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房間是時聿原來的臥室,他準備好了沐浴洗漱的用品,讓她自便。
她洗了個澡,穿著浴袍就躺下了,肚子一直隱隱作痛,因此迷迷糊糊的,睡得不沉。
「擦藥了嗎?」
時聿坐在床邊,沉聲問。
「還沒。」
男人看了一眼床頭柜上放著的藥膏,隨手拿起,直接掀了她身上的毯子,把她的浴袍三兩下扒了,讓她平躺在床上,將藥膏小心塗抹在她腹部。
手指滑過肌膚,帶起一陣輕顫。
南胭臉上泛了紅,呼吸也重了些。
時聿幾次抬頭看她,眼神複雜,「這麼敏感?」
她有點難為情,小聲道:「只是對你敏感。」
「那你現在……想要嗎?」
南胭搖了搖頭,「肚子疼,不要了。」
「那就乖乖睡覺,別再想入非非。」
「……」
男人把藥膏放下,起身走進浴室。
不多時裡面傳出流水聲。
她翻過身,想趴著睡,壓到腹部不太舒服,於是又換回平躺的姿勢。
被時聿一吵,她忽然有點睡不著了。
腦子裡思緒亂亂的。
她想到歲歲把昏睡的楊甜甜扛回老宅的畫面,人暫時安置在歲歲的房間,那丫頭找到妹妹,在醫院時一雙眼睛就沒從楊甜甜身上挪開過。
離開醫院回老宅,不管上車還是下車,即使手臂有傷,依舊不許別人碰自己妹妹,非要親自扛。
她感覺歲歲今天太奮亢了,可能激動到根本睡不著。
聽著浴室里的水聲發了會呆,她索性起身,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果不其然。
昏暗的走廊上,能明顯看到時歲歲的房間下透出燈光。
人還沒睡呢。
她走出去,輕輕把身後的門帶上,躡手躡腳走到歲歲的房間前,抬手敲了下門。
「誰啊?」
「歲歲是我。」
「進來。」
她推開門,先探了個腦袋進去。
發現時歲歲靠坐在床頭,一隻手輕揉著楊甜甜的頭,小姑娘趴在她腿上,睡得香沉。
「胭姐,你怎麼還沒睡?」
歲歲看著她,眉眼含笑,情緒好的不得了。
她走進去,把門關上,直奔歲歲的大床,側身躺了上去。
「被你小叔吵醒了。」
「他鬧你呀?」
「沒有,他在洗澡。」
時歲歲哦了一聲,目光低垂下去,看著失而復得的妹寶,眼神里滿是欣慰,「胭姐,你看我妹,多乖呀~」
說話間,她將楊甜甜的一隻手撈起來,摩挲著小姑娘因為經常打工做家務,甚至干粗活,有了薄繭的手指,鼻子不禁發酸,「你看她的手,哪裡像二十歲小姑娘的手。」
比她這個學體育,跆拳道黑帶,還練拳擊的人手都糙。
「她本可以無憂無慮,像個小公主一樣長大。」
時歲歲越說越心酸。
最可笑的是他們一家人找了這麼多年,人就在京城,在他們眼皮底下,居然一直沒找到。
她忽然明白為什麼每次見到楊甜甜,她都對這個乖乖女有莫名好感了,可能是姐妹間的某種心靈感應。
對方也超級崇拜她,見到她,哪次眼睛不是亮亮的?
她差點都要以為乖乖女的性取向有問題了。
想到這裡,她失聲笑了,將胸腔里的那股酸澀強行壓了下去。
「不管怎樣,能找到她就好。」
南胭聽著她一個人不停嘀嘀咕咕,眼皮越來越沉。
沒過一會,輕微的鼾聲響起。
她剛想拿個枕頭,墊到南胭腦袋底下,讓好閨閨睡得舒服點,門被敲響。
洗完澡的時聿找了過來。
發現南胭躲他,跑到歲歲的房間呼呼大睡,他不由分說走上前,一把將人抱了起來。
「嗯?」
突然的失重感,讓南胭再一次驚醒。
發現自己被時聿抱著,她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睡著,又被他鬧醒了。
時聿沉著臉把她抱回房間,直接扔床上,然後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著。
她被他完全圈在臂彎里,動彈不得。
「太緊了。」
時聿手臂鬆了些,她趁機翻過身,背對著他。
男人在後面擁著她,抱著她睡。
再醒來是上午十點鐘,外面的天已經放晴,陽光很明媚。
兩人姿勢沒變。
時聿依舊緊緊抱著她。
而她感覺到身後有些異樣……
「醒了?」
磁性暗啞的嗓音從耳後傳來。
她一激靈。
時聿的下巴輕靠在她頸窩,「肚子還疼不疼?」
「好像……不疼了。」
「身體有感覺到不舒服麼?」
「……沒有。」
時聿沒再說話,而是直接行動……
「趴好。」
……
晨運的時間不長。
只持續了半個小時。
結束後,時聿把她撈起來,打橫抱在懷裡,進浴室清洗。
她感覺自己的腰快要斷了,有點傷不起。
洗漱過後,時聿把她抱出來放回床上,率先換好衣服,出門從歲歲那裡借來一套衣服給她,她嬌氣地哼哼,撒嬌,要時聿幫她穿。
這一點上,男人倒是耐心十足。
衣服是時聿親自幫她穿的,下樓也是時聿以公主抱的方式,將她抱下去。
「要不要吃完早飯再回?」
「不要,想回家,我腰疼,都怪你一大早就要……」
她摟著時聿的脖子,在男人懷裡嬌嗔。
本以為這個時間老宅肯定沒別人的,該上班的都上班了,不可能有人。
哪知到了一樓,時蕭夫婦還有時軒都在客廳,還有三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空氣瞬間安靜。
她尷尬地差點用腳趾摳出一座魔仙堡,掙扎著想下去,時聿卻面不改色,抱著她走到沙發前,落座時,大大方方地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在場六雙眼睛瞪得圓鼓鼓的,齊刷刷地盯著她和時聿。
她頂著一張快要燒熟的臉,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抬起一隻手,機械地擺了擺,「早……早上好。」
時蕭和唐千語還好,三名警察也還好。
唯獨時軒的臉色非常難看。
「人既然已經認罪了,一切就按正常的程序走吧。」時軒說完這話,臭著臉起身就走。
他摔門而去。
除了時聿,客廳的幾個人不明所以,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