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光線昏暗,頭頂只有一盞昏黃的燈。
楊建被打得不輕,本就常年酗酒肥膩臃腫的臉這會更是腫成豬頭,他一邊眼皮腫起老高,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反光,腫得太厲害,眼皮耷拉下來,影響視線。
雖然視物不清,但身上綁著繩子,行動受限,他也知道自己被人控制起來了。
面前站著三道模糊的人影,待他看清,很快便認出,三人是時家的三兄弟。
老大時蕭,老二時軒,老三時聿。
時蕭站在最中間,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裡面是歲歲交給他的三份親子鑑定報告。
見楊建的意識終於回籠,腦子清醒過來了,他掄起手裡的文件袋,往楊建臉上狠狠抽了幾下。
楊建的臉被扇得啪啪響,腦瓜子也跟著一陣嗡嗡響。
一旁的楊紫晴見狀,哪裡敢說話,恨不得屏住呼吸,讓自己徹底隱形。
她比楊建好一些,畢竟是個女人,沒挨特別狠的打,但也不可避免臉上有些青紫。
她縮著脖子,一聲不敢吭。
楊建疼得哼哼了兩聲,腫著臉抬頭看向時蕭,「你們這些衣著光鮮的大少爺們,慣會仗勢欺人。」
『啪!』
時蕭又扇了他一耳光。
『呸!』
他吐出一口血水,嘴角一咧,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把我們兄妹關在這裡想幹嘛?綁架囚禁是犯法的,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那你拐走別人家孩子犯不犯法,給孩子下藥,往男人的床上送犯不犯法!」時蕭怒不可遏,瞪著眼,一把揪住楊建的頭髮。
「沒想到是你拐走我的小女兒,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枉我爸在世的時候對你那麼好。」
楊建冷笑。
事情敗露,他也沒什麼好說的。
是他把時家小女兒拐走的。
當年,他妻子懷孕六個多月,意外流產,精神變得抑鬱,甚至有點瘋癲,在街上看到別人家的小孩就走不動道,拖都拖不走。
剛好那個時候唐千語生下二胎,他看小女兒那麼乖,在嬰兒房裡不哭不鬧的,就找了個機會把孩子帶走。
他當時給時老總開車,每天驅車進出老宅,完全沒有引起懷疑。
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一個孩子,事後他也害怕。
時家人報了警,警方把出入宅子的人里里外外查了個遍,他有先見之明,讓老婆帶著孩子回了鄉下。
時老總知道他老婆懷孕養胎,他說人在鄉下養著,不在家,也沒被懷疑。
有了孩子,他老婆的情況明顯好轉。
他不後悔偷走孩子。
但他後來經常做噩夢,本就愛好喝兩口,慢慢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戒都戒不掉,司機這工作幹了沒兩年他就被辭退了。
他覺得辭退也好,免得被發現孩子是他偷的。
之後便是安然無恙地度過了這麼多年……
他仰頭看著時蕭,一臉運籌帷幄,「我查過,我犯的是拐騙兒童罪,偷走自己養的典型,都構不上拐賣兒童罪,量刑頂天就五年。」
「但你們若是繼續關著我,對我暴力相向,那可就是有目的性的報復,綁架囚禁,量刑不輕。」
楊建略囂張的模樣,氣得時蕭咬牙。
他『啪啪』兩個大巴掌把楊建扇懵,隨後氣得在地下室來回踱步。
沉默良久的時聿點上一支煙,吐出一口煙圈,涼涼地開了口,「你好像忽略了今晚的事,那丫頭中藥,還被送到南峻的私宅,不是你們兄妹的傑作麼?」
「數罪併罰,十年起步。」
楊建咬咬牙,沒說話。
一邊的楊紫晴忍不住道:「我不知道孩子是他拐來的,這事兒我真不知情。」
起初她確實蒙在鼓裡,是她嫂子病死以後,楊建醉酒,自己說禿嚕嘴,她才知道楊甜甜不是她大哥大嫂親生的。
要不是她欠了一屁股債,她也不會想到慫恿哥哥,把楊甜甜賣給南峻。
「事實如何你慢慢跟警察交代。」
時聿沒耐性繼續審,拽著時蕭轉身出去,「明早直接把他們送警局。」
時蕭點了下頭。
一直未發言的時軒跟在最後,三人出了地下室,時間不早,便各自回房。
時軒的房間就在時聿隔壁,兩人一前一後上樓。
他走在時聿身後,想起自己晚上回來時,恰好撞見時聿抱著南胭回了房間,忍不住把人喊住,「阿聿,你對南胭是認真的麼?」
時聿腳步微頓,回頭看著他,目光深深,卻不置可否。
「你老大不小了,如果是認真的,那就別辜負她,如果只是玩玩,儘早分,誰也別耽誤誰。」時軒上前兩步,有意抄到他前方,微微側頭看著他,表情凝重,語氣里還帶著一股子酸味兒。
「南胭是個好姑娘,你別耍她。」
這讓時聿好奇起來,「所以二哥到底是在關心我,還是關心自己曾經的學生?」
「我當然更關心你。」
「是嗎?你三十五歲還單著,應該多關心一下自己。」
時軒:……
與他擦肩而過,時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二哥比我大五歲,婚姻大事理應排在我前面,我的事不急,二哥優先。」
眼看時聿到了房間門前,準備開門,而南胭就睡在裡面,時軒到底是忍不住又開了口,「阿聿,你和南胭不合適。」
時聿的手已經握在門把手上,遲疑著沒有擰動。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二哥,「哪裡不合適?」
「年齡不合適,相差太大,而且你們大概率性格也不合。」
時軒說得信誓旦旦。
他了解自己的親弟弟,時聿性情涼薄,自蘇聽瀾之後,不可能再對哪個女人動真心。
他不想看到南胭越陷越深,從而受到什麼傷害。
「合不合適,不是你說了算。」
時聿冷著臉,打開門『砰』的一下將門甩上。
突然的動靜驚醒了南胭。
她睡得本來就不踏實,聽到響動,一下子就醒了。
睜開眼睛,發現時聿回來,她剛要起身,男人走到床前,彎腰將她按了回去,「起來做什麼?」
「你忙完了?」
「嗯。」
「那你快洗洗睡吧。」
她不知道現在幾點了,但她很困。
在醫院,等楊甜甜輸完液,他們一行人離開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
由於要審問楊建兄妹,時聿要回老宅,所以把她也帶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