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接待小姐引著他們穿過大廳，走向走廊盡頭的電梯，一路上了六樓——
【首席律師·欽南】的辦公室。
【CHIN NAN·PRINCIPAL ATTORNEY】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緬町男人。
皮膚偏黑，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笑起來眼角有細密的紋路。
穿著一件白色的緬式襯衫，整個人透著一股精明又溫和的矛盾氣質。
見他們進來，男人放下手中的筆，繞過辦公桌迎上來，伸出手：「阿熠，好久不見。」
「欽南。」林熠握了握他的手，語氣難得地放鬆了幾分，「麻煩你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欽南的目光越過林熠的肩膀，落在褚灩灩身上。
那眼神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微微眯起，帶著朋友間的好奇與善意。
「這位就是你電話里說的……」
「褚灩灩，我的未婚妻。」林熠側了側身，讓出位置，手掌自然地搭在她腰側。
欽南眼睛一亮，主動伸出手：「褚小姐，久仰久仰。我是欽南，阿熠的好朋友，也是這家律所的創始人。」
「您好，欽南律師。」褚灩灩禮貌回應。
「你的緬語說得很好。」欽南聽到她地道的緬語，有些意外，「阿熠說你是從夏國來的，而且也是一名律師？」
「是的。」
「那太好了。」欽南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臉上露出一種「終於可以聊點正經事」的期待表情，「請坐，我們慢慢聊。」
褚灩灩看了林熠一眼。
男人已經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雜誌翻開，長腿隨意交疊，一副「你們聊我不插嘴」的樣子。
褚灩灩收回目光，在欽南對面坐下。
「褚小姐，事情是這樣的。」欽南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阿熠委託我，幫你申請緬町的長期居留簽證，以及辦理在緬町的律師執業資格認證。」
褚灩灩愣住了。
長期居留？
律師執業資格？
她猛地轉頭看向林熠。
男人依然在看雜誌，翻了一頁，連眼皮都沒抬。
褚灩灩收回目光，看向欽南，聲音還算穩：「長期居留簽證？」
「對。」欽南點了點頭，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專業而溫和，「以你目前的身份，申請長期居留簽證需要一些材料，這些阿熠已經提前為你準備好了。至於外籍律師在本地執業……」他頓了頓，「這個稍微複雜一些，你的學歷和執業資格都需要經過一系列認證和審核程序。」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起來：「不過以你的專業背景，問題不大。阿熠說了，在正式資格下來之前，你可以先在我的律所做法律顧問，算是過渡。」
褚灩灩沒有說話。
欽南似乎沒注意到她的異常，繼續往下說：「手續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會安排人跟進。今天請你過來，主要是想跟你見一面，了解一下你的專業方向，看看你更傾向於做哪一塊業務。」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夾翻開，裡面是幾頁列印好的材料。
「我聽阿熠說，你在夏國做的是與非訴業務。正好，我們這邊最近接了幾個跨國併購的項目，缺人手……」
「欽南律師，」褚灩灩打斷了他，語氣禮貌而疏離，「謝謝您的好意。但這件事情，我需要林先生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欽南看向林熠。
林熠放下手中的雜誌，琥珀色的眼睛終於落在褚灩灩臉上：「你在夏國不是律師嗎？在緬町也可以繼續做你的律師。而且，你不也一直在看本地的相關法律書籍嗎？」
「可是那又怎樣？」褚灩灩蹙眉反問。
「你的通緝令已經撤銷了，你的護照也是有效的。」林熠的聲音不緊不慢，「只要你想，你可以在緬町合法工作、生活。」
「可是我不想。」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了一絲惱意，「我不想在緬町工作、生活。我要回去，回夏國。」
林熠看了她兩秒，然後收回目光，繼續翻雜誌：「我會考慮的。但是現在不行。」
「現在不行」這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堵牆，把她的所有反駁都堵了回去。
欽南坐在辦公桌旁，看看林熠，又看看褚灩灩，輕咳了一聲：「褚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先了解一下你的學歷和工作經歷。申請流程走完至少需要三個月，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慢慢考慮。」
褚灩灩深吸一口氣。
她看著面前那份文件，心裡百轉千回。
她想拒絕。
她不需要什麼長期居留簽證，不需要在緬町做律師，她只需要離開這裡。
但她也知道，就算現在拒絕了，林熠也不會改變主意。
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她選擇的權利。
可若是不答應，只怕她就得一直待在莊園裡。
至少有了這份工作，她就有了接觸外面的機會，相對也獲得了一些自由。
更主要的是，她可以名正言順地通過工作，來做一些其他事情。
欽珊達給她的地址，也該是時候去探查一下了。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筆，翻開文件的第一頁：「需要填什麼？」
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欽南鬆了一口氣，開始一頁一頁指導她填寫。
學歷、工作經歷、語言能力、專業方向……每一項都問得很細。
「你在夏國處理過跨國案件嗎？」
「有。涉及跨境併購和外商投資。」
「有跟緬町相關的業務經驗嗎？」
「沒有。這是我第一次來緬町。」
欽南在筆記本上記了什麼，又問：「你對緬町的法律體系了解多少？」
褚灩灩沉吟了一下：「緬町的法律體系融合了英國普通法和本地習慣法，成文法體系相對薄弱，司法實踐中習慣法的適用比例較高。我最近在看《緬町民商法典》和《外國投資法》，對基本框架有了一些了解。」
欽南點了點頭：「那你怎麼看緬町目前的投資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