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灩灩還沒來得及掙扎,林熠已經俯身壓了下來。
一隻手撐在她耳側,一隻手扣著她的下巴,嘴唇撞上她的瞬間,她能感覺到他牙齒磕在她唇上的鈍痛。
他吻得又重又急,似在發泄——
發泄這些天所有的挫敗和無力。
他一再想對她好,可她都不領情。
他不明白,為什麼他做了這麼多,換來的卻是「我不會跟你結婚」這七個字。
舌尖蠻橫地抵開她的齒列,在她口腔里橫衝直撞,帶著一種近乎懲罰的粗暴。
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有壓抑太久的、終於決堤的怒意和不甘。
她咬他,他也不躲。
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吻得更深、更狠。
像是要用這種方式,把她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堵回去,嚼碎,咽下去,讓她再也說不出口。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他們交錯的呼吸聲和嘴唇碾壓時發出的曖昧水聲。
空氣變得黏稠,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落在他們交纏的身影上,在地毯上投下一片糾纏不清的暗影。
他吻了很久,久到她的嘴唇從疼痛變成麻木,從麻木變成一種讓她自己都害怕的酥麻。
他終於鬆開她的嘴唇,但沒有拉開距離。
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紅腫,下唇破了一道口子,滲著血珠,蹭到了他的嘴角,兩個人的血混在一起。
「你這張小嘴,」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刻意壓制的平靜,拇指從她下巴慢慢滑到她的嘴角,指腹擦過那道被咬破的傷口,粗糙的觸感磨過嫩肉,帶走那滴血珠,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再說些我不願意聽的話,我不介意換成別的東西來堵住它。」
「聽懂了?」他問,聲音不大,但那種不容置喙的壓迫感絲毫沒有減弱。
褚灩灩被他吻得頭暈目眩,耳朵里嗡嗡作響,一時怔在那裡,大腦一片混亂。
直到男人把她的手按到他的皮帶扣上,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她渾身一僵,屈辱和憤怒同時湧上來,壓過了恐懼。
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猛地抬起手,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清脆。
林熠被打得偏過頭去,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完全沒有留情。
她的手心火辣辣地疼,指節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發顫。
他的側臉上慢慢浮起一道紅印,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太陽穴的青筋在皮膚下突突地跳。
褚灩灩的身體本能地往後縮,後背死死抵著沙發的靠背。
她的手還在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滑落。
剛才那一巴掌的勇氣像煙火一樣,在爆發的瞬間就燃燒殆盡,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灰燼和劫後的餘悸。
她看著他,心口怦怦直跳,嘴唇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混著眼淚的鹹味,說不出的苦澀。
林熠看著她的眼淚,看著那道從眼角滑進鬢髮里的水痕,看著她嘴唇上那道被自己咬破的傷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他又氣又恨,卻不知道該恨誰。
恨她的不識好歹?還是恨自己狠不下心,心太軟?
之前他就跟蘇坎納說過,女人麻煩。
可如今他有了接受眼前這個「麻煩」的想法,結果人家根本不領情,而且變本加厲,越來越麻煩。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會忍不住把眼前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麻煩」徹底毀掉。
他直起身,手指飛快地將皮帶重新扣好,轉身出了門。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那幾棵金鍊花,刺目的陽光落在臉上,照不亮他眼底的陰翳。
他深吸一口氣,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林熠在車裡坐了一整個下午。
金鍊花的花串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偶爾有幾片花瓣飄落,落在引擎蓋上,又被風吹走。
車窗被敲響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
奈溫站在車外,手裡捧著一個盒子,身後還跟著兩個提著化妝箱的女人。
「先生,您要的人帶到了。」
林熠睜開眼,目光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推門下車。
林熠再次推開房門。
客廳里沒有開燈,褚灩灩還蜷縮在沙發上,她的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蹬掉了,光著腳縮在身下,整個人像一隻把自己團起來的刺蝟。
林熠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走過去,彎下腰,下意識地伸手覆上她的額頭。
掌心下的皮膚溫度正常,沒有發燒。
褚灩灩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慢慢抬起頭。
眼尾和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眶周圍泛著一圈薄紅,像是哭過很久,醒來淚水還沒幹透。
她看到是林熠,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
林熠的手還懸在半空。
他看著那雙紅腫的眼睛,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透不過氣。
他到底哪裡不好,讓她如此抗拒?
他收回手,臉上的表情斂得乾乾淨淨。
「去洗把臉。」聲音聽不出情緒,「一會兒有人來給你換妝,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褚灩灩的腦子還是昏沉的,她花了十幾秒才消化他的話,然後慢慢從沙發上坐起來。
她沒有問去哪裡,也沒有要問去做什麼——
下午的那一巴掌幾乎耗盡了她所有力氣和反抗的欲望,剩下的只有一種疲倦的、幾乎自暴自棄的順從。
林熠沒有等她回答,走到門口,偏頭看了奈溫一眼:「讓她們動作快點。」
「是。」
褚灩灩被奈溫帶來的兩個陌生女人帶進臥室的時候,整個人依舊有些恍惚。
她洗了臉,冷水拍在皮膚上,總算清醒了幾分。
「褚小姐,請您換這身。」
其中一個女人從盒子裡取出裙子,展開在她面前。
深藍色的絲絨,長袖,高領,從前面看包裹得嚴嚴實實,連鎖骨都遮住了。
雖然林熠在挑選睡衣的品味上有些變態,但出門在外的衣服款式至少目前來看,還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