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聿不置可否。
南胭抱住他的一條胳膊晃,臉上笑容甜甜的,向他撒嬌,「就一個月,反正我身上的傷還沒好,你就當放我一個月的病假,我就是住在這裡,你也只能幹瞪眼看著,吃又吃不著,你說對吧?」
時聿:……
「我只是陪我媽一個月,想幫她適應一下。」
「或者我們乾脆不要同居了,你空虛寂寞冷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保證隨叫隨到。」
南胭那張小嘴叭叭的說了一大堆,最後,她趴在男人懷中,手指輕勾著他的下巴,「你看,你是更願意給我放病假,還是不同居,你選。」
……
時聿遭不住她大清早就軟磨硬泡,選擇了給她放病假。
吃完早飯,她屁顛屁顛地收拾起自己的個人物品,換洗衣服家裡有,不需要額外帶,收拾完東西,她迫不及待地拎起包包準備出門。
時聿一言不發地跟著她走到玄關。
她穿著清爽的連衣裙,沒穿高跟鞋,簡單搭配了一雙休閒的平底鞋,臉上未塗脂粉,裙子也是淺色系,襯得膚色白淨髮亮,人淡如菊。
談笑間,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恬靜感。
時聿盯著她,腦中不禁想起回國一個多月來,這個女人變著花樣,打扮如妖精,一天至少一次來他眼前晃的場景。
恍如隔世。
他發現她不化妝的樣子更漂亮,儘管沒有精緻妝容包裝下的樣子更具視覺衝擊和驚艷,可這樣的她,讓他覺得更真實。
庭院內。
特助何野早已等候多時。
他穿著正裝,不苟言笑,身姿挺拔地站在兩輛車中間,一輛是黑色邁巴赫,一輛是外觀嬌小些的紅色寶馬MINI。
南胭微怔,目光盯著自己的夢中情車,不敢置信地緩緩轉頭,看向身後的時聿。
「那是給我的?」
時聿:「不是你要的麼?」
是她要的!
但她沒想到時聿真的以舊換新,而且辦事效率這麼高,兩天,車直接送到了她眼前。
她難掩激動,走下台階,直奔紅色MINI。
車牌號已經換上,是她原本那輛小熊貓上的車牌,她直接撲趴在車頭引擎蓋上,雙臂攤開,掌心撫摸著光滑的車身,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簡直做夢一樣。
「南小姐,車鑰匙。」
何野走上前,把MINI的車鑰匙遞上。
南胭接過,笑嘻嘻地坐進駕駛位,雙手撫摸上了方向盤。
「太贊了。」
透過車窗,她衝著站在台階上,雙手插在長褲兜里的男人揮揮手,「謝謝時先生。」
接著,她把車啟動,開著車,一溜煙跑了。
「先生,南小姐不會一去不回,把你甩了吧?」
何野說了句擔憂的話。
實在是南胭跑得太快了,那一腳油門踩下去,眨眼間,連人帶車沒了影,跟逃命似的。
時聿面無表情,「協議都簽了,她敢跑試試。」
抓回來。
屁股給她打開花。
……
南胭把車開出別墅區,停在路邊,設置導航。
精神療養院的位置離這裡很遠,開車過去需要大概一個半小時。
好在時間來得及。
導航設置好,她剛把車開起來,手機鈴聲響起。
來電是個陌生號碼。
她抓起手機附在耳邊,「喂,你好。」
「南小姐。」
聽筒中傳來的是一個她一點都不陌生的男人的聲音。
藍江,南夫人的私人助理,跟在秦芸身邊很多年的紅人,平時沒少刁難她。
她一度懷疑過藍江是秦芸養的情人,然而沒有抓到過證據。
秦芸和南福康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兩人是表面夫妻,人前恩愛,人後各玩各的。
只不過兩人在外面玩非常隱秘,不像他們的兒子南峻,在外玩起女大來,非常高調,但凡看上的,不擇手段都要得到。
「有屁就放。」
南胭很不耐煩。
她知道秦芸的人打來電話,肯定沒好事。
果不其然。
藍江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帶著點輕蔑和傲嬌,「收到療養院接人的通知了麼?如果收到了,記得把關於南少爺的那個視頻拿來,包括備份。」
「知道了。」
南胭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副駕上,踩油門加速。
九點五十分,她趕到療養院。
保安收到命令,禁止她入內,她只能在大門口等。
十點鐘,保安準時打開大門,藍江領著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女人出來。
女人正是梁婉晴。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發皺的白色短袖和一條過時的牛仔褲,因反覆清洗,牛仔褲洗得發白,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女人低著頭,眼神驚恐,雙臂攬於身前,抱著一個鼓鼓囊囊,同樣洗得發白的牛仔雙肩包。
她在這家精神療養院被囚禁十三年,離開時,只有這麼點家當,包里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裝著她一年四季的換洗衣服。
南胭隔著車窗看到母親,淚水已經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上次她和梁婉晴見面,是一個月前。
每個月她可以申請一次探望,她不能獨自前來,必定被拒之門外,只有南家人或者南家的保鏢陪同的情況下,她才能見到梁婉晴的人。
整個探望過程一直有人在旁監視,她沒有機會和母親說悄悄話。
一個月不見,梁婉晴好像又瘦了。
常年被關在病房,曬不到太陽,女人的皮膚泛著病態的白,整個人異常蒼白憔悴。
南胭抹掉眼淚,下車,快步迎上去。
原本低著頭,身形有些佝僂的中年女人,在看到她的瞬間,那充滿警惕和惶恐的雙眼中立時閃過驚喜。
「胭胭?」
南胭張開雙臂,緊緊抱住母親,雙手撫摸到的是母親由於過分消瘦,而突出的脊骨。
她瘦得抱在懷裡都有些硌手。
「媽,我來接你回家。」
母女倆抱作一團,哭成淚人。
藍江站在一旁,不耐煩地一遍遍抬腕看手錶。
「南小姐,東西帶來了嗎?」
南胭紅著眼,含著淚的眸子狠狠瞪著他。
「瞪什麼?」
「再瞪眼珠子給你挖出來。」
藍江被高高在上的南夫人獨寵,有人庇護,囂張慣了,連起碼的尊重都沒給過她。
「我的時間很寶貴,要哭,你們娘倆回家慢慢哭去,別在這裡浪費老子時間,趕緊把東西交出來。」
男人厲聲催促。
南胭壓著火氣先把梁婉晴扶到車上,給母親系好安全帶。
隨後,她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個U盤走到藍江面前。
交出U盤的瞬間,她抬起一腳,狠狠踢在男人的褲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