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看了看褚灩灩,又看了看林熠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手掌拍在褚灩灩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鑽。
褚灩灩被拍得一個趔趄,整個人往旁邊歪了半步,差點撞上身後端著空托盤的安雅。
「怎麼有你這麼上不了台面的東西!」阿英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怒意,「還不走!別在這兒污了貴客的眼!」
她說完,朝林熠彎了彎腰,臉上堆滿了笑,語氣殷勤得近乎卑微:「林老闆,實在對不住,這個新來的不懂事,回頭我好好教訓她。您別生氣,我這就把公主們都叫過來,您自己挑個中意的,包您滿意……」
她一邊說,一邊朝褚灩灩使眼色——
快走。
褚灩灩知道阿英是在幫自己。
她攥緊托盤,抬起腳。
林熠的聲音冷冷地響起:「羅閻,我這是被你手底下的人拒絕了?」
這句話一出,空氣驟然冷了幾度。
阿英的臉色白了一瞬,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敢再說。
羅閻坐直了身體。
他偏頭看了林熠一眼,然後笑了笑,將懷裡的欽珊達往旁邊輕輕推了推,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的昂乃。
一個眼神。
昂乃立刻帶著兩個手下走了過來。
一左一右,堵住了褚灩灩的去路。
那個將女孩丟進鐵籠的男人突然從女人懷裡抬起頭,目光在褚灩灩臉上掃了一圈,嗤笑一聲:「就她?臉上那麼大一塊胎記,林老闆這口味……倒是獨特。」
他歪著頭,目光從她的臉上往下移,在她身上慢悠悠地掃了一圈後,舔了舔嘴唇,語氣輕佻:「這姑娘的身材倒是看著挺緊緻,林老闆玩過之後,也給我嘗嘗。」
然後又轉頭,看向羅閻。
「話說,羅老闆,你這地兒竟然還有烈女啊?不過沒事,打一針,什麼烈女都變成欲女了。剛才那個現在不也乖乖聽話,騷到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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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巴朝鐵籠的方向抬了抬。
褚灩灩偏頭看過去。
鐵籠里,女孩的身體已經徹底失控了。
她赤著身體,在藏獒身下扭動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每一次抽搐都帶起一陣痙攣。
藏獒巨大的身軀壓在她身上,鋒利的爪子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血痕,黑色的毛髮和雪白的皮膚形成一種觸目驚心的對比。
女孩的手死死抓著鐵籠的欄杆,指節泛白,指甲在金屬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她的臉仰起來,長發散落,露出底下那張扭曲的、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歡愉的臉。
嘴角掛著涎水和血絲的混合物,眼睛翻白,瞳孔渙散。
褚灩灩的胃又開始翻攪。
她不敢再看。
但布料撕裂的聲音、肉體撞擊鐵柵欄的悶響、藏獒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女人從尖叫變成嗚咽、再從嗚咽變成無聲的抽搐——
那些聲音像無數隻螞蟻,從她的耳朵爬進去,沿著血管一路啃噬,讓她渾身發冷。
打一針。
這三個字像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地刺激著她的神經。
她不能被打針。
她絕不能變成那個樣子。
阿英站在旁邊,一臉擔憂,安雅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下,至於其他女孩更是早已嚇得抱在了一起,瑟瑟發抖。
褚灩灩閉上眼睛,又睜開。
眼眶裡的濕意被她逼了回去。
她只覺得心灰意冷。
她咬了咬牙,艱難地轉過身。
鞋底厚厚的地毯吸收了腳步聲,但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一步、兩步、三步……
就在她即將靠近林熠的沙發的時候——
「阿閻,這樣會把姑娘們嚇壞的。」羅閻懷裡那個女人忽然開了口。
羅閻偏頭看她,眉梢微挑。
欽珊達從羅閻的懷裡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裙擺,目光落在褚灩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姑娘也沒打扮,就這麼灰頭土臉的,怎麼伺候林老闆?」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嗔怪,轉頭看向羅閻,「我帶她上去收拾收拾,至少換身衣服,化個妝,別丟了咱們這兒的排面。」
說完,她又湊到男人耳邊輕聲嬌嗔:「下面濕漉漉的,太難受了,我也得去換身新的。」
羅閻的臉色明顯柔和了幾分。
他伸手拍了拍欽珊達的手背,然後抬眼看向林熠,見男人沒有反對,便點了點頭。
「行,去吧。」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少有的縱容,「把人收拾漂亮點,你也是。」
欽珊達從沙發上站起來,裙擺從羅閻膝上滑落。
她走到褚灩灩面前,伸手拉她。
「跟我來吧。」
褚灩灩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被欽珊達帶出負一層的了。
她的耳膜里還殘留著那個女孩的尖叫,鼻腔里還縈繞著腥膻和腐臭混合的味道。
她幾乎麻木地任由女人拉著,欽珊達的手掌乾燥、溫熱,與她手心的濕涼形成明顯的溫度差。
電梯一路從負一層上到了三樓。
昂乃跟在她們身後,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木質薰香撲面而來,和負一層的血腥味形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盞造型復古的壁燈,光線昏暗而曖昧,像蒙了一層紗。
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深色木門,門上沒有房號,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燙金的緬語單詞——
【束縛】、【沉溺】、【懲戒】、【極樂】……
欽珊達在最裡面那扇門前停下來,示意昂乃開門。
昂乃從口袋裡掏出黑色卡片,在門邊的感應區上貼了一下。
「嘀——!」
「進來。」
欽珊達側身,讓褚灩灩先進去。
昂乃跟在她們身後,也要往裡走。
欽珊達伸手將他攔住,偏頭看了他一眼,語帶嫌棄:「換衣服你也要進?」
昂乃的腳步頓住。
他的目光越過欽珊達的肩膀,在房間裡掃了一圈,然後垂下眼睛,後退半步,微微躬身:「抱歉,我在門外候著。」
欽珊達沒再看他,轉身走進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房間很大,正中央是一張圓形的大床,占了整個房間的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