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灩灩拎著橘子,走回摩托車旁,戴上頭盔,發動引擎。
她沒有回旅館。
而是騎著車,沿著瑪哈班杜拉路,再次經過「金三角之夜」。
白天大門緊閉,沒有了霓虹燈的遮掩,看起來破敗而冷清。
門口依舊有兩個保安在值守,一個靠著牆抽菸,另一個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她沒有停車,只是從門前經過時放慢了速度,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
建築的結構、相鄰的巷道、附近有沒有其他出口。
摩托車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很暗,兩邊的樓房幾乎貼在一起,只露出一線天空。
她忽然停了下來。
巷子盡頭,有一扇鐵門。
在確定了這裡就是會所後門之後,她沒再逗留,發動摩托車,加速離開。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在七拐八拐、確認沒有人跟蹤之後,才往旅館的方向騎去。
回到旅館時,已經快中午了。
麗姐還在廚房裡忙活,油煙味從門縫裡飄出來,混著蒜蓉和魚露的香氣。
「回來了?」麗姐探出頭,「集市人多嗎?」
「還行。」褚灩灩把一袋橘子放在櫃檯上,「麗姐,買多了,您也吃點。」
「你這姑娘,還跟我客氣。」麗姐擦了擦手,從袋子裡拿出一個橘子,剝開,塞了一瓣進嘴裡,「嗯,甜。」
褚灩灩在桌邊坐下,擰開水瓶,喝了兩口。
「麗姐,您那個朋友阿萊,幫我問了嗎?」
麗姐咀嚼的動作慢了一拍。
「問了。」她咽下嘴裡的橘子,「他說會所里確實缺人。服務員明面上不陪酒,不出台,但……」她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私底下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褚灩灩點了點頭。
麗姐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尼拉,你真的想好了?」
「就怕進去了,再想走就難了。」麗姐看著她,眼神里有擔憂,也有無奈,「不過……路是你自己選的,我不攔你。但你記住,不管什麼時候,命最重要。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褚灩灩垂下眼睛,她知道麗姐說的是對的,可她別無選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欽珊達就在那裡,如果她不進去,怎麼找人?
怎麼將米莎帶回來?又怎麼能完成哥哥的囑託?
中午,麗姐知道她吃不慣當地菜,便給她單獨做了雞蛋炒粉。
再起來時,已是下午兩點。
她下樓,便見麗姐在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地,一邊做涼拌海鮮,一邊把電話夾在肩頭,手裡拿著筆在紙上飛快地記著地址。
褚灩灩戴上頭盔,把保溫袋掛在摩托車掛鉤上,按照麗姐給的路線,一單一單地送。
今天的訂單大多在園區附近。
收貨人不是園區裡的「員工」,就是看管他們的打手。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一樣——
冷漠、警惕、帶著審視。
褚灩灩每次都低著頭,不說話,把東西遞過去,收了錢就走。
她不想跟任何人有過多交集。
下午四點多,她送完了最後一單,騎著摩托車往回走。
經過瑪哈班杜拉路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減了速,朝「金三角之夜」的方向看了一眼。
門口站著兩個保安,跟昨晚和今天白天的都不是同一批。
褚灩灩收回目光,擰了擰油門,頭也不回地騎了過去。
回到旅館,麗姐正在櫃檯後面算帳,面前擺著一沓零錢和幾張皺巴巴的訂單。
「送完了?」她抬頭看了褚灩灩一眼。
「送完了。」褚灩灩把收到的錢遞過去,「一共三單,兩萬四。」
麗姐接過錢,數了數,從抽屜里拿出三張一萬的緬幣遞給她:「這是你的。」
褚灩灩沒有推辭,接過錢,折好,放進褲兜里。
傍晚,她將自己收拾妥當後,揣著手機、名片,還有幾張緬幣,以及一把摺疊小剪刀便下了樓。
下樓時,麗姐正在櫃檯後面看手機。
「這就準備去了?」
「嗯。」褚灩灩走到櫃檯前,看了一眼一旁的保溫箱,猶豫了一下,「麗姐,你看哪些我順道,可以幫你送一部分。」
「不用,」麗姐搖了搖頭,「一會兒宋察就來了。」
褚灩灩猜測宋察應該就是昨天來店裡的年輕人。
「那行,麗姐。那我就先去『金三角之夜』試工了。」
「等一下。」麗姐轉身走進廚房,過了一會兒端出一個用葉子包裹的東西,用塑膠袋仔細紮好口,遞過來,「芒果糯米飯,餓了的時候吃。還有……那邊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跑,別硬撐。命比錢重要,知道嗎?」
麗姐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擔憂,有不贊同,但沒有阻攔。
「放心,麗姐。」
褚灩灩推門出去,騎上那輛破舊的摩托車,沿著坑坑窪窪的路面,朝「金三角之夜」的方向駛去。
抵達時,天色將暗未暗。
「金三角之夜」的霓虹燈招牌已經亮了起來,門口的兩個保安恰好是昨天送餐時的那兩位。
「幹什麼的?」其中一個攔住了她。
「找昂乃經理。」褚灩灩遞上那張名片,「他讓我來的。」
保安看了一眼名片,又看了她一眼,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男人從裡面走出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用緬語說了一句:「跟我來。」
褚灩灩跟在他身後,穿過一道厚重的隔音門,走進了金三角之夜的內部。
裡面的世界跟外面截然不同。
走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牆壁上掛著緬式漆畫,每隔幾米就有一盞造型繁複的壁燈,光線昏暗而曖昧。
空氣里瀰漫著酒香、香水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膩的氣息。
穿過走廊,是一個開闊的大廳。
圓形舞台,四周環繞著水幕,燈光在水簾上投射出變幻的色彩。
舞台中央,幾個穿著暴露的舞女正在排練,動作慵懶而挑逗。
大廳四周是卡座,沙發是真皮的,茶几上擺著水晶菸灰缸和菜單。
此刻還沒到營業時間,大廳里沒什麼客人,只有幾個服務員在打掃衛生、擺放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