

  薄妄從車上下來,靠著車門取了根煙咬在嘴裡,歪頭避風點菸。

  羅芷瞳被他這性感的動作撩得恍神,半晌才回過神來,聲音委屈哽咽,「你怎麼還追過來了?你不會還對你前妻余情未了吧?」


  薄妄正煩著,聞言,他低眸看向眼前的女人,捏著煙取下來,聲音冷得跟冰渣一樣,「知道這麼多江南豪門,為什麼我會多見你兩次?」

  明明聲音很冷,羅芷瞳就是聽得臉上一熱,語氣都軟了,「為什麼?」

  「因為你這個人足夠誇張,我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沒碰,你就敢到處耀武揚威。」

  薄妄道。

  她叫囂得越厲害,這些江南豪門就越會認為薄家聯姻是真的,那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來咬鉤。

  但他沒想到,這耀武揚威的勁用到鹿之綾面前了。

  羅芷瞳聽得面色一白,不解地看向他,「你什麼意思?」

  薄妄靠著車門,微微勾著背,吐出一口煙,薄唇微勾,笑得涼薄,「我的意思是,你喜歡大嘴巴隨你,但別真把自己當回事,管到老子頭上來,你還不配。」

  羅芷瞳聽得血液一陣逆流,揚起手就要打他。

  薄妄抬起手輕而易舉捉住她的手腕甩了回去,眼神沒有一點溫度,「你是不是以為什麼人都能打我?」

  羅芷瞳被推得往後退一步,眼眶立刻紅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之前見面,薄妄的姿態雖然冷,但根本不會像今天這麼兇殘。

  「……」

  薄妄冷笑著咬了咬煙。

  羅芷瞳忽然明白過來,「你玩我的是不是?薄妄,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準備和我好,你一直在玩弄我的感情!」

  「玩弄感情?」

  薄妄笑了,眸子浸著寒霜,「羅小姐,聯姻這種事就是成了,孩子生了,也不過是你利用利用我,我利用利用你,別告訴我你連這點都不清楚。」

  感情?笑話。

  「渣男!」

  羅芷瞳被激得歇斯底里,隨後湧上來的是害怕。

  她太過自信,把她父親和整個羅家都拉攏向薄家了,要是這個時候她不能和薄妄好,她們羅家人以前在江南還怎麼抬得起頭來。

  ……

  李明淮開著車回度假村。

  一路上,車窗外樹影倒退,車內安靜得叫人窒息。

  他操作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往後看,薄妄冷著一張臉坐在後面,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前兩天在醫院伺候著不還挺開心麼?

  哎……

  看得愁人。

  李明淮往前開,找了個時機,低聲開口,「妄哥,我覺得嫂子現在的態度其實比以前緩和多了,要不把真相告訴她吧,說不定她一感動事就成了。」

  貼一身的假皮,天天坐飛機,航空管制的時候,半夜出發坐高鐵,路上睡覺加辦公,就是為了每天大早上趕過去給人做一日三餐。

  一堅持就是一年多!

  幾百個日子!

  這要讓鹿之綾知道,還有什麼誤會?

  薄妄坐在後面,聞言,他的面色更沉,目光陰鷙地睨向前方,「要是成不了,你來負責?」

  「……」

  李明淮啞然。

  「你來再給我造個可以接近她的身份?」

  薄妄一字一字道,身上的氣息陰沉到可怕。

  要是成不了,不管什麼身份,他都不可能再接近她,她會把他推得要多遠有多遠……

  李明淮一邊開車一邊硬著頭皮道,「能成的吧,嫂子對你的態度真得變了很多。」

  這幾天,他都能感覺出來,鹿之綾看薄妄的眼神多了很多欣賞和意外。

  「變?你看姓羅的出現,她有吃醋的樣子麼?」

  薄妄側目看向窗外,咬了咬牙,恨不得咬了她的脖子嘗嘗血,嘗嘗是不是和她的人一樣冰冷絕情。

  「也許有呢,嫂子可能是那種心裡吃醋,面上不顯的人。」

  李明淮道。

  「李明淮,你是要我去賭?」

  薄妄一字一字問出來。

  「……」

  李明淮不說話了。

  畢竟他也不知道鹿之綾究竟是怎麼想的,鹿之綾這個人很神奇,當初大家都以為她深愛妄哥,結果是假的,現在……就更不知道了。


  薄妄煩悶得厲害,他低下頭,伸手在車上摸了摸,打開一處暗格,從裡邊摸出一顆沉香佛珠。

  他捏在手裡,指腹抵在上面小小的牙印上,長睫下的眼發紅,跟要哭了一樣。

  他怎麼敢賭。

  他曾經用過那麼大的力氣都沒能留下她,一旦賭輸,這一輩子,他都不能再近距離地看她一眼……

  李明淮覺得他給她做一年多的飯,是圖她感動,錯了,他就是圖多看她兩眼而已。

  她愛不上他又怎麼樣,至少現在的局面已經是他能爭取到最好的結果。

  李明淮坐在駕駛座上,不時從後視鏡里關注後面的情況,見薄妄低著頭摸那顆佛珠,忍不住道,「妄哥,這都快兩年了,不累嗎?」

  「……」

  聞言,薄妄狠狠捏住手裡的佛珠。

  孤零零的一顆。

  他早就累到已經感覺不到累了。

  李明淮道,「回度假村好好休息吧。」

  車禍後,薄妄強撐著一直在工作,要麼就是在照顧鹿之綾,根本沒有多少時間休息。

  「讓化妝師準備。」薄妄開口,聲音微啞。

  「妄哥……」

  「今天十五。」

  每個月的十五,他都要陪她過,他不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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