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五年前沒打的那場架,眼下,避都無法避。
李晉為注視著時聿冷厲的雙眸,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
由於長期堅持擼鐵和打拳,時聿渾身充滿力量感,手臂肌肉攢勁,身上的深灰短袖,雖不是修身款,略顯寬鬆,卻能讓人直觀感受到布料包裹下的肌肉輪廓。
尤其胸肌。
很大。
婚後李晉為就疏於鍛鍊,他是自家公司的副總裁,平時的工作就是輔佐他哥,很多他哥不想露面的應酬,都是他頂上。
這幾年他不是在酒桌上,就是在去酒桌的路上,有時應酬在會所一類的地方,他一個月有二十天喝得爛醉回家,哪還有工夫鍛鍊?
時聿健碩的體魄,讓他心裡怵得慌。
眼看時聿撥開拳擊台的圍繩,輕鬆翻了上來,他衝著時聿笑起來,「兄弟,好久不見。」
「誰是你兄弟?」
「……」
「退役的拳手,基本上都受過不同程度的傷,這也是他們選擇退役的大部分原因,你欺負這些傷員算什麼本事?」
時聿不給他敘舊扯皮的機會,直奔主題,「有本事,跟我切磋。」
「阿聿……」
「不敢?慫了?沒種?」
時聿言辭犀利,開始對他人身攻擊,「你要是不敢打,直接認輸,可以,脫光,沿著這條街裸奔二十圈。」
李晉為:「……」
這不擺明刁難他,衝著揍他來的麼。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怎麼可能同意脫光,出去裸奔?
「你有三秒鐘的時間考慮,一、二……」
不等時聿說出『三』這個數字,李晉為無奈道:「行,我接受你的挑戰。」
「很好。」
時聿的出現,讓現場氣氛愈發緊張。
就連平時大咧咧的時歲歲都不禁擠到人群中,跑到前面來看熱鬧。
負責裁判的是另一名退役拳手,他見台上的兩人已經做好準備,正要把規則重新講一遍,時聿轉頭看向他,「廢話少說。」
拳手聳了聳肩,「那就開始吧。」
話音剛落,『嘭』的一聲。
時聿的拳頭,帶著勁風般強悍的力道,快准狠地砸在李晉為臉上。
僅一下,李晉為便暈頭轉向,有些站不穩。
他身形打晃,被一拳砸得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摔坐在地。
「阿晉,起來啊!」
「哥們兒,別給我們丟臉。」
……
狐朋狗友在台下衝著他大喊。
他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迅速爬起來。
剛站穩,時聿的身形已經逼近,又是一拳朝他砸過來,速度太快,快到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又一拳砸中他的面門。
「呃……」
他痛得一聲悶哼,當場飆出了鼻血。
血點子濺在時聿臉側和脖頸,為這個出手狠戾的男人又添了幾分兇狠。
他眼神中翻湧著怒意,腦中閃過蘇聽瀾那張腫成豬頭的臉,不敢想像李晉為對女人動起手來,究竟下手有多狠。
那麼一張如花如玉的臉,被打成那副慘樣。
「怎麼,兩拳就不行了?」
他咬了咬後槽牙,凌厲的下頜繃緊,繼續嘲諷,「你不是很會打?」
「阿聿,幾年不見,沒必要下手這麼狠吧?」
「有本事,你打回來。」
時聿的輕蔑和不屑,讓李晉為怒火中燒。
他用胳膊蹭了一把鼻血,開始主動發起進攻,然而他所有的動作落在時聿眼中,都仿佛一幀幀的慢動作。
時聿毫無壓力,就像在玩耗子的貓。
他輕鬆擋下李晉為揮來的拳頭,反手一記右勾拳,砸中李晉為的臉。
「嗷!」
李晉為發出一聲痛呼,嘴角流了血。
時聿不給他喘氣的機會,步步緊逼,招招狠辣。
他沒有一點還手的能力,連著幾拳被打中,半邊臉已經麻了。
面對時聿鐵一般的拳頭,他被逼得步步後退,後背靠在了圍繩上,即使是這樣,時聿的攻擊依舊沒有停下。
男人掄拳,往他臉上一拳接一拳地招呼。
圍觀人群眼看李晉為被揍得翻起白眼,鼻血橫飛,嘴裡的血沫也呈噴濺式向四周散發,眾人下意識往後退了退,都被時聿嚇得不輕。
就連李晉為的兩個狐朋狗友,都被這場面嚇住。
「哎?別打了。」
「再打要出人命了。」
……
兩人衝著時聿喊了起來,怕李晉為死他手上。
時歲歲也不想自己剛剛開張的拳館鬧出人命,伸手拍了拍拳擊台,對時聿喊:「小叔,可以了。」
出出氣就行了。
怎麼真把人往死里打。
聽到時歲歲的喊聲,時聿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趁著李晉為還有意識,他湊近男人腫脹的豬臉,壓低了聲,一字一句警告,「你再敢對她動手,下次就不是幾拳的事了。」
直到此刻,李晉為才猛然意識到,時聿打他打得這樣狠,是在替蘇聽瀾出氣。
自時聿回國,他就時刻關注著蘇聽瀾的行蹤,就怕她背著自己聯繫時聿,沒想到她還是偷偷和時聿見了面。
不然,時聿怎麼知道他對她動過手?
她肯定是跑到時聿面前哭鼻子告狀了。
賤人!
他咬牙切齒,卯足力氣,在時聿轉身之際揮起拳頭,想偷襲。
時聿仿佛後腦勺上長了眼睛一般,頭一偏,輕鬆避開他的攻擊,然後反手一拳掄在他臉上。
『砰』的一聲。
他眼前發黑,直直地倒在了台子上。
臉朝下。
現場一片噓聲。
李晉為的兩個狗腿子朋友,見時聿掀開圍繩,從台子上跳了下來,趕緊爬到台上,朝著李晉為撲了過去。
此時的李晉為已經徹底昏死過去,滿臉都是血。
二人對視一眼,立即掏出手機撥打急救熱線。
幾分鐘後,救護車趕到。
李晉為被抬走,兩個狗腿朋友全都跟了上去。
時聿摘下拳擊手套,大步走向時歲歲的辦公室,他拿上自己的腕錶,往長褲兜里一揣,轉身正準備離開,時歲歲出現在辦公室門前,擋住他的路。
「幹嘛?」
時歲歲撓撓頭,「小叔,你打爽了嗎?」
「嗯,很爽。」
「那你爽完了,我有點事想問你。」
「什麼事?」
「你是不是有個很要好的律師朋友,姓陸?」
「是又怎麼樣?」
「他是不是叫陸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