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先一步上前,彎下腰,手裡握著那瓶剛啟封的威士忌,準備往林熠的杯子裡添。
「我讓她倒。」
男人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像一盆冰水,澆得安雅手上的動作僵在半空。
她的手指在瓶身上頓了一下,進退兩難。
褚灩灩原本已經稍稍放鬆的神經,在這一刻驟然繃緊。
他沒認出她。
一定沒認出。
她剛才給自己做的心理建設,在這一刻碎得四分五裂。
「尼拉,你這是怎麼了?」站在一旁的阿英忙伸手推了她一下,「看著挺機靈一個姑娘,今天怎麼呆頭呆腦的。還不過來給林老闆倒酒。」
隨即又轉向林熠,臉上堆滿了賠罪的笑,語氣殷勤又小心:「實在對不住林老闆,下面人第一次見到您這樣丰神俊朗的大人物,失了禮數,您大人大量,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
她說完,朝褚灩灩遞了個眼色——
愣著幹什麼?趕緊的。
安雅已經識趣地退到一旁。
褚灩灩硬著頭皮,一步一步走到林熠面前。
男人琥珀色的眼睛正慢悠悠地掃過來。
那目光沒什麼溫度,但就是讓她後脊發涼。
她深吸一口氣。
一遍一遍告訴自己——
他沒認出她。
絕對不能慌。
她垂著眼睛,端著托盤,俯身的瞬間,酒瓶傾斜,清亮的酒液順著杯壁緩緩注入水晶杯。
但她能感覺到——
有一道視線落在她頭頂。
帶著溫度,穿過她額前細碎的髮絲,燙得她整個人都像要被燒透了。
她忍不住用餘光瞥了一眼沙發上的人,但男人並沒有看她,而是偏著頭正跟旁邊的羅閻說著什麼,漫不經心的,像是根本沒注意到她這個倒酒的人。
褚灩灩被他搞得心裡忽然七上八下。
她將酒倒至七分滿,停手,正要直起身——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樓下傳來。
褚灩灩的手指猛地一緊,差點把酒瓶攥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
她偏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下去。
鐵籠里,那頭藏獒正伏在女孩身上。
它的舌頭從齒尖伸出來,舔過女孩裸露的腰側,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泛紅的痕跡。
女孩的身體猛地弓起來,發出一聲介於痛苦和歡愉之間的尖叫。
那聲音刺耳,淫靡,讓人渾身發毛。
女孩的手臂死死抓住鐵籠的欄杆,身體不由自主地扭動,喉嚨里不住地發出「啊……啊……」的呻吟。
那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尖銳,像一根生鏽的鋼絲被反覆拉扯,隨時都會崩斷。
褚灩灩的胃猛地翻湧了一下。
她趕忙退至角落,別過臉,選擇不看。
但她沒辦法堵住耳朵,選擇不聽。
每一次喘息、每一聲呻吟,都像在凌遲她的神經。
她的指甲嵌進掌心,攥著托盤的指節泛白。
那個將女孩丟給藏獒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赤著腳踩在沙發上,半個身子探出欄杆,眼睛發亮地盯著樓下那個鐵籠。
他舔了舔嘴唇,呼吸變得粗重,一隻手按在褲襠上,毫不避諱地揉搓著。
「乾爹……」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變態的興奮,「這個刺激,我喜歡。」
達貢將軍沒有接話,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但他的目光,也落在樓下那個鐵籠上。
渾濁的、貪婪的、帶著一種見慣不怪的麻木。
羅閻搭在女人腰側的手驟然收緊。
他手裡的雪茄已經燃了大半,菸灰落在暗紅色的地毯上,燙出一個焦黑的小洞。
他將雪茄隨手按滅在菸灰缸里,抬了抬手。
阿英立刻會意。
「別愣著,都上前伺候了。」
話音剛落,幾個穿著緊身短裙的「公主」從角落裡魚貫而出,踩著高跟鞋,一搖一擺地走了過來。
那個赤著腳踩在沙發上的男人最先伸出手,一把摟住離他最近的那個公主的腰,將人拽進懷裡。
他的手從她的裙擺探進去,動作粗暴,毫不避諱。
女人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隨即又被他的手捂住了嘴,變成含混的嗚咽。
達貢將軍也抬手招了一個過去。
那個公主乖順地坐進他懷裡,端起桌上的酒杯,送到他唇邊。
有公主想往林熠身邊湊。
剛走近兩步——
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們面前。
奈溫像一堵牆,面無表情地立在林熠的沙發前。
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她們。
但那幾個女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敢再往前一步。
羅閻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上揚。
「一直聽說林老闆不好女色。」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絲玩味,「但這幾日,突然傳出林老闆已有未婚妻的消息,我倒是有些好奇……」
林熠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然後,他的手指微微抬起,朝某個方向指了一下。
「我要她伺候。」
褚灩灩低著頭,正努力把自己塞進角落的陰影里,根本沒注意到那根手指的方向。
阿英順著林熠的手指看過去,臉色頓時變了。
「尼拉。」她輕喚了一聲,「林老闆欽點你,你還不趕緊的。」
阿英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褚灩灩猛地抬起頭。
林熠的手指還沒有收回去,正不偏不倚地指著她。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褚灩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還是認出了她。
他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是她。
他假裝不認識——
而她,還自以為藏得很好。
褚灩灩攥著托盤的手指開始發抖,有一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無力感。
她身子下意識地往後退。
但那半步的退縮,足以讓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的抗拒。
「林老闆,我……」她的聲音發緊,有些艱難地開口,「我就是個服務生,什麼都不會,不敢玷污了您這樣的大人物。而且人也蠢笨,怕伺候不好您,我……」
阿英的臉色有些難看。
她在這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比誰都清楚這些大人物的脾氣。
儘管林老闆年輕,但能讓達貢將軍禮讓三分,又能讓自家老闆作陪,這樣的人——
給臉不要臉的後果,她見過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