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完了。」
林熠抬起頭看著她。
包房頂上的射燈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冷白的光。
深藍色的絲絨裙擺在她膝彎處輕輕晃動,那片裸露的後背上,那兩條交叉的絲帶系成的蝴蝶結,剛好落在腰窩的位置,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她整個人失去平衡,跌進他懷裡。
後背撞上他的胸膛,那片裸露的皮膚貼上了他襯衫的布料,冰涼和滾燙在這一刻交融。
「坐這兒。」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手掌扣著她的腰,將她固定在自己大腿上。
姿勢比剛才更加親密。
褚灩灩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攥緊。
「走一杯。」
林熠端起面前的酒杯,偏頭看向迦南,一整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迦南長年混跡商場,一眼就看出兩人氣氛不對,忙識趣地退出了位置,轉頭去奈溫那兒想要打探情況。
他隔著茶几朝他抬了抬下巴,壓低聲音:「奈溫,什麼情況?老大什麼時候身邊有人了?」
奈溫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果盤裡的一塊西瓜吃了起來,一個字都沒說。
迦南等了兩秒,見奈溫那張臉跟糊了水泥似的,一個字都撬不出來,又偏頭看向另一側。
坤盛正摟著身邊的女人喝酒,察覺到迦南的目光,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迦南嘖了一聲,又問:「蘇坎納呢?怎麼沒來?」
奈溫終於開口了,聲音一貫的平淡:「在家造小人,沒空。」
迦南正喝了一口酒,差點嗆出來,咳了兩聲,用紙巾擦了擦嘴角,低聲罵了一句什麼。
包房裡的氣氛在短暫的停頓後重新熱絡起來。
骰盅和酒杯被重新擺上桌面,音樂聲調低了幾分,變成背景里若有若無的低音。
而此時坐在林熠腿上的褚灩灩卻如坐針氈,身體僵得像一根木頭。
她試圖從男人腿上下來,可林熠禁錮著她,根本不給她掙開的機會。
羅閻見二人正憋著勁兒,他將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端起面前的酒杯,朝褚灩灩的方向舉了一下。
「褚小姐,上次在『金三角之夜』,多有怠慢,這杯算是賠罪。」
褚灩灩不得不泄了力,轉頭朝羅閻看去,聲音還算平穩:「羅老闆客氣了。」
羅閻笑了笑,將杯中酒飲盡,放下酒杯,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沒有再說別的。
他身邊那個女人乖順地靠過來,將一顆剝好的荔枝遞到他嘴邊,他低頭咬住,咀嚼了兩下,手指在那個女人腰側拍了拍,像在逗一隻聽話的寵物。
褚灩灩的目光從那個女人臉上掃過——
「你是應該多看一看,學習一下,」林熠突然湊近她的耳朵,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耳廓上,帶著威士忌的辛辣,「看看人家的情婦是如何取悅男人的。」
「那你就直接找這樣的,」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了一整晚的委屈和怒意,「何苦為難我?!」
這句話說得又急又沖。
她偏過頭去,想要收回目光。
可這一偏頭,臉頰卻不偏不倚地擦過了林熠的嘴唇。
他的唇貼著她頰邊皮膚的那一瞬,她的身體本能地往後縮,卻被他的手臂箍著腰,根本無處可退。
下一秒,後頸被扣住了。
他的手掌從她腰側移到她頸後,五指收攏,指尖陷進她後頸細軟的髮絲里,力道不大,卻精準得像捏住了貓的命門。
他的嘴唇從她臉頰滑到嘴角,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壓了下去。
褚灩灩的呼吸一滯。
她能感覺到包房裡那些目光——
好奇的、曖昧的、識趣移開的……像無數根細針扎在她裸露的後背上。
她的臉瞬間燒得滾燙,羞憤讓她的手指本能地攥緊,指甲掐進了掌心。
林熠吻得不深,甚至算不上一個完整的吻。
只是嘴唇貼著嘴唇,舌尖在她下唇那道被咬破的傷口上輕輕碾過,帶著一種近乎宣示主權的慢條斯理。
她的手指從他胸口滑下去,在眾人視線的死角,摸索到他大腿內側的位置,用盡力氣掐了一把。
絲絨裙擺遮住了她手的動作,但林熠的身體明顯繃緊了一瞬。
他慢慢悠悠地鬆開她的嘴唇,低頭看著自己大腿上那隻還沒收回去的手,不僅沒惱,嘴角反而微微上揚。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下次掐的時候,可以再往上一點。」
他頓了頓。
「我樂意之至。」
褚灩灩的臉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根,咬牙切齒地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下流。」
林熠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里溢出來,震得她整個人都在跟著顫。
他的嘴唇從她耳廓滑到耳垂,輕輕含住,舌尖若有若無地掃過那一點軟肉,聲音悶在她耳廓里,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認真:「只為你下流。」
褚灩灩怒瞪他一眼,氣哼哼地轉過頭,不想再看他。
就在這時,包房裡的音樂換了。
先前那首節奏緩慢的爵士樂被切掉,取而代之的是一首節奏感極強的舞曲,低音炮震得地板微微發顫。
包房正中央的圓形小舞台上,燈光從冷白變成了曖昧的暗紅。
一個女人踩著細高跟走了上去,扶著那根鋥亮的鋼管慢慢下腰。
長發垂落,腰肢扭動,動作慵懶而挑逗。
圍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們發出幾聲口哨和喝彩,有人把鈔票捲成筒狀扔上去,女人一邊旋轉一邊彎腰撿起,塞進內衣邊緣。
褚灩灩垂下眼睛。
「不喜歡?」
林熠的聲音再次從耳側傳來,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
她沒有回答。
「我也不喜歡。」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掌從她腰側慢慢滑到那片裸露的後背上,指腹沿著她的脊柱溝緩緩上移,停在蝴蝶骨之間的凹陷處,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若是你跳,我一定喜歡。但……」他的聲音低下去,「只能跳給我一個人看。」