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灩灩思路清晰，條理分明地回答道：「外資准入限制較多，尤其是在土地、自然資源和敏感行業領域。但近幾年政府在推行經濟改革，外商投資法也在修訂，整體趨勢是朝著開放的方向走。不過……」她頓了頓，「法律是一回事，執行是另一回事。緬町的司法獨立性和執法透明度，短期內很難有根本性改變。」
欽南的表情從溫和變成了認真。
他放下筆，靠向椅背，看著褚灩灩的眼神多了一層審視和欣賞：「褚小姐，你做了不少功課。」
「這是我的職業習慣。」她的語氣平淡，「接手一個項目之前，我會先了解當地的法治環境和政策導向。」
欽南點了點頭，算是認可，沒有再問。
褚灩灩低下頭，一項一項繼續填寫，筆跡工整，態度認真。
既然暫時走不了，那也只能走一步，且看一步了。
填完表格，已經過去將近一個小時。
欽南把文件收好，說會儘快幫她處理後續事宜。
褚灩灩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道了謝。
她以為這就結束了。
結果欽南又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個牛皮紙文件夾，翻開，取出幾頁文件，推到褚灩灩面前。
「褚小姐，你先看一下這份文件。」
褚灩灩重新坐回椅子，目光落在第一頁的標題上——
【財產贈與協議】
她的手指微微一頓。
「這又是什麼意思？」
「阿熠跟我說，他想要給你一些保障。」欽南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所以他把名下的幾處不動產和幾個離岸帳戶的資金列入贈與範圍。當然，您放心，這幾處房產和財產是獨立的、合法的、他的私人財產，與林家的家族產業沒有任何關係。」
他頓了頓，推了推鼻樑上的銀框眼鏡：「我按照他的要求擬了這份協議。你看看條款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褚灩灩沒有翻頁，也沒有抬頭，只是盯著那行標題看了幾秒，果斷答覆：「我不需要。」
林熠偏過頭看她，琥珀色的眼睛沒什麼波動，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
「你還沒看具體的條款。」他說。
「有沒有你給的這些，我都可以活得很好。」褚灩灩抬起頭，目光從欽南臉上滑到林熠臉上，態度堅決，「所以我不需要你的贈與。」
欽南想說什麼，褚灩灩打斷他，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這份協議我不會簽的。」
欽南看了林熠一眼，然後把文件攏到一起，推到褚灩灩面前：「那個……褚小姐，協議你可以先帶回去看看，不著急做決定。」
褚灩灩站在那裡，沒有動。
林熠走過來，拿起桌上的文件：「走吧，帶你去吃飯。」手掌再次搭上她的腰側，輕輕一帶，將她從椅子前帶開。
褚灩灩被他帶著往門口走，腳步有些被動，但也沒有掙扎。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欽南一眼。
欽南正站在辦公桌後面，雙手插在褲袋裡，朝她笑道：「褚律師，希望能儘快與您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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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點了一下頭，收回目光，跟著林熠走了出去。
林熠走在前面半步，手掌依然搭在她腰側，指尖微微用力，帶著她往前走。
電梯裡，兩個人並排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金屬壁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你為什麼不簽？」林熠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那只是我對你的保障。」
「你用這種方式將我強留在緬町，跟彭三一虛構案情讓警察給我發布通緝令，有什麼區別？」
電梯壁上映出林熠的側臉，他的下頜線繃了一下。
「區別在於……」他的聲音沉下來，「他是不懷好意，而我是真的在乎你。」
褚灩灩偏過頭，不想理他。
可男人偏偏不打算放過她。
他毫無預兆地將手臂伸過來，手掌扣住她的後頸收緊，將她整個人摁在電梯壁上。
褚灩灩還來不及反應，帶著侵略性的吻便壓了下來。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發瘋，被迫仰著頭，承受著他的霸道。
是因為她說了彭三一的名字？還是他在生氣，覺得她拿他跟彭三一比較？
她的手指從他胸口滑到他肩上，指甲隔著襯衫掐進他的肩胛肌肉里，試圖用疼痛讓他清醒。
林熠沒有退開，反而因為那點刺痛，吻得更凶。
粗重的呼吸聲在電梯間裡迴蕩。
褚灩灩能感覺到他緊貼在她身前的欲望。
被下藥那一晚的記憶死灰復燃，侵襲著她。
她既無措又緊張，內心深處竟生出一種難以啟齒的生理渴望，這讓她更加羞憤。
該死。
男人滾燙的雙唇移到她的耳旁，輕咬著她細軟的耳垂，酥麻感瞬間襲遍全身。
褚灩灩只覺得腿軟，身體往下滑，全靠他扣在她後腦勺上的手和抵在她腰側的手臂撐著。
「叮——！」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的瞬間，林熠終於鬆開了她。
但只鬆開了一瞬。
她的嘴唇剛獲得自由，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他的手已經從她後腦勺滑到她的臉頰，拇指抵著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她漲紅的臉、紅腫的嘴唇，還有眼底那層沒散盡的水霧。
「褚灩灩。」他叫她的全名，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偏執的鄭重，「你的眼裡以後只能有我。不要隨便拿別人跟我比較。」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聲音還沒發出來，他的手臂已經扣住了她的腰，用力往上一提，將她整個人幾乎是抱著帶出了電梯。
她的腳幾乎沒怎麼沾地，身體的重心完全掛在他身上，像一個被他從電梯裡「撈」出來的物件。
走廊里有工作人員經過，看到這一幕立刻低下頭，加快腳步繞了過去。
褚灩灩的臉從漲紅變成通紅，瞬間埋進他的肩側。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把林熠罵了八百遍。
這讓她以後怎麼在這裡工作……
丟臉！
太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