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朝陽的一間臥室內。
時歲歲在床上四肢攤開,睡得四仰八叉,這會還沒醒,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楊甜甜從昏睡中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在完全陌生的環境,整個人趴在時歲歲身上,她先是懵,然後不知所措。
她最後的記憶,是在醫院……
她小心翼翼地爬起來,環顧四周。
是個很大,很豪華的房間,色調以淡淡的藍和白為主。
她不知道現在幾點了,還得趕著給梁阿姨做飯,想起自己昨晚從家裡出來時,身上什麼都沒帶,直接就被楊建和楊紫晴拖上計程車,她趕緊推了推時歲歲的肩膀,「歲歲姐,你快醒醒。」
被強行搖醒,時歲歲懵懵地坐起來,頂著凌亂的雞窩頭。
睡眼惺忪地看著楊甜甜,她回了回魂,「怎麼了?」
「這是你家嗎?」
「是啊!以後也是你家了。」
楊甜甜:?
「乖乖,親子鑑定結果出來了……」
時歲歲花了些時間,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楊甜甜聽完,一時之間整個人都愣住。
消化了一會,她驚訝道:「所以我是時家的千金?」
「昂~」
時歲歲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抓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多了。
昨晚睡得太晚了,她完全沒睡醒,不過現在不是補覺的時候。
她拉著楊甜甜下了床,把人拽進浴室,「你先洗個澡,換身衣服,下樓見一下爸媽,昨天你昏過去了,沒見著他們。」
……
臨近十二點,時歲歲拉著楊甜甜下樓。
管家和傭人都在忙碌,客廳飄著一股飯菜的香氣,時蕭和唐千語今天都特意請了假,就為了等小女兒睡醒。
來家裡的警察已經走了,時聿一個小時前也帶著南胭回了瀾灣,客廳的沙發上此時就坐著時蕭夫婦。
看到小女兒被帶下樓,兩人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
唐千語快步上前,不由分說,一把將楊甜甜攬進懷裡,「乖乖,我是媽媽。」
時蕭趕緊跟過去,手拍了拍胸膛,「我是爸爸。」
說完,果斷抱了上去。
見三人都抱一塊了,時歲歲撓撓頭,想了想,也抱了上去。
一家四口團圓,抱在一起可謂是痛哭流涕。
關於楊建在自己出生後不久,就將自己偷走的事,楊甜甜是在吃午飯的時候聽說的,人已經被送到警局,等待楊建的是法律的制裁。
了解完自己的身世,楊甜甜恍如夢中。
她就這麼從一個連學費和生活費都要靠自己去賺取的窮學生身份,一躍成了豪門千金?吃完飯,她起身的時候,走路都有些打晃。
她不敢想自己的身價上升了多少,光是看著這棟宛如莊園一樣的豪宅,整個人便頭暈目眩。
見她腳步虛浮,魂還在半空飄著呢,時歲歲伸手扶了她一把,「緩過神了嗎?」
「還需要再緩緩。」
「傻樣兒。」
楊甜甜思緒混亂,「我……我的手機還在家,還有……胭姐的媽媽可能還餓著肚子……」
「哎呀!胭姐那邊的事情你就別管了,她給我發過消息,說已經聯繫家政公司,準備給她媽媽再雇一個做飯阿姨。」
「胭姐還好嗎?她沒事吧?」
楊甜甜腦中還殘留著南峻踢踹南胭肚子的畫面。
「她沒事,一些皮外傷,有我小叔照顧,她好著呢,別擔心。」
楊甜甜鬆了一口氣。
隨後時歲歲開車送她回大院拿手機,她本想收拾一些衣物打包,時歲歲沒讓,就讓她把學習用品帶上,那些廉價的衣服鞋子,一樣沒帶。
「我想去看看胭姐。」
「我小叔今天好像在家。」
楊甜甜糾結了一會,「那還是改天吧。」
時聿有點凶。
雖然不見他發過脾氣,但那張冰山臉,給人感覺就凶,即使現在知道時聿也是她的小叔,她心裡還是怵得慌。
想到時聿,她不由自主的也就想到了何野,腦海里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好像是她趴在何野身上,親了何野。
「歲歲姐。」
「嗯?」
「我昨天晚上,有沒有做不該做的事?」
時歲歲把她收拾好的東西全部塞到一個背包里,單手拎著包,拉著她往外走。
「不該做的事?沒有吧!」
「我怎麼記得……我好像親了誰?」
時歲歲爽朗一笑,「你說何助理啊!他沒事,親兩下怎麼了,他一老爺們敢怎麼樣?他要是因為這事兒找你麻煩,你跟我說,我收拾他。」
「……」
小姑娘沒敢說話。
她和何野曾經住一個大院,一個家,彼此很熟,她沒跟人說過。
何野比她大六歲,他考上大學,離開她家那年,她剛滿十二,以前她是把他當哥哥看的,喜歡他,信任他,那年的暑假,她參加完夏令營回來,何野不見了。
他對她,不告而別。
他的手被楊建打斷,是她後來聽說。
那時她知道,他很可能以後做不了醫生了。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職業。
所以……她選擇了學醫,她想替他繼續這個夢……
前段時間偶遇,他裝作不認識她,還是她主動提起過去,他才冷著臉接過她的話,雖然沒再假裝不認識,但他一副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瓜葛的樣子。
或許他還在記恨楊建的所作所為,連帶著也討厭她了。
想到這裡,她眼神里的光都黯淡了下去。
時歲歲拽著她上車,說要帶她去購物,她搖了搖頭,「我想見見我爸,我現在能見他嗎?」
她心裡有疑問,關於自己身世的,還有關於何野的。
「見他幹嘛?他是犯罪分子。」
時歲歲把車開起來,語氣硬邦邦的。
「我見他有事。」
時歲歲『嘖』了一聲,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確定楊建還沒被轉送看守所,人在警局的關押室。
於是她開著車,把楊甜甜送了過去。
在會見室見到楊建,楊甜甜一臉平靜,反倒是楊建目光躲閃,有點無法直視她的目光。
「見我幹嘛?」
他很不耐煩,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手腕上銬著手銬,臉腫得厲害,人十分憔悴,鬍子拉碴的。
「如果你是來罵我的,那就快點,給老子一個痛快。」
「我媽知道我是被你偷回家的孩子嗎?」
「她流產以後精神不太正常,我把你帶回家以後,她一直把你當成她自己的孩子。」
「真的嗎?」
「我騙你幹什麼?她對你好不好,你自己心裡有數。」
楊甜甜確實得到了滿滿的母愛,楊建的回應讓她一下子不那麼難受了,至少那份母愛是真的吧?
她眼神平和了些,又問:「那野哥當年為什麼突然離開,你又為什麼要打斷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